当然,泽安德心里也清楚这些法国的媒体不可能是真的敢放飞自我。他们要是敢不顾及黑魔王的名声这样放飞自我,那前几天的限制令他们也不会遵守了。
所以,既然他们发了这样的文章,背后肯定有伏地魔老爹的授意……至少也该有欧瑞特丝的授意。
泽安德接过这些报纸,还多要了几份前几天别家报社的报纸拿在一起翻看起来。
这些报纸显然不是等着在一星期结束之后毫无征兆地突然投下这个炸裂消息。
实际上,他们在前几天的报纸里铺垫了很多,比如说在编辑回答栏目选用了相当多的读者来信评论,尤其是关于“新部长究竟是谁”之类的话。但他们都答得含糊不清,有的编辑会用概括性的话说是一个非常有领导力的人,也有人会用欧瑞特丝的认证来说明新部长是有能力担任部长的。但几家大报社都用了类似的一句话作为暗示,那就是“我不方便说他的名字,但是你知道那是谁。”
当然,在前几天的报纸中这个“你知道那是谁(you know who)”的短语中,没人敢加上连接号变成那个真正就指向神秘人的称呼(You-Know-Who)。毕竟这确实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但在今天的报纸里,这些报纸就完全不加掩饰了。不仅连接词全都用上了,甚至已经有人用起了敬称黑魔王,并且直接开始谈论伏地魔在英国做下的事情和过去的理念。在今天新部长的身份毫无质疑地被确认为那个神秘人之后,可以想象,将会有更多惊愕的信件淹没这些报社。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了新部长是伏地魔,那其实泽安德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是那么重要了。泽安德心想。
但泽安德看了最新几份报纸,依然没在上面找到任何一张伏地魔老爹的照片,即使是戴着面具的也没有。
这也意味着伏地魔老爹昨天嘴上说着让泽安德自己解决还能不能和朋友们当朋友的事情,但是还是帮助泽安德遮掩了一半身份。
没错,泽安德和伏地魔老爹提要去罗恩家吃饭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至少不让他的朋友发现泽安德的身份——伏地魔现在的相貌一暴露,那泽安德的朋友都能一眼认出来泽安德和伏地魔长得一样。
但实际上除开对泽安德的影响,暴露伏地魔现在年轻英俊的样貌实际上对伏地魔统治法国魔法界大有裨益。伏地魔的年轻意味着他的强大和不死,英俊给了伏地魔能够暂且维持温和表象的本钱。所以,按照原计划,曝光样貌可能也是伏地魔老爹计划的一环。
那样的话……伏地魔老爹昨天出门该不会是为了临时向他的下属们强调不要曝光他的样貌吧……
泽安德想努力停下这种连前提都没有确认真实的自我攻略,但是仍然有往这个方向想的冲动。因为这能够证明伏地魔老爹还有挽救的可能,至少在泽安德的想法和没那么重要的事业中会选择尊重泽安德的想法。
不过……如果伏地魔老爹的样貌没暴露,那为什么自己还是被报社里的人认了出来?
泽安德扭过头,目标明确地看向了妮可拉。
可能是泽安德的表情有些严肃,也可能是因为心虚,妮可拉发起了抖,差不多要原地缩成一团了。
“我帮她说吧。”丽塔冷笑了一声,把另一份报纸拍在了泽安德面前的桌面上,“这些报纸没发神秘人的照片。但《明晰者》发了。妮可拉拍的。”
泽安德看着面前今天的《明晰者》,封面上那张虽然没对上焦但明显就是戴着面具的伏地魔老爹的封面照片,一时失语。
他之前想错了。格兰芬多可能都没有妮可拉莽。
“所有记者的摄像机都被统一收走检查并且删掉照片了。”丽塔说,“但因为妮可拉提到了你,所以神秘人提早让人把摄像机还给了我们两个。不过我没有想到妮可拉居然在神秘人刚出现的时候就拍了照片,还没有被神秘人的属下删除,所以没考虑要提醒妮可拉不能发……”
“但是既然提前还给我们相机还没有被删除的话……那我就以为是可以发嘛……”妮可拉的声音越来越低,“所以问我有没有能够当封面的照片……我就拿出来用了……”
“倒也不是不能发。甚至他可能就是希望由我们来发。”泽安德看着这张模糊到看不清楚伏地魔容貌的细节却完全能够看出伏地魔气场的照片,又拿起报纸快速翻看了一遍这篇头版新闻,说道,“不过,显然你的问题不是发出这张照片,妮可拉。”
泽安德把报纸往桌上一搁,把椅子转了过来。他看着妮可拉,缓声说道:“你的问题是,你没有和莱姆斯或者丽塔商量过就把相片拿去公开刊登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不是?”
卢平贴着泽安德身边的桌子站着,丽塔抱着手臂靠着墙。两个人都看着妮可拉。泽安德说对了。
“我……我知道。”妮可拉低着头,偶尔用余光瞥泽安德的脸色,“我犯了错……我还把你和神秘人先生的关系告诉了报社里的其他人。”
“我并不是想要指责你什么,妮可拉。”泽安德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小心一点,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你可能因为我的原因,对我那位父亲有一点错误的认知。但实际上他并不是一个什么很温和的人。而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很多次做出了令我和其他人都出乎意料的事情了吗?我们为什么觉得出乎意料,就是因为我们都认为那样做是危险的行为。对于你的安全来说,这并不是是件好事。我也不希望每天都要为你的安全、还有因为你影响的其他人都安全操心,妮可拉。你觉得呢?”
“抱歉……泽安德……”妮可拉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虽然泽安德自觉语气不重,但这对妮可拉来说好像效果非常显著。她看上去就要被泽安德说哭了。
泽安德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没事,妮可拉。”泽安德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语气轻松了起来,“相反,我认为这一次是我们《明晰者》的机遇。想想看,就算这是一张高糊的照片,还戴着面具,但这依然是整个法国乃至整个世界唯一一张真实的黑魔王在审判会上第一次出现的照片。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利用好这一优势,让这张只有我们有,而别的报社没有的照片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妮可拉抬起头,有些发愣地看着泽安德突然转折的情绪。
“今天的销量和之前相比怎么样?”泽安德转头问卢平。
“比往常稍高一点,但没那么明显。”卢平回答道,“现在才是上午,意识到只有我们的报纸有这张照片的读者可能还没那么多。”
“这说明就算是没有铺垫,但这张照片还是对于那部分不稳定的读者有点加强效果。接着就该是想办法炒炒热度,把这张照片的热度炒起来。这需要我们整个报社法规创造力了。”泽安德打了个响指,微笑着对妮可拉说,“试试将功补过,怎么样,妮可拉?”
“我会努力的。”妮可拉的眼泪还在眼眶里,但用力点了点头。
泽安德用鼓励的语气再对妮可拉说了一句加油,接着就去看报社的其他情况了。
妮可拉做起事情来还是太稚嫩了。虽然她在巫师界是成年了,但毕竟她的年龄换算到麻瓜世界也不过是高二高三的年龄。而这个年龄的想法……泽安德自己回想自己穿越以前和刚穿越的时候,都觉得那时候都自己考虑问题情况的时候考虑得缺胳膊少腿。妮可拉还需要再多锻炼几年,现在差不多算是实习期了。
至于这张糊到根本看不清伏地魔老爹脸的照片——泽安德刚听见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一看见这个清晰度就放下了心。
要是泽安德的朋友们能够通过这种照片看出泽安德和伏地魔的外貌相似程度,他们早八百年就能发现一年级的时候泽安德长得和后半年的奇洛教授有点像。就算现在他们认出来了,估计也会因为清晰度的原因而觉得是认错了。
与其担心这个,泽安德还不如担心罗恩又预言到了未来、并且从新看见的未来中觉得泽安德不可信任,所以把泽安德的身份曝光了呢。
看完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和自己对视的报社巫师区域,泽安德又到麻瓜区域去视察闲逛一趟。
和陪同的卢平一起走进麻瓜区域,泽安德身上照样吸引了一大堆注意力。
这回倒是看见幕后老板的态度了,不过这些麻瓜职员更多的想法应该是——“这真老板年纪也太小了吧,会不会不靠谱”。泽安德一看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拉卢平这个成年人做代理人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如果当初是泽安德自己去谈,光是泽安德目前身体也就有个民事行为能力的年龄,这事可没那么容易谈成。现在只出钱,让卢平当平时的老板,倒有种家里有钱所以来打发时间的公子哥既视感。
麻瓜区域的职工基本上也都是被收购的那家麻瓜界的报社的职工。他们原本发行的报纸也是偏严肃正式的专业报纸,所以落到了倒闭的境界。泽安德不打算改变这份麻瓜报纸的性质成为什么娱乐小报之类的东西。泽安德进新闻业,本来就不考虑靠着销量赚钱,而是为了能够有独立的话语权,这在麻瓜界和巫师界都一样。但出于对未来的考虑和期盼,泽安德把这份麻瓜报纸也改了个名,改成了和巫师报纸一样的“明晰者”。
看了一圈,泽安德转回去问卢平,问他对于现在和麻瓜在一块儿办公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卢平立马回答没有。
虽然泽安德提问的目的是想更不动声色地知道卢平对保密法的看法。但既然卢平对此的回答是没有,那泽安德也不会继续问下去。
泽安德又和卢平聊了聊接下来在巫师界和麻瓜界的报社的未来规划。泽安德提出要求,希望能够再进行扩张,把报社的事业做大做强。
“……说起来,你考不考虑去更远的地方出差,莱姆斯?”泽安德说,“比如说,美国?”
泽安德不可能放弃在美国这块地方安插据点。美国在麻瓜世界局势的地位可谓是首屈一指。虽然美国的巫师界的实力因为缺少底蕴,不如美国麻瓜界那样在世界范围内是第一名,但因为土地广袤和人口众多,也能够一下竞争前三的位置。
卢平对此的态度当然还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那我找个时间安排一下。”泽安德微微一笑。
安排卢平去美国,在伏地魔老爹控制的法国魔法部下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但泽安德并不打算现在就去安排,正如他不太想让这件事经由老爹的食死徒手下办成。泽安德对这件事还有别的一些计划,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
逛完报社,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中午,泽安德让卢平把自己送回了庄园门口。
泽安德原本还想在下午的时候继续看自己之前没看完的那本《剥夺魔法》,但他一吃完饭,就得到了家养小精灵的汇报。
伏地魔老爹给他找来的幻影移形家庭教师到了。
见到这位一看就也是食死徒、但好像没在食死徒会议上见过的人士,泽安德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感觉你好像有些熟悉。我之前有见过你吗?”
“您当然没有见过我,小主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欧和东欧工作。”安东宁·多洛霍夫试图露出一个平和的微笑,但估计是平常只会狞笑所以显得有些扭曲,“您觉得我有些熟悉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原因——卡尔米乌斯·巴特勒的身份原本是给我的,我有时候也会代班这个身份一段时间。毕竟,我才是那个俄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