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听到熟悉的书名,意外地抬起头来:“知道!怎么啦,你也看吗?”
说实话,姐妹看上去就不像有时间看这些闲书的。
廖在羽眨了眨眼,罕见地露出一个笑来:“啊,对的。我朋友就是天下第一瓜农,她跟我说,师尊的原型就是泯念道尊。”
娄絮瞳孔地震:“真的假的!?可是我师尊真人一点也不清冷啊!”
会做饭,会揉脑袋,会轻声哄人,重点是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场面十分美丽动人。
廖在羽凑了过来,黑色的瞳孔里罕见地有了几分神采。略有几分干裂的小嘴薄唇微张,吐出两个隆重的字:“细说。”
是素材的气息!
娄絮正要张口答话,腕间的通信玉珠突然一亮。“稍等,我接个电话。”
廖在羽愕然地看了她一眼。
电话?
通信玉珠里传来苏间莺欣喜的声音:“你终于接我的通信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通信呢,你都没接!你没事吧?”
娄絮听是苏间莺,登时想到了什么,激动道:“遇到了一点麻烦,但是已经解决了。你是来说我们的创业成果的吗?!!”
征锋道和铸器道的交流会就是在这两天举办的,如果不是出了点意外,娄絮本来是要跟他们聊一聊成果的。
苏间莺:“嗯呢,效果不错,很多弟子预订了我们的阵盘,就是数量太大了……你看看怎么制作?”
娄絮搓了搓筷子,脑子急速转动,开始思考偷懒方式。
声音里压抑着激动:“数量多少?”
“上千个。而且花道主说,可以帮我们放到他的万花楼去卖。”苏间莺咽了咽口水。
不必说,她也财迷心窍了。
娄絮一拍手:“去统御道招募一批缺钱的优秀弟子,按件计价,替我们复刻阵法!”
重生归来,她要做资本家!桀桀桀桀!
苏间莺:“也行。我再跟花道主聊聊。对了,他叫你去他的钱庄注册一个自己的账号,好方便以后给你打钱。”
“哦哦,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规划,不出五分钟,聊完下线。
娄絮扫了一眼桌面,见廖在羽没怎么动筷子
,就多给她夹了几筷子虾:“多吃点吧姐妹,你真的很瘦。工作多,吃得少,又不睡觉,诸葛亮都顶不住。”
廖在羽捏起了筷子:“哦,谢谢。”
吃了一口虾,仿佛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你继续说,你师尊不清冷是指?”
娄絮嚼大虾:“他只是长得比较清冷。嗯(嚼嚼嚼),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有压迫感(嚼嚼嚼嚼)。其实他很喜欢笑,而且笑起来很温柔。春风化雪不过如此(嚼嚼)。”
廖在羽促狭一笑:“他就你一个徒弟吗?”
娄絮嚼嚼嚼:“嗯嗯。”
等等,她怎么关心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娄絮停嘴,狐疑道:“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同一时刻,廖在羽:“妈咪!我磕到真的啦!”
娄絮:……
廖在羽:……
两人一时间都想把对方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娄絮脸有点热:“这有什么好磕的!而且别乱磕好不好!”
人还没泡到手呢!哦不,她甚至还没开始泡呢!
廖在羽笑意盈盈,面色红润,容光焕发,已然不似半小时之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啊呀,你不知道,泯念道尊在我们这里的形象,就是一个大冰块,动不动就摆着长辈架子,怎么都不可能笑得那种。”
又怕娄絮说她空口无凭,补充:“十年前去上仙宫参加天道会的师兄师姐们说的,眼见为实,有人还用留影石拍了录像呢!”
娄絮眼睛一亮,刚想说“我想看”,手上的通信玉珠再次亮起。
“……抱歉。”
廖在羽摆摆手,表示理解,你随意。
这次是祝辰。
娄絮找他对练之时,答应来击云宗后为他做一件事。祝辰就是来说这件事的。
他直入主题:“组织在击云宗据点里有一个叫白菇的精怪,你帮我杀了他。”
娄絮“啊”了一声,第一反应是:怎么又要打打杀杀的?
不过转念一想,祝辰说的组织必是圣塔,而圣塔的人都是吸食活人生机的寄生虫,他们活着就会死更多人,杀了也就杀了。
但是。
娄絮道:“就没有其他信息吗?比如我怎么找到他之类的?”
她还是个新手。
“他的搭档叫黑蛛,他们共用一个巢穴,都是组织的小头目。”
娄絮一愣。好巧,黑蛛死前想说的“阿白”,就是白菇?
祝辰有点不确定:“击云宗可能会有记载他们据点的位置?或者……可以问一下三十七?”
娄絮扶额:“你认识三十七?”
事情怎么跟三十七扯上关系了?而且……他们应该没见过面才对?
娄絮再问,祝辰却不解释了。他自知嘴笨,怕说错话,干脆闭嘴。
她又问了几句,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烦躁得挠了挠头,道:“行吧,那我们到时候联系。”
挂了通信,娄絮发现廖在羽看着她:“怎么了?”
只见廖再羽语伸手给她夹了一块大虾,重心长地对她说:“你还年轻,要懂得分清生活和工作啊。”
“……不是工作,是一些私事。”
不是什么私密的任务,而且捅圣塔据点大概也是风翎卫的工作之一,因而娄絮就把祝辰的请求和白菇的信息说了一番。
“其实位置倒好找。既然黑蛛跟白菇住在一起,我们直接让搜灵犬追踪黑蛛的气息就行。”
搜灵犬,风翎卫的好搭档。
廖在羽扒着碗里的滑蛋,突然敲了一下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如果你答应把白菇的尸体给我的话。”
娄絮突然想起,廖在羽走之前,好像也让人去把黑蛛的尸体取走了。她不禁好奇:“你要尸体干嘛?”
铸器道、统御道还有生死道的材料,都可以由精怪妖族的尸体提取,这些原始材料都是钱。只不过想要使用,还得给专业的刨尸者加工处理。
娄絮不懂这些,在廖再羽问她是否需要黑蛛尸体的时候,摇了头。
“换积分。”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廖在羽不无歉意地补充了一句:“两件事结束之后我给你打一笔钱,权作补偿。”
她看娄絮对蜘蛛人无意,还以为是没看上。没想到是压根不懂。
“谢谢啦,不过我自己一个人也打不过黑蛛。”
娄絮谦虚了一句,不过倒是应下了两人一起去找白菇的事。
就目前而言,她对付圣塔小头目,还是有点困难的。多一个人,也多一重保障。至于钱,她根本不缺钱。
饭后,两人直接去了风翎卫的据点,调搜灵犬,一路赶往白菇的住处。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廖在羽耸耸肩:
“假期就两天,今天加班一天,就只剩下明天一天了。抓捕白菇不是工作分内的事,不能占用工作时间。”
娄絮感到不可思议:“那……你还这么积极?”
她方才还劝解自己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呢。
廖在羽捏了捏鼻骨两侧:“有苦衷,缺钱。”
娄絮懂了,住嘴。
反正她生机旺盛、精力充沛,而且无所事事。什么时候找白菇,都无所谓。
……
入目是一座与临云高原风格迥异的江南小茶楼。三层高,红墙绿瓦,绿植绕墙,烟雾袅袅。
彼时天方亮,几个道者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里面出来,神情餍足,又急匆匆地去了。
娄絮和廖在羽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四个极大的草书:“姹紫嫣红”。
廖在羽揉了揉鼻子:“镇云城最大的……卖肉之所。”
必然不可能是猪肉鸭肉。娄絮了然。
娄絮陷入沉思:“那白菇是……呃,妈妈桑?”
“应该是爹爹桑。”
无论是哪个性别的顾客,姹紫嫣红都十分欢迎。但不知为何,楼里的男伎会更多一些。
连老板都是男的。
两人还没进门,就被两个俊俏小生围了起来。一个面容年幼,大眼睛,长睫毛,娇小可怜得很;另一个长相清俊,身高一米八,胸前露出一片雪白的鼓胀,袅袅婷婷的。
娄絮对这些男人不太感兴趣,但是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
停停停,不行,不可以,有点脏,小心传染艾滋。
默念起二十四字价值观。
相较之下,廖在羽就冷静多了:“你们老板呢?”
略显年长的男人柔柔一笑,伸手就要捏上廖在羽的肩:“小生名唤月涌,这是胞弟星垂。”
廖在羽抬眸一瞥,躲开了。
月涌白手一拐,落在娄絮的肩上。到底是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比不得打工人老道,娄絮没躲开,站在那里红着脸,呆呆愣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个哥哥有点香,香得她有点迷糊。雪白的肌肤在她眼前晃,晃得她眼睛发直,脑子宕机。
此时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白菇的计。
廖在羽赶紧把月涌的手给打掉,抽出了一把剑:“诶诶诶!手不要了?”
月涌不无遗憾地收手,眼里带着几分委屈。
娄絮扶住了脑袋,沉默地看着廖在羽与哥弟俩周旋。工作还是让给合适的人做比较好。她只适合做武力输出。
她随着三人进了小茶楼。里面布局雅致,有沙发垫,有茶几,中间还有一个极大的曲水流觞。
中庭还有几位男女在翩翩起舞。
一个白发男人半躺在一张摇摇晃晃的躺椅上,穿着一身短袍,袍子只到膝盖。他晃着一双赤脚,一点都不守男德地拉了拉衣襟,笑容妩媚。
娄絮初见,只管吓了一跳。
无他,过于香艳。比月涌要香艳百倍。
“这就是我们白老板。”
月涌和星垂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黑蛛才死没多久……你们来得很快嘛。”
白菇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长腿一勾,整个人都坐直了。慵懒地道:“说吧,来
做什么?”
“杀你。”廖在羽毫不怜香惜玉。
“好啊,黑蛛已死,我也不想活了。”白菇笑着叹息一声,“有劳两位大人动手了。”
娄絮闻言,心下一动,狼牙棒一掏就莽上去,一棒把白菇砸得七窍流血。廖在羽动作也快,立刻掏出手机联系了风翎卫。然后挂上风翎卫的牌子,遣散楼中众人。
见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娄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给祝辰打了个电话,报备任务完成。方才听完祝辰的“谢谢”二字,娄絮就收到了现世里闺蜜的消息。
是一条语音:“絮絮你中奖了!一等奖呢!五百万的旅游基金,在外的吃喝玩乐衣食住行都能报销!”
居然有这种好事!
娄絮勾起了廖在羽的肩膀,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廖在羽果不其然拒绝了,于是娄絮开开心心跟闺蜜订了欢乐大街最贵的大床房,打算爽玩几天。
她们到达欢乐大街的时候,已是傍晚。傍晚!正是美妙夜晚的开始!
鼓点、音乐、尖叫!
飞天摩托和过山车在街边呼啸而过,一大队coser在充满气球和甜腻气味的街上舞蹈。
天正转暗,再内向的人,在这欢乐的氛围里也变得恣意起来。
“啊啊啊是狼耳朵小哥!”
“喔亲爱的絮絮,你看这是什么!胸肌!腹肌!”
“能摸吗能摸吗!”
“怎么不能!她们都伸手了!”
闺蜜把娄絮拉到小哥面前,然后小哥笑着握住了娄絮的手,把她的手往身上按。
很柔软。
可娄絮竟然感觉这个手感比预期中的要差一些。
等等,她之前摸过男人的胸肌腹肌吗?
她捏了捏,感觉没什么意思,就要撒手,却看见不远处有一道身影,莫名有些勾人。
定睛一看,那人一头银色长发半拢在身后,身上覆一袭水色长袍,恍若暗夜中的月辉。
美人也看了过来,与她四目相对。丹凤眼卷着长睫轻轻一眨,恍若蝴蝶振翅。
细看,他的眼眸竟是深蓝色的,蓝玉髓一般的透亮。第一眼看去,清清冷冷;第二眼看去,竟让娄絮看出了几分温柔和疑惑,甚至还有一丝丝不悦。
闺蜜高声喊人:“诶诶诶,絮絮,你干什么呢!”
她才摸了没两把,就发现身边的娄絮不见了。她看了好一圈,才看见娄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个陌生美男面前,搁那探头探脑,差一点就撞到人家胸上。
她使劲拉住娄絮,生怕冒犯到人家。
毕竟他一个人站在游行队伍之外,大概不是来营业的。
娄絮此时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无礼了,她后退两步,跟那人拉开了距离。
距离一米五,正常社交距离的范围。
“对不起,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娄絮已经不想解释自己鬼迷心窍了。这看见美人就脑抽筋的病,她放弃了,治不了了!
美人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无妨。”
娄絮顺嘴搭讪:“你也是来参加游行的吗?工作人员?还是只是过来玩的?”
美人低头:“不是,来找你的。”
娄絮瞳孔地震。
拐子?还是谁给她订的委托?
娄絮和闺蜜四目相对,闺蜜摇摇头。
娄絮默默退后两步。
她还没有缺脑子缺到胡乱相信陌生人的地步。
美人压了压眉,向她伸出手:“手。”
叫她把手递过去。
娄絮摇摇头:“抱歉,我不认识你。我和朋友要去玩过山车了,下次聊哦。”
说完就要拉着闺蜜离开。
然而美人叹了口气,直接上前两步,伸手碰了一下娄絮的肩膀。
两人接触的刹那,娄絮狠狠抖了一抖。电流自肩膀向下闪去,从内到外,从肌肤到魂体,无一不感受到了某种陌生而熟悉的刺激。
梦境之外,她的躯体缓缓勾了勾指尖,又静止了。
记忆逐渐回笼,她看着眼前美人,颤颤巍巍喊了一声:“师尊,你怎么来了。”
来就来嘛,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
她还记得刚才自己在尽情欣赏不同个体的腹直肌、腹外斜肌和腹内斜肌,还有胸腔底壁连接前肢肌肉,结果下一秒水灵灵地凑到自家师尊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对方。
瞧瞧!脑子一回来,她都嫌自己轻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