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感觉脸皮子火辣辣的,她别开脸:“……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池风温声道:“神识的修行,本就是细水长流。想要快速提升神识,我只知道神交这种方式。”
其实娄絮不仅得快速提升,还得做到高质量提升,否则她都有可能被新生的灵智反噬。
学习任何事物,无论是技艺还是道统,都是前期容易提升,而越往后越难以精进的。
就算是神交,等突破了意动境,它对神识的提升也十分有限了。
所以,如果走这条路子,不仅得神交,还得神交几十上百次。
娄絮:……
她又羞又恼,郁闷至极,识海的星辰一下子就变得暗淡起来。
池风侧了侧头,不知道絮絮为何心情突然变得极其糟糕。
虽然问题有点严重,但好歹找到了解决方式,理应高兴的才对?
毕竟按照他的推测,等她的神识到达意动境大圆满之后,灵智就不会再生长了,甚至有可能被她吞噬,彻底收服木果。
他迟疑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猜测:“你是……不想与我神交?”
娄絮被噎了一下,一时沉默。
池风叹了口气:“抱歉,但是……神交限制颇多,不是任何道者都能够神交的。”
魂体过于脆弱,排他性又强,若非相互信任、相互熟悉,不可能完成神交。
并且双修是强补弱,如果双修对象不够强,是没有效果的。
意动境大圆满的人不多。在池风认识的有限人物之中,他自己是一个,上仙宫统御道道主素怀道是一个、花言是一个。
在他看来,意动境大圆满以下的道者,几乎不需要考虑——太慢了。
池风走近了两步,低声道:“你若是想找其他人……也可以,但是他们不一定愿意帮你。”
娄絮欲言又止。主要是不知道怎么遣词造句。
对于池风而言,最有可能帮忙的就只有花言了。
可池风想到这可能性,心里就生起一股郁闷之气来。他蹙起眉,耷拉着唇角,拉起了娄絮的手。
“你若是找花言……”
娄絮一惊,火了,推开池风的手,然后一拳捶在他的胸口,呲牙咧嘴:“谁要找花言啊!我没说要跟别人神交!你不要乱说!”
心里的火气没有发泄完,她毫无保留地又砸了一拳,把他砸得向后飘了一段。
池风挨了两拳,竟也没有生气。他握住娄絮的拳头,勾唇一笑,俯身道:“好,不找。”
眼眸里盈满了笑意,灿若星辰。
娄絮抽出拳头,挪开了目光。
勾人不自知。
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感觉面上热得可以煎鸡蛋了。她小声道:“我就是暂时接受不了神交。”
娄絮确实是现世女性,思想也比较开放,所以上次神交,虽然有点突然,但到底没有多介意。
但是,不介意不意味着她能无障碍神交。
她觉得神交或者性.爱过于私密,是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坦诚相待,实在太过亲密了。而她和池风,还没到这一步。
而且,万一被她爽出声,她是真的会想撞墙!
“或者能不能麻痹一下我的知觉,这样我也能接受……”
古有叶公好龙,今有娄婆好涩。
池风揉揉她的脑袋,垂眸:“再拖两日也不迟。”
娄絮不敢再看他。她干脆向前一步,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前,“嗯”了一声。
然后松手,快速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要去找三十七。
……
一路向下,娄絮看见了不少交战的游尸和道者,遇到了好几次游尸的偷袭。
第一次被偷袭的时候,娄絮没有反应过来,差点被挠伤。
夜幕之下,尸影重重,防不胜防。
娄絮拎着狼牙棒,倾出神识,随时准备反击。
前面有几个弟子,正在跟三个游尸鏖战。看他们打得力竭,娄絮就出手砸了几棒子。丧尸倒地,击云宗的弟子道了谢。
其中一个认出了她:“你是娄絮?”
娄絮“啊”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
她有这么出名吗?
他不好意思笑了声:“当时在药田的时候见了一面。素堂主在找你呢,他找不到你,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叮嘱我们见到了就跟你说一声。”
娄絮这才想起来,她出来之后还没有跟素怀厚打过通信。
她大变活人直接消失,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
“我打个通信给他。”
好歹从前是一个门派一个祖师的师兄。
然而他没接。
那弟子提醒道:“圣塔那边好似屏蔽了我宗的通信。”
传音是可以被阵法隔绝的。通信的原理与传音相似,自然也可以被隔绝。
娄絮捶了捶额头,苦恼:“算了,先不管了。你们知道现在各宗弟子如何安置吗?怎么处理这次圣塔的袭击?”
另一个弟子向前一步:“据说大家都在协力作战,而且宗主已经通知了各大宗门的掌门,请他们出手相助了。”
“天道会是无论如何都要举办的,还请道友放心。”
击云宗是主办方,娄絮是上仙宫来的客人,又是泯念道尊的徒弟,击云宗有大局观的弟子无论好感值,都对她挺客气。
至于十年一届的天道会,则是所有宗门的共识,保障天道会安全举行是所有宗门的责任。夏瑛向其他掌门求助,完全是合理合规的。
“但是其他宗门的长老从自己宗门过来,也得飞到天亮。”娄絮没有这一共识,不理解这个操作。
圣塔袭击的是击云宗,战火怎么都烧不到其他宗门身上。其他宗门的弟子明明可以趁乱离开,不办这个天道会。
虽然不太道义,但这对其他宗门而言,这不是最保险的方案吗?
可是夏瑛向掌门们求助,似乎又表明了她确信其他宗门会前来援助,协助她把天道会办完?
难道在各宗眼里天道会就这么重要吗?
娄絮一时间想不清楚。或许还有什么是她所不知道的。
不等弟子们回应她之前的那句感慨,她就继续提问:
“既然要等支援,目前有什么防守计划吗?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小友说笑了,通信都打不出去,哪来什么防守计划。”一阵和缓的成熟女声。
娄絮抬眼望去,只见那人头戴招财进宝金步摇,穿着金灿铜钱纹路旗袍,手里把玩着金银铜三枚硬币,眯着一双狭长的魅人狐狸眼,朝他们走来。
也是个眯眯眼,但这是一位美丽的眯眯眼。
手里那三枚硬币是干嘛的呢,杀人的、招财的,还是算卦的?
呃,但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娄絮脑子里思绪万千,但还是行了礼:“不知这位前辈是……”
“鄙人钱广进,击云宗金玉满堂的堂主。”
金银铜三枚钱币在纤长的五指间转了几圈,动作娴熟得有些过分。
娄絮看呆了眼。
好直白的名字。好有寓意的部门名字。好流畅的杂技手法。
不只是娄絮,她身后的几个弟子,也眸光闪烁,纷纷惊呼。
临云高原气候干燥,不宜种植和畜牧,因而经济自古比不得灵洲南部。击云宗虽然是道者建立的势力,但是在物质方面,却没有比老百姓好太多。
他们一向以节俭为宗门文化,直到百年前,钱广进上任,改度支堂为金玉满堂,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击云宗的经济。
这可是年纪轻轻就挣得盆满钵满,连带着让他们这些后辈都享到了福的钱广进钱堂主呢!
钱广进笑问:“小友看起来有点眼生啊,不是我们击云宗的弟子吧?”
娄絮自报了家门,又问起了击云宗的部署和现状。
“钱堂主,我前不久才接到朋友的通信的时候,圣塔和游尸已经攻进来了,想必在通信屏蔽之前,击云宗已经有所准备了吧。”
虽然姐姐很好看,但还不至于让娄絮把脑子丢掉。
有了上一届天道会遇袭的经验,击云宗只会更加谨慎。万一有敌袭,理应能拿出几套备用方案才对,怎么会毫无规划。
“嗯……你的想法不错,不过可惜的是,这一块不归我管。”
钱堂主托腮,右手食指中指夹着她的铜钱,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
“我只是管钱的,哪里知道他们怎么安排安保呢?”
娄絮:“堂主是一点也不知道?”
钱广进:“嗯哼。”
娄絮一时语塞。
不管对方知不知道安保方案,对方的态度都只有六个字:不重视、别找我。
比起击云宗的长老,她更像游戏人间的富贵人家。下来基层历练历练,但基层的事务却与她无关。
钱广进看娄絮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一时间觉得好笑:“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她把目光转落在娄絮腰间的风翎卫令牌上:“风翎卫三大统领之一的廖在羽,你认识吗?”
娄絮一个激灵。
她提廖在羽干什么?难道是廖在羽出事了么?她知道廖在羽在哪吗?如果廖在羽真出事了,先去找三十七,还是先找廖在羽呢?
不,先打探一下廖在羽出了什么事。万一救人不成先把自己搭上,那就麻烦了。
就在娄絮思考的一瞬间,她身后的那几个弟子已经争着开口。
“廖统领,谁不认识!办事找她最快呢!”
“听堂主的意思,廖统领是出事了?”
“如果廖统领不在……嘶,怪不得我们的防守这么脆。”
娄絮蹙眉,看向钱广进:“她真出事了?”
钱广进笑着摇头:“不算出事,大约是被算计了……小友,冷静些,我也只是听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
娄絮闻言,默默摆正自己的五官,朝钱广进道了句抱歉。
然后扭头看向那几个弟子:“廖在羽不在,对击云宗的防守影响很大吗?”
几位弟子都点头。
方才说话那人站出来解释了几句:“我们宗修统御道的弟子不多,廖统领又是最有天赋的一个,所以全宗的阵法运行都是她在管。”
宗门的安保措施,除了人力巡逻,就是护宗大阵。击云宗弟子的实力不差,但游尸众多,若没有阵法辅助,难免混乱。
另一位弟子补充:“也有其他修习阵法的长老,但是水准好的那几位,不是去云游了就是年纪太大了,主事的只有廖统领。”
“虽然她手底下的人也不错吧,但是他们阵法上的道行,比廖统领差了好一截……今天好几个重要的阵法被游尸打坏了,他们都修不好。”
“也不一定是那些弟子不行。阵修道者本来就不适应战斗环境,就算有征锋道道者庇护,吵吵闹闹的,也很影响阵法修复的吧。”
几个弟子七嘴八舌说了好一会。
总结:廖在羽失踪了,而且对击云宗的安保影响很大。
娄絮有些不安。她把手藏在身后,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挲,强行压下心里的焦躁。
她也是一个经历过多次濒临死亡的、成熟的道者了,在不知不觉之间,心性已经沉稳了许多。至少不会太冲动。
深呼吸一个来回,娄絮抬头定定地看着钱广进:“宗主呢?宗主没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无论是廖在羽的失踪,还是因为阵法被破坏而造成的不利局面,宗主都应该有所举措才是。
远水救不了近火,之前弟子所说向其他宗门求援的举措,无疑无法解决当下的问题。
“宗主啊……”钱广进那对狭长的眼眸弯了弯,语气间却带着几分遗憾的意味:“阿瑛倒是明智,只是不巧。”
她传音:“她身负重伤,濒临死亡,闭关去了。”
娄絮的心脏咯噔一跳。
“总之前线么,只是余下两队风翎卫,以及各宗门在坚持。”她摊开手,那十根没有摸过剑柄的纤纤细指在娄絮面前晃了晃。
“像我们这些不能战斗的无用之人,就只能留在后方,做点后勤啦~”
声音无辜,让娄絮觉得,自己方才的所有提问都过于严厉了。
是啊,既不是军师,又不是什么应敌的核心人员,钱广进能知道什么呢?
但是娄絮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一时间又没有想起来。
她礼节性点头,接着又问起了廖在羽:“那么,方才钱堂主说廖在羽受困,具体又是什么情况呢?我能帮上忙吗?”
算了,不管如何,先去找廖在羽吧。反正她自己有嶂台空间,如果真遇到危险,还能进去躲躲。问题不大。
只是通信中断,联系不上三十七,怕她会挂心。
钱广进愣了一下,但很快又面色如常了。
“我只是听一位亲信说,云溢带她去了下原,就没有再回来了。你若要找她,让一位弟子带路就是。”
也就是说,廖在羽失踪了,而失踪地点就是在这“下原”?
但是钱广进方才说的,分明是廖在羽被算计了。
光凭她的失踪,如何得知她是被算计的呢?且身为同门,钱广进既然知道廖在羽失踪了,又为何不告知风翎卫、请人调查呢?
总之,各种不对劲,但其中又缺了点什么关键之处,让娄絮猜想不到真相。
这钱广进钱堂主,廖在羽确实同她介绍过。而看这些弟子的神情,她也确实是钱堂主本人。
娄絮思忖,道:“若钱堂主无事,不如与我一同前往。”
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就要把自己的疑虑摊开来问清楚了。但此刻,她心底有个声音叫她不要这么蠢。
万一钱广进是敌人,把疑虑都摊开了,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还是不了吧。”钱广进笑了笑,“我虽不上战场,但有些事务还是需要我做,没有小友有闲情雅致呀。”
娄絮心道果然。
击云宗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是圣塔游尸,钱广进既然不知道安保安排,那么她能有什么事干呢?
必然只能是见不得人的事了。
这击云宗内部,看起来纠纷颇多,就是不知廖在羽和这钱广进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也不知他们心里有没有宗门利益。
不过,娄絮一向不擅长应对这些弯弯绕绕,这一次也是点到即止:“既然钱塘主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您指一下路吧。”
钱广进当即问了一声有谁愿意带路,一位男弟子就站了出来。她笑吟吟地叮嘱一句:“把你师姐带到下原,就回来吧。”
娄絮打量了那男弟子一番。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量不高,比自己矮一个头。头发绾得很周正,衣物虽然沾上了灰,却整整齐齐的。
他的眼睛尤为明亮,特别是钱广进叮嘱了那一句之后,简直亮得像灯泡。
……行吧,青春期的小孩子,高兴被大人使唤也是正常的。
下原在阶梯的最底下,因而也最接近前线。越往下原走,路上碰到的游尸就越多。
带路的那位男弟子,年纪尚小,又不修征锋道,就被娄絮提溜着,以免掉队或者被游尸嘎掉。
一开始孩子还不愿意,隐晦地提出被提着很没面子。
娄絮故作讶然:“你被游尸套麻袋、带回去煲汤的时候会考虑面子吗?”
十几岁的年纪,皮肤嫩滑,不像他们这些经常锻体的,手上全是茧子,估计肉嚼着也费劲。
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蛋,看着就好吃。
小孩呆了两秒钟,闭嘴了。
娄絮一手提着小孩,一手握着狼牙棒。狼牙棒上纠缠着火焰和藤蔓,烧得噼啪作响。
亲和力不像神识,能够通过神交等等手段来提高。它主打一个熟练度,除了多练以外没有其他的提升方法。
娄絮的天赋不低,经过数月的训练之后,前三日给廖在羽帮工时,风灵和火灵都突破了窃灵境初期(二级)。
她一棒一个游尸,把孩子吓得不轻。
他们距离下原还有一段距离,游尸众多,不太好直接飞过去,娄絮打游尸有些无聊,就开始跟小孩聊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范磊。”
一个游尸绷着手扑来,堪堪擦过范磊的耳朵,把他吓了一跳。他身子一缩,把娄絮也吓了一跳。
娄絮把游尸踹倒在地,语气有点凶巴巴的:“好,范磊,别乱动。”
范磊身体僵直了,声线有点颤抖:“好。”
娄絮:“……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说完这句话,娄絮还是略微反思了一下自己说话的语气。今天的遭遇并不算好,她的心情也逐渐回落,难免会顾不上给别人好脸色。
可能游尸对自己来说不是什么,但对一个不修征锋道的小孩来说,可能还真是蛮可怕的。
想到这里,娄絮的嗓音柔和下来:“你们钱堂主是修什么道的,你知道吗?”
“听说是统御道。”范磊小声补充了一句:“一般的击云宗弟子不会清楚这个,我也是听说,因为钱堂主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业天才。”
娄絮:“……挺好的。”
什么叫普普通通的商业天才,她真是妒忌了。
不过,她不觉得钱广进在修道上能平凡到哪里去。毕竟是一宗长老,如果没点硬实力,坐不了这么久的。
她随口道:“你们金玉满堂是做什么的?管理宗门进账出账的吗?”
“才不只是这些。我们一宗的经济命脉都在金玉满堂手上呢。”
说到这些,范磊开始显得有些兴奋,给娄絮介绍起了金玉满堂的历史发展和基本模式,又长篇大论地讲了钱堂主的伟业,足足讲了十几分钟。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以后也要进金玉满堂的!”
“好,你以后也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商人。”
娄絮随口夸。
她算是看出来了,范磊喜欢的不是金玉满堂,而是钱堂主本人。
范磊看见娄絮又打死了两只游尸,趁着四周没有游尸,见缝插针地补充道:“不止商人!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娄絮莫名:“什么?”
“钱堂主会画阵呢,可厉害了。”
范磊得意一笑,“其实我感觉她的水准比廖统领还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不多见。”
娄絮讶然。
其实如果说廖在羽的阵法打遍击云宗无敌手,那才奇怪。因为廖在羽今年才二十多岁,而击云宗那些老东西已经上百岁了。
但是对方是钱广进的话……她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不过她来不及细思,就又和游尸交上手了。
越往前走,游尸越强,战况越激烈。娄絮逐渐也闭上了嘴,专心打架。
理论上来讲,强大的游尸更容易突破击云宗的战线,深入内层。
娄絮觉得现状还挺神奇的。如果不是担心廖在羽,她就去前线看看了。
一路下来,娄絮也有些喘。她用藤蔓贯穿了一个游尸,然后扯着嗓子问:“现在往哪里走?”
范磊:“前面就是了。”
娄絮看着前面那堵墙,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这里的游尸不知为何,少了一些。娄絮把范磊放下,在周围走了十几步。
然后突然脚下一空,摔了下去。
“师姐?!”头顶传来范磊的尖叫。
……
素怀仁注视着素怀道:“师弟,戴婉怎么说?”
三天前,他们拦截到了池风和万全茗的信件。
他们知道池风和万全茗已经通信十年了。
万全茗是池风的远房族姐,在十年前的天道会上偶然相认,后来池风陆续收到了她的信件。
他们截获了万全茗寄送过来的所有信件。讨论的无非是池风身世、记忆,还有万全茗的日常生活,好像真就是两个普通的亲戚在拉家常。
直到三天前的那封信,万全茗说池风可以恢复记忆了。
拿到信的那刻,素怀道感觉火烧了眉毛,情况危急得很。他御风飞到宫主师兄素怀仁院落,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把信件拍在素怀仁的桌前。
宫主师兄倒是冷静,他没停下斟茶的动作,
只道:“别急。”
茶斟完了,把茶杯往素怀道跟前一推:“先喝茶。”
素怀道冷静不下来:“万一他恢复记忆之后,拼死也要找我们报仇,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素怀仁喝了口茶:“不会让他如愿。”
素怀道点头:“信件怎么处理?烧掉?”
素怀仁:“给他吧。”
“给他?那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素怀道摸着自己的黑胡子,显然有些焦躁了。
素怀仁乜了自家师弟一眼:“万全茗看似有法子让他安全恢复记忆,但那法子真是靠谱的吗?”
素怀道拿起那封信,点着上面的几个字:“我认为成功率很大。”
素怀仁笑了一声:“是在他找到记忆容器的前提下,成功率很大。”
素怀道一惊。
难道,他是想……在池风找到容器之前,把容器打碎?
可是……他疯了吗?万一记忆融合产生什么差错,池风出事,水石由谁来镇压?万一池风无事,找他们复仇,那又如何是好?
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素怀道感觉有些心惊肉跳。
他们自小就玩在一起,两人可谓是毫无间隙。因而他也明白,师兄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子。
师兄平日脾气看着不错,但若不小心刺到他了,他宁愿和所有人一起不好受,也不愿意叫自己委屈办法。
虽然是自己人,但……
素怀道觉得,碰上这么个掌门,上仙宫到现在还没出事,绝对不易。
也多亏他在其中斡旋。
素怀仁像是没注意到师弟的情绪似的:“我们以往拦截到的,只有他和万全茗的信件,至于他们还有没有其他通信渠道,我们并不知晓。”
素怀道:“师兄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我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素怀仁站起身来,看向了院中某处:“不如直接把记忆还给他罢。”
素怀道的扶着杯子的手抖了抖。
让池风死于记忆紊乱的精神痛苦之下,然后取代池风作为水石载体。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师兄不怕他出事?”
素怀仁嘴角翘起一个非常恶劣的弧度:“那最好了,想必这么多年来,水石也被削弱到一定程度了吧。”
他也眼馋水石的力量?
素怀道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了素怀仁的眼睛。
没有任何笑意,也没有什么掩饰,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你不会想阻止我吧?”
素怀道强迫自己放松:“我明白了。”
“你若有空,去戴婉那里探探池风的口风。之后我们再行事。”
……
时间回到今日。
素怀仁道:“既然如此,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