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池风搭了一个极大的葡萄架,把葡萄娃的本体分株栽种过去。
葡萄娃看着新奇,又见小竹楼门没关,七个小孩就啪嗒啪嗒跑进来。
葡依依脱掉鞋子,爬到娄絮榻上,扑在窗台上指着外边忙活的池风:“姐姐,他在干嘛呀?”
娄絮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她道:“……大概是在给你们种小葡萄。”
她比较懒,而且俗,对池风的这些爱好不太感兴趣。
但等葡萄长出来,她就感兴趣了。
池风种出来的果蔬,味道或清甜或浓郁,品质和品控都很不错。在麒麟府的时候她就吃过不少。
“我们有很多小葡萄呀!”
葡尔尔不理解。
娄絮:“你们的小葡萄有点太酸了。”
吃过,大部分酸得掉牙。也不知道羊驼是怎么做到一吃就是一天的。说起来,这么大只羊驼,排泄物能拿来堆肥吗?
话说,这几天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虽然她可以不吃饭,但师尊好像是一直都需要吃饭的?
池风架子搭完了,在葡萄娃们的围观和帮(捣)忙(乱)之下,完成了分株和移植。
他踏入竹楼的那一瞬,躺在榻上的娄絮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喊他:“师尊,你吃饭怎么办?”
池风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生机充裕时,也可以不吃。”
辟谷的道者为数不少。
一般而言,道行越高的道者,生机越浓郁。因而修道久了之
后,许多道者都不需要再为生存而进食。
只是娄絮一开始就不需要进食,而且身边友人每日都会吃上几顿,所以才忽视了这点,误以为池风非吃饭不可。
但实际上池风也同普通道者一样。他进食,只是为了弥补水石对他生机造成的损耗。
如果娄絮能够输送足量的生机,他就不需要进食了。
“好嘛。”
娄絮有点失望。
想吃他做的饭。
池风听出了她的失望,侧头朝娄絮看过去。
她趴在床上,抱着厚被褥,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他突然懂了她在想什么。
“你想吃什么?晚一些时,我去找素怀厚取点食材。”
等嶂台入夜,灵洲就会迎来破晓。
被戳穿了心思,娄絮有点不好意思。她把头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探出半个脑袋来看池风。“烤羊肉串可以吗?”
去地宫之前的那顿烤羊肉串,足够让娄絮魂牵梦萦。
“好。”
“师尊真好。”
娄絮心虚又羞涩地眨了眨眼,然后看见池风走过来。浅色的人影倒映在地上,在视域中渐渐放大,爬上了小榻,把她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变得僵硬,呼吸都放轻了。
池风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你好像很困乏。”
娄絮转了转脖子:“有一点。”
“一起睡一会儿。”
娄絮一动不动:“行。”
池风得了许可,脱鞋躺下,把她抱在怀里。
娄絮没有找睡伴的习惯,但池风身上的气息好似有催眠作用似的。她闻着满满一鼻腔的清香,莫名很有安全感,很快就睡着了。
大抵是因为才和木果彻底融合不久,藤蔓有些控制不住,娄絮在梦里不怎么安分。藤蔓不住地往外冒,在池风的肌肤上攀爬、圈划领土。束缚、纠缠,把他白得厉害的皮肤弄得有些发红。
池风被她的藤蔓打扰得睡不着,但没有叫醒她,只是抱得愈发紧了。
耳根爬上了几分红意。
傍晚的太阳照过来,把他烧得暖洋洋的。他几乎暖成了一滩水。
不知过了多久。娄絮睡熟了,不知为何突然抬起额头往池风的眉心上凑。
然后突然用力过猛,两额相撞,娄絮被痛醒了。
她痛呼一声,捂着额头,往池风怀里钻。手背触到了一片柔软细腻的肌肤,尾指和无名指之间还意外夹住了一点凸出。
这什么,小扣子吗?
娄絮尾指动了动,夹住了小扣子。
面前之人突然抖了抖,手背前的肌肤也正发颤。头顶传来池风略带低哑的嗓音:“别乱动。”
言语中没有半分气恼,就是有些无奈。
娄絮眯着并未清醒的眼睛,从池风怀里抬起头来。
落日把他的肌肤烧得很红,又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辉。苍翠的藤蔓纠缠在他的衣襟内外,仿佛囚人的荆棘,充满神性。
娄絮的脑子一下子没接上线,万分惊疑地想着这是什么,然后伸出手来摸了一把。
粗糙的藤蔓横在柔嫩的表皮之上,把富有弹性的躯体勒出了形状。两种触觉交替出现在掌心,手下的果冻轻轻颤抖着,这种感觉令娄絮感到万分新奇。
她轻轻捏了一把。
果冻很结实,在她放松的那一刻就恢复了原样。
好吧,也没有很好玩。
娄絮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子缓缓耷拉下去,想要把手收回怀里继续睡觉。
这时,她感觉到手背上覆上了另一只手。它捏了捏她的手,然后五指扣着五指,带着她慢慢地揉起了果冻。
不得不说,果冻的手感是真的好。
不知道吃着味道如何。
娄絮仿佛觉得自己闻到了味,吸着鼻子凑了上去,推开那只手,往果冻上咬了一口。
“!”
池风倒吸一口气,两只手抱上了她的腰。
他弓着背,推也不是,抱也不是,僵持了几秒,仿佛认命一般,把娄絮搂进怀里。
然后摁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被果冻咬了?
娄絮猛地睁眼,“欻”地一下坐了起来,牵动了束在池风身上的藤蔓,疼得她“嘶”了一声,立即躺了回去。
一番折腾下来,她彻底清醒了。
她对着白雪红梅陷入了沉默。
在现世玩刷一个叫作小红薯的软件时,她看见过不少美丽的皮囊,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吃这么好。
视线上移,她对上了池风的眼睛。
那对蓝色的眸子已经褪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反而染上了一层濛濛的水雾,恍若深山老林里清晨的第一缕金光穿透的浓浓山雾。
惊心动魄。
娄絮眨了眨眼,是真的觉得惊心。
她迅速勾住一侧的被褥,盖在头顶,然后用手压住了被沿。
被子里很闷,漆黑又寂静,身体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她的耳朵在发烫,几乎要烧起来了。心跳也前所未有地剧烈,似乎在恐惧或期待些什么。
隔着一层被褥,娄絮感到头顶覆上了一只手。酥麻的感觉沿着头皮往下扩散,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它轻蹭。
池风把被褥往上提了提,没提动。
他分外无奈地重新把人搂进怀里,隔着被褥喊她:“絮絮。”
娄絮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
什么意思?喊她做什么?难道他还想要继续吗?
娄絮一边唾弃自己有色心没色胆,一边心慌,手心冒汗。
作为四肢拓展品的藤蔓也随着她的心情变动,而漫无目的地伸展、收缩。
她的神识没接上藤蔓,没什么感觉,但池风却不太妙。藤蔓攀爬带来的触感对于他来说实在太过刺激。
他一声闷哼,竭力稳下声来道:“你……先收回藤蔓。”
藤蔓登时停下了动作。
娄絮冒汗的手发僵发麻。被褥间空气太少了,心跳太快了,她感觉自己即将窒息。
她忍无可忍地掀开被褥,趴在榻上重重呼吸,拿余光瞟着池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事。”
她看见池风垂下眼眸。长睫几乎挨着下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让她看不清眼眸中的神色。
“师尊。”
“嗯?”
“你生气了吗?”
“……?”
池风忽然笑了。
他本没有生气,絮絮三番四次先动手再躲开他也没有生气,但是听到这句话,他心里突然泛起一股不悦和委屈来。
太见外了。
到头来还是不信任他吗?
“生气了如何?”
他声音闷闷的,让人一听就知道说话人很不高兴。
“那看你生的什么气了。”
娄絮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一把鼓起勇气:“要是冒犯你了,我以后会注意一些……或者以后我自己睡就行了。”
“如果不是呢?”
池风的声调很稳,但听起来凭空多了一层森森然的意味。
娄絮竭力忽视胸腔内几乎要跳出来的脏器,以及烫得像发烧一般的脸颊,咬咬牙说了下去:“要是没冒犯到你……要是你喜欢……”
“我喜欢如何?”
娄絮呼吸着。汗水自额角冒出,从太阳穴往下,沿着下颌线往下滚落,滴在衣襟上。
白色的里衣明显湿了一块。
“那我……继续?”
她第一次知道说一句完整的话,是这么费劲的。
池风轻笑了一声。
他气不过一分钟,如今看着絮絮紧张万分的模样,又觉得她可爱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缓缓开口:“无事,下次吧。”
娄絮瞬间误读出了一句潜台词:我看你也不太行,算了吧。
女人怎么能说不行?!
她的好胜心莫名高涨,伸出发麻的手臂,勾住了池风的肩,一下子翻身撑在他身上,一手抵着他的肩膀,一手抵着他的前胸,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眸中的蓝色。
几乎是痛心疾首地:“我可以。”
咬字清晰、铿锵有力。
池风眯了眯眼。他嘴角噙笑,声音温
柔,话语中似乎暗含某种鼓励:“那你试试。”
理论上来说,作为一个阅书无限的现世人,娄絮并不缺乏细节丰富的理论知识。但面对着超越次元的美味,她却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应该亲吗?还是该摸?怎么摸?摸哪里?
她有撸猫的经历,不知道能算垂直经验吗?
她颇为茫然地道:“怎么试?”
池风分外耐心地等待着。
“师尊。”
“嗯?”
“你能教吗?”
池风默了默。他也不太清楚应该如何继续。他没有经验,怕絮絮不喜欢。
本尊倒是有些进修的记忆,可这跟他分魂有什么关系?且眼下絮絮明显放不开。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他道:“下次再试吧?”
娄絮抿唇,吸了吸鼻子:“不好。”
她直起身子,坐在池风腿上,然后藤蔓从他身上褪去,攀到他身后,托着他坐了起来。那张朗目疏眉的脸越放越大。
娄絮心一横,闭着眼亲了上去,唇含住了他的唇。一股痒意自唇上传来,让她不自觉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她下意识双唇微张,吐出舌头,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
两人靠得极近,任何感官都被放到最大。
热气自对方的鼻腔中吞吐而出,腔体玩弄空气,发出泡泡破裂的声音。
池风往后仰了一下,喉咙里传出低低的喘声,脸布红霞,眸盛水色,艳丽似鬼。他双手捧上了娄絮的脸。
娄絮摁着他的肩膀跪了起身。
他仰着头,舌头细细舔舐着娄絮的唇齿,在她被亲得有些迷糊而牙齿微张的时候,伸了进去。
“唔!”
兴奋之余,娄絮的腿突然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
是神识的伤!
她眼疾手快,搂住了池风的脖子,坐到他的小腹上。
藤蔓细密的叶脉摩挲过凹凸有致的腹部,引起酥酥麻麻却诱人至极的痒意。
她两腿收缩,夹紧了腿间的腰腹。
池风反应很快,兜住了娄絮的臀部。
双方都有些惊魂未定。
娄絮慢慢地把脸藏到池风的脖颈之间。放轻声喘了一会儿之后,平复心情,小声嘀咕道:
“不是我不行,是我受了伤。”
池风笑了一声,手心抚上了她的背,轻轻拍了拍。他侧头轻蹭她的脸,亲昵道:“我知道。”
像哄小孩似的:“很可以了。”
娄絮不敢抬头,小声嘀咕道:“别哄我了。师尊,你是不是没什么感觉。”
新奇的刺激漫过了她的全身,身下的腹肌磨蹭着她,而这是会因为呼吸而律动的肌肤,与从前的自我疏解的感受完全不同。
“……也不是。”
池风垂眸,坐直了身子,然后托着她臀部的手慢慢松开,任由娄絮慢慢往下滑。
娄絮疑惑地抬头,发现似乎有什么异物碰到了屁股。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赶紧搂紧了他的脖子,制止自己的下落。
她小声惊呼,咬牙道:“也不用这样来证明!”
池风轻笑:“抱歉。”
他把她抱到一旁去,然后坐了起来,伸手梳理长发:“好了,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去哪?”
娄絮见他粲然一笑:“不是想吃烤羊肉串吗?”
……
第二日。
嶂台,傍晚,晚霞烧了半边天。
虹鬼没有传消息过来。
娄絮有点心急,想自己出去看看,但还是被池风摁在榻上休息。
池风在娄絮的背后垫了个枕头,温声道:“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绕着竹楼完整走上三圈,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不拦你。”
娄絮“哦”了一声,有点无聊地伸了个懒腰。
识海的伤很难好全,她确实急不来。昨日晚上下地走,刚到门口,腿一软就坐下了。她直接在门口与小葡萄娃们聊天,聊了半个时辰,直到池风带着一盒烤串回来。
她总不能坐着轮椅出去。
况且,她来灵洲之后,不是上课就是实战,还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不如这几日一次性睡个饱,修生养息,也是好的。
不过睡得太久,她有些坐不住了,偷偷把藤蔓伸向了藏在书架里的《清冷师尊爱上我异辅线(贰)》上。
这是前段时间廖在羽送她的,书店还没有上架,是她的存稿。
书掂在手里很有分量,即使是番外,也是非常厚重的一本,能当枕头用。
娄絮回头看了一眼:“师尊,到晚上了,该浇花了。”
总不能跟师尊一起看口口文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