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言被他矫情得狠狠倒吸一口气。他道:“我不懂你。”
池风摁了摁眉心,淡声道:“罢了,我寻你不是为了此事。”
“我今日收到了素怀厚的通信。他考虑好了,不回来。”
……
这几日,上仙宫发生了太多事。
素怀仁设下陷阱威逼池风交出水石,但计划败露,因为素怀道带着他师兄的计划投奔了池风,发天道誓言说能帮池风救出剩下的池家人,要求是帮他杀了素怀仁。
池风同意了。
但是交易完成之际,素怀道却反水了。
大概是发现池风魂体一分为二,神识弱了许多,他就借住预先布置好的幻阵困住池风,意欲直接绞杀其魂体。
池风不得已,两个独立的魂体合二为一,借助水石的力量打破幻阵。
只是当他出来的时候,举头四顾,已经不见素怀道的踪影。
只留下一地的冰凌和废墟。
上仙宫的事务中枢,被他毁了。
所幸有些入门早的道者见识过十年前天道会池风的破坏力,提前疏散了众人,这才没导致大规模的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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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身死,统御道道主逃逸,上仙宫上下不免弥漫出些许恐慌和心忧来。
池风二魂合一,心绪动荡,却来不及休息,先是连夜安顿被素怀仁玩掉了半条命的池家众人,再是应对前来问责的几位道主,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已经接近二十个时辰没有休息了。
虽然道者道行足够高之后,并不需要像凡人一样每日睡眠。但池风因为水石,身体尤其差一些,需要的睡眠时长甚至比凡人要更多一些。
再加上分魂与本尊融合,二魂大相径庭的记忆和情感相互冲击,把他弄得有些精神恍惚。
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灵上的疲惫相互叠加,他在床上躺了近乎半日,才成功入睡。
然而梦里都是血、冰棱、死去的亲辈的魂灵,以及……娄絮。
娄絮压在他的胸前,脸上淌着殷红的血。往日有神的眼睛完全裂开了,从里面爬出了黑色的蛆虫。
他惊醒了,伸手摸在胸前,摸到了柔软的毛团。
是戴月。
他翻了个身,把戴月抱在怀里,呆滞而缓慢地把脸贴在了它的毛里。
戴月被吸得烦了,“喵”了一声,从池风怀里跳了出来,到房外找树杈子去了。
池风怅然若失。
天色大白。他完全可以给娄絮打一个通信,说不定和她说说话,自己会好受许多。
但他否决了这想法。
二魂融合之后,已有的记忆再次出现变化。在意识深层的记忆莫名浮至上层。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年度存道尊死后,朗功塔主携其尸体仓促逃离,而后上仙宫内曝出两人之间的绯闻,在灵洲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情书、书画、信物流传,真真假假,不知所以。
即便是一点八卦都不关心的池风,都因为度存道尊是他的亲师姐,而被迫吃了不少送上门的瓜。
譬如:
“诶池风,听说朗功是被道尊一点点养大的,真的吗?”
“你师侄看上去怪正经的,私底下玩这么花啊?那封情书,啧啧啧,咦惹。”
在上仙宫听到的,言语间还没带有多少恶意。但池家兄弟姐妹的发言,就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嫌恶了。
“不管怎么说,让徒弟喜欢上自己,就是一件很无耻的事。”
“很少有人会喜欢上自己的师尊吗?我看见我师尊都是绕着走的。”
“绕着走……你那是课业没做完吧?
”
“总之,虽然朗功自己肯定有点问题,但主要问题肯定出在度存道尊身上。”
池风那时年纪不大,虽然性子比较稳重,但也正是好奇心强的时候。
他问他的姐姐:“为何你们都认为度存道尊做得不好?而且,朗功喜欢师姐,不是他自己的事吗?为何大家要指责他们呢?”
姐姐摸摸他的头,道:“因为做徒弟的,自然容易仰慕他们的引路人。如果师尊不加以引导,反而趁机骗取徒弟的爱,那就很可耻了。”
“毕竟,道侣之间的爱,和其他情感,可没那么容易区分。”
池风继续追问:“没有别的理由了吗?”
姐姐想了一下:“也有。咱们池家是世家,世家最见不得的就是弟子和宗门产生太过深厚的联系。别说师徒恋了,你就算跟同辈同门道者结为道侣,都会被长老们批。”
她没解释太多,只叫池风别早恋,也别学素家三兄弟,天天留在上仙宫也不回家。
忘本。
池风正是被他姐姐的话折磨着。
他确认自己是爱着絮絮的,可絮絮呢?
她说:“有可能是因为我还没那么喜欢。”
可是只是没那么喜欢吗?
还是说,她只是错把仰慕当成“喜欢”呢?她对他的情感,其实并不是爱情上的喜欢?
就算她是真的爱自己……回忆起了从前的池风,也多了几分别扭。
无论是向徒弟示弱、黏在徒弟身边,还是让徒弟坐在他身上亲他,他都觉得……太刺激了。
毕竟他是师长。
失忆百年后,他重新捡回了那种被凝视的感受。凝视之下就会产生诸多显意识或潜意识的“应然”。这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与絮絮相处了。
即使亲近的时候四下无人,那也还是……太过了。
池风将头埋在被褥之中,柔软细腻的触感包裹着他。黑暗里,一切烦恼都消失了,时间仿佛停滞。
他忽然知道为何絮絮如此喜欢用被褥盖住脑袋了。
不过是掩耳盗铃,却让他暂时好受了一些。
但。
如果可以抱着絮絮……
想她。
他思绪乱得不行,很快又睡过去了。
……
池风望着手上那杯茶,自顾自道:“素怀厚拒绝回来主持大局,那我们就要另选一位宫主,以及一位统御道道主。”
花言道:“统御道道主好说,让玄武院资历最老的管事弟子接任就是。只是宫主人选,确实有点难。”
他眨眨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要不你当?”
“我只有絮絮一个徒弟,她年纪小,实力低微,不方便。”
宫主之所以能打理好如此庞大的宗门,还得依靠自己的亲信。但如今,因为疏于经营,池风在上仙宫内除了娄絮和花言,几乎举目无亲。
他手底下的那些池家人就算了,天资不高,不如回家养伤。
花言一拍桌案,有了想法:“你若是说徒弟多的……你觉着戴婉如何?”
池风想了一下:“也可。”
……
托天道会的福,娄絮忙得不可开交,短时间内没什么空闲想起池风。
天道会的比试,一共四大道统,分二十日比完。前五日是征锋道,赛制简单,娄絮只要没被淘汰,每日都需要上场一次。
因为娄絮是以交流为目的的,她没打算用木果,作为一个入道不久的道者,她被淘汰的可能性不低。
第一日和第二日都赢得十分简单,下了擂台就拉着苏间莺去膳堂恰饭。
第三日,下午,险胜,打得大汗淋漓,下场就直奔宿舍,回去洗澡。
娄絮洗完澡瘫在床上,脑子里不可抑制地冒出了池风的脸。
要不要打个通信呢?
她纠结得抠起手指。
她单方面与池风冷战的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是丢脸,二是她前几日也只是一时赌气,过后仔细想想,似乎池风似乎并不像那种会断崖式分手的人。
或许他真的遇上了什么事呢?
她把戒男人的事往后放了放。
说打就打。
娄絮点了点通信玉珠,对面秒接:“师尊。”
对面传来池风柔和的嗓音:“嗯。有事吗?”
“没事。没事不能找你吗?”
对面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他转移话题:“我听闻天道会开始了,你可报名了?”
娄絮:“报了,赢了两场,好累。我今天还没吃饭呢,想你做的饭了。”
“嗯,想吃什么?”
想吃你。娄絮心里想。
但话这么说有点太糙了。
“……其实比起你的饭,我更想你。”
对面突然没有了回应。
娄絮敲着床笫,按耐下心底的焦躁。过了一会儿,在她几乎忍不住要挂通信并发誓再也不给他通信之际,池风突然开口了:
“絮絮。”
娄絮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地道:“怎么了?”
“若是以后,你突然发现有人骗取了你的感情,你会如何?”
“分情况吧。如果只是欺骗感情,顶多当我不认识他这个人。如果骗财骗色,我得把钱都追回来,再让他贴十万灵石。”
跟廖在羽相处久了,娄絮的思维模式逐渐朝她靠拢。
然而她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要跟我分手?”
“分手”并非灵洲本土词汇。但池风从前听娄絮说过,这次也就听懂了。他心跳一乱,叹息道:“莫要多想。”
好含糊的一句话。
娄絮蹙眉:“那你是……被欺骗过感情,还是要欺骗别人的感情?”
池风犹豫了一下,放柔声音:“这并非我的本意。”
娄絮瞬间脑补了许多,不可置信地道出自己的结论:“所以你欺骗了我的感情,现在良心发现跟我坦白了?”
对面不语,娄絮一时间也忘了挂断通信。她现在有点懵。
她觉得感情淡了分手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虽然她很恐惧突如其来的抛弃和离开,但是这种事确实每分每秒都在世界各地发生。
她恐惧,但可以接受。
可是她不能容忍欺骗感情的行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自觉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没有谁真的爱过她,或许她确实不值得被爱。可是她也一样期待被爱。
人类都是这样的,明面上不说,或者连自己也不会意识到,但是潜意识里仍然期待着什么。
廖在羽说她回避,她也有在努力克服了。她甚至主动给池风打电话!
可是最后池风却跟她说,他一直都在欺骗她。
她对自己说:
太晚了,她差点陷进去了。
还是说,太幸运了?只是差点陷进去。
极度愤怒、心碎和失望的情绪下,许多不合理之处都被忽视了,她和无数人一样也被冲昏了头脑,误以为池风在借机与她坦白并分手,脑补了一系列狗血大戏。
她自以为冷静地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做?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什么时候的事?”
只是话语出了口,竟然沙哑无比,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她充满厌弃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不就是个男人吗?想看漂亮的,去姹紫嫣红再找个漂亮的不就是了?
就算从此对男人过敏,在击云宗找个漂亮师姐也不是不行。
你这是做什么呢?没必要伤心,小心乳腺结节。
对面似乎也慌了神,柔声哄道:“别哭,我们当面聊,好不好?”
娄絮抽了抽鼻子:“没事。不用麻烦,就这样吧。”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娄絮不吃这一套。她虽然初出茅庐,但年纪也不小了,在现世也听闻了不少男女朋友分手时的八卦。
分手时没缠着女方不让走已经很好了,无亲无故的,能给什么好东西呢?难道她说要一百万灵石,他也会给吗?
她坐起身:“击云宗的膳堂也挺好吃的,就这样吧……”
池风似乎料到她要做什么,当即打断了她:“再等我一阵好不好?师尊很快就来找你。”
“别,你没忙完吧,我也没忙完,没时间见你。”
娄絮不由分说,挂了通信。
像前几日那样夜跑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她现在太累了,跑不动。
但现在她又没有心情做任何事,就只在床上干躺着,睁眼到凌晨,这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
娄絮并不是一个苛待自己的人。
因此第二天被苏间莺摇醒的那一瞬间,因为头昏脑胀的,她甚至产生了一丝白白把胜利送给对手的冲动。
失恋了,精神和身体不舒服,就该多休息。
这没什么。
所以她把头埋进被褥里:“不去了。”
苏间莺:“你真的不去吗?你今天的对手是云鸿诶。我记得你一直都想跟
她打一架?”
云鸿,云溢的族妹,但天赋很高,入道有三四年了,是击云宗新弟子里实力最强的大师姐。
娄絮一骨碌爬起来:“去!”
入道一年的对上入道几年的,娄絮毫无疑问地输了。
对面师姐提着一杆青色长木仓,跟娄絮有来有回地打了几十个回合。
最后对方用上风灵,把娄絮吹得找不着北,三根木仓影破空而来,把她鬓边的一缕头发给削了。
然后在娄絮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长木仓一挑,极为精准地挑掉了她的狼牙棒,却又没伤到她一分一毫。
主持者判了赛果,娄絮行了个礼,就往台下走。
苏间莺凑上来:“絮絮,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生死道的比试时间比较晚,这几天她比娄絮闲一些,没事就来看娄絮比试。
她看了两场比试,对娄絮的实力也有了几分了解。如今看云鸿赢得如此轻松,就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起来。
娄絮资历浅,但底子扎实,她以为娄絮起码能与云鸿打上一个时辰。
“哎哎哎,跟你说话呢!回魂了!”
苏间莺见娄絮呆呆愣愣地不说话,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娄絮抬头:“啊?怎么了?”
“我说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连……”
苏间莺说到一半,眼尖地发现娄絮脚下绊到了一块石头,一个踉跄将要倒下,遂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娄絮:“……”
她捂着脸蹲了下来。
苏间莺也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臂:“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娄絮没法不承认:“我心里不舒服。”
“因为输了?”
“不是,其他的事。”
“那……”苏间莺想了想自己的日程,“你想去哪里吃点东西,或者去走走吗?”
“去郊外吧。”
……
天气凉了,地上的植被稀稀拉拉。娄絮催动木果,地上就冒出绿油油的芽,很快长出成了一块舒服的草坪。两人不嫌弃,躺了下来。
阳光暖暖地照在她们的脸上,很惬意。
娄絮身负木果的事,依旧鲜少有人知。她虽然帮廖在羽和谢谕解决了击云宗的麻烦事,但她怕招惹麻烦,就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因而除了他们六个当事人,没别人知道击云宗的麻烦是如何解决的,又有谁参与。
不过,随着娄絮的成长和圣塔头目的退场,暴露木果的风险也越来越低了,她就把木果的存在告诉了苏间莺。
苏间莺当即叫她结两个紫薯烤来吃吃。
娄絮:……
苏间莺被太阳晒得很困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藤蔓舒展开来,在原野上自由地摇曳。娄絮一下子觉得舒服多了。
她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他说他欺骗了我的感情。”
“哈?”
苏间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谁欺骗了你的感情?道尊?”
娄絮:“嗯,对。”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用什么指称池风。
叫师尊吧,她一直这么叫,就无法突出两人关系步入的新阶段——毕竟她已经默认他们分手了。
直呼其名吧,她又觉得别扭。她之前就没喊过,现在再这么喊,她又觉得莫名亲近。
该死。
前男友就是禁忌,只能用“他”来指代。
苏间莺担忧地看着她:“他不是回上仙宫了吗?你们都没见面吧这段时间……确定不是误会吗?”
娄絮愣了一瞬:“不知道。”
“……算了,是不是误会不重要了。他看起来也不太想解释什么。”
“我觉得我最重要的是调整心态。”
悲观主义者娄絮如是说。
苏间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在她坐起身,打算给受伤的朋友一个拥抱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人声。
她正打算转身看个清楚,娄絮却一把拉住了她,传音:“躺下,是击云宗的天鹰卫。”
“待会你闭着眼睛就好,除非我喊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用睁眼。”
天鹰卫执行的是风翎卫从前的职责,但击云宗内所有弟子都能看出来,这其实是钱广进的私卫。
苏间莺来击云宗没几日,自然不太了解这些弯弯绕绕。她有点疑惑,但还是听娄絮的,慢慢又躺了下去。
别看娄絮人还在这,其实她的藤蔓已经不自觉地一点点蔓延开去,整个原野都冒着绿色的嫩芽。
附着在绿芽上的神识,把那几个天鹰卫的状态和对话,摸得一清二楚。
在场四人,三男一女。
“你们觉不觉得,这块地的植被过于茂盛了?”
“管它干嘛。茂盛不茂盛都不影响我们动手。”
“你也是的,人家不躺草上,难道直接躺沙地上?”
“也可以直接躺我床上的嘛!”
“哈哈哈!”
女声:“……你们小声一些,仔细她们听到了。”
“没事没事,这么远,她们两个才入道的道者,听不见的。”
听得一清二楚的娄絮缓缓捏起了拳头:……啧,果不其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点心。
一位穿着软甲的胡子大叔,用长木仓指着前面两个光下巴的年轻男性:“待会你们两个,从后面把她俩包围起来。”
胡子大叔指着盘发女人:“你和我从前面走。能活捉尽量活捉。”
盘发女人劝阻道:“二叔,我还是那句话。堂主虽然叫我们盯着她一点,但没让我们动手。但要是她反抗,我们失手把她杀了,堂主怪罪下来,我们不就麻烦了?”
“阿文,等堂主下令再行事,完成得再好,她也记不住你。但如果你揣测中了她的意思,拍对了马屁,你离成为她的心腹还远吗?”
胡子大叔语重心长。
“况且,这个小姑娘的身手我们有目共睹。”
光下巴小年轻一号吊儿郎当:“是啊文姐,一个新弟子,第四天就输了,身手也不咋滴,再反抗,能反抗到哪里去?”
光下巴小年轻二号:“估计二叔一出手,她就吓傻了!”
阿文抬头看去,发现两个小姑娘仍旧躺着,一动不动,一副无所察觉的模样。
虽然他们距离两个小姑娘并不近,但他们说话声音不小,如此都没有听见他们的动静,那就足以说明她们的道行极低。
阿文同意了:“好吧。”
四个天鹰卫朝娄絮二人包抄过去。
四根长木仓同时刺向她们的手脚。
就在木仓尖即将触碰到二人的皮肤之时,地上猛然蹿起数根藤蔓,把木仓尖缠紧,不得再进一毫。
四人大骇。
光下巴一号差点摔在地上,嘴巴微张,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叫出声。或许是因为职业素养,他竟然忍住了大叫,只传音:“二叔,怎么办?”
胡子大叔喘着气,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两人依旧死死地闭着眼睛。
他传音:“她们睡着了。不怕,应该只是草木精怪的能力在作祟。”
他们也是知道一些娄絮的底细的。
上仙宫入门之前,被紫薯精侵占了身躯,后来反将紫薯精吞噬,有了一身可以操控的藤蔓。
对比凡人,草木精怪确实很强,但比不上道者——它们极容易被火烧死。
“阿文,把这藤蔓烧掉!”
阿文松开左手,掐诀,指尖燃烧起火焰。
胡子大叔见状,立即引来风灵,把火焰吹落在地上。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火焰在茂盛的植被之上接连燃起。
阿文细心提醒道:“二叔,风收一收,别把她们俩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