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退了一步:“你想继续?”
不是,他怎么会想继续?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极为荒诞的想法:难不成他就喜欢扮作不愿意的模样,被她捆在藤蔓之间动弹不得?
他说他欺骗了她的感情,难不成也是为了激怒她?
这不能吧?
娄絮用探究的目光审视着池风,想从那张看似清心寡欲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白皙的肌肤上敷了两团淡淡的粉色,蓝眸也水濛濛的。他眨了眨眼,缓缓挪开了目光。
娄絮眼尖地捕捉到,他眼球里布着几根红血丝。
他似乎没有休息好?
为什么?成功甩掉了她这个……不合他心意的人,不应该很高兴吗?
池风没回答她的问题。他垂眸看着她,自说自话,宛若耳语:“我知道我们这样不太好……可是我太想你了。想得食不甘味,寝不安席。絮絮,我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耷拉着眼角,声音颤抖地道:“你能不能抱抱我?”
声音落在娄絮耳边,好似惊雷。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师尊微微张开手臂,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无助而脆弱的神色。
她懵了,CPU彻底宕机,无措地呆在那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前几天才说欺骗了我的感情,现在又……在干什么?”
“你是邀请我吗?可是……”
娄絮竭力组织着语句,最后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她斩钉截铁、声如洪钟、气吞山河:
“我不能接受和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做。”
眼前之人僵住了,他的眼尾渗出几滴泪来。晶莹剔透,恍若高山之雪。
雪落在植被之中,碎了一地。
“我爱你。”
他仿佛分外伤心似的:“我不能爱你吗?”
娄絮移开了目光。
池风身后的左侧是一层一层的窑洞,右侧是渺远的崖山,云雾环绕。她望着远景,很认真很决绝但是很轻地道:“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我……”
娄絮打断他:“师尊,你爱我什么?我不是那种会被轻飘飘的一句表白迷晕的人。更何况你之前还说你欺骗了我的感情。”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看上去如此伤心难过,为什么能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却说自己在欺骗她的感情。
“絮絮,这是两件事。”
池风犹豫着伸出了手。
娄絮沉默着,不知缘何也默许着池风的手慢慢地覆了过来,从她的手背处轻轻扣入她的掌心。
“我也不知道我爱你什么,但是我想我不应该爱你的某种特质,否则我可以爱上很多人。”
他垂眸打量着娄絮的神色,轻声说下去:
“我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吃我做的饭,如果你学会了我教的术法,我也会很高兴。我不希望你受伤,也不想看见你难过。”
娄絮感觉胸腔内的脏器被什么浸泡过了似的,有些肿胀。它一震一震地跳动着,让她的手脚有些发麻。
她把饥饿都忘光了,颇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垂着头看他衣裳的下摆。
这都是什么?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在娄絮的价值体系里,有用才会被喜欢。
一件事物可爱,你见着它高兴,于是你喜欢它——而这种喜欢的底层逻辑是它的可爱为你提供了情绪价值。你不希望你养的植物死去,因为它绿油油的让你舒心,于是你给它浇水、施肥,看着它抽条。
而池风,她喜欢他,或许是因为他全方位无敌地符合她的XP,长得好看,还会像童话里的妈妈一样照顾她。
就连她自己也这样……颜狗、势利。
池风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轻声陈述道:“你不相信。”
娄絮犹疑着点了点头。她道:“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喜欢的。你为什么不去喜欢戴月呢?”
她倒是没有半点嘲讽的意味,但池风显然被噎了一下。
池风叹息道:
“不一样的。”
或许她对他确实并不是爱吧。
他其实也不是很懂什么是爱。恐怕连全知全能的天道也不懂。因为“爱”是人类命名的情感,含混、暧昧又充满朦胧。
可他有一种直觉,他知道着自己离不开她。
“哪怕戴月不是戴月,是别的小猫,我也会养着它。但也只是养着,让麒麟府里多一份生机。可是絮絮,如果你不是你,我恐怕不会把你留在身边。”
在高阶道者中,池风算得上性情温和。可他其实没什么欲望,在失去家人之后一直不曾对任何人索取过任何的情感。
娄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垂着水雾朦胧的眸子,道:“我只有你了。”
哪怕……哪怕絮絮其实并不爱他,只是留在他身边,也很好的。
娄絮默然。她只觉得扣入她掌心的那只手似乎多用了几分力气,抓着她往他的胸腔上摁去。
脏器搏动着。一下。两下。三下。时间似乎停滞了,没有过去,未来也不曾开启。但是它跃动着,急促地。
她呆滞地听他叹息道:“我爱你,真的。”
然后海色的眼眸放大、再放大。他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饥饿又燃了起来。
师尊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其实她不是很能听懂,也没什么心思去懂。她平日里多多少少有些无所谓、有些随波逐流的味道,可是她其实很固执,是个认死理的。
妈妈为什么不爱爸爸?爸爸为什么爱上别的阿姨?因为爱是一个伪命题。
但是有真命题的存在吗?
她不想知道答案了。
饥饿又在灼烧着她的胃。
她只知道他是自愿的,他没有拒绝,他也在期待些什么。既然如此,那她就没有理由忍耐饥饿了。
娄絮轻轻一推,池风向后仰去。木果催动植被骤然生长,他躺在了茂盛的草地上。银色的长发铺散开来,与绿意相互纠缠、相互束缚。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对水润的唇上。
记得初见之时,池风的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冰凉得不像话。可如今,他的唇似乎变得红润了,肌肤也变得灼热、温暖。
“絮絮。”池风勾起一条藤蔓,轻轻勾了勾它,轻声恳求:“吻我。”
娄絮俯下身,闭眼亲了上去。
神识仍在藤蔓之中流动,枝叶在黄沙铺就的地表之上蜿蜒生长,沙子印出深痕,像洒水小车的车辙,随着藤蔓流走。
她试着伸出了舌头,勾住了他的。
身下传来一声闷哼。池风抖了抖,气还没喘过来,又被娄絮摁住了。她放开了他的唇,脸贴到了他的脖颈里、锁骨上。
痒意沿着神经扩散开来,血管里的血液流得更快了,它们奔流向更加宽阔的血管,被阻塞在一方天地之间。
远方,在沙地上的海绵在甘霖之下吸足了的水,变得充盈又绵软起来。
娄絮仰起头,又贴了下去。她的下颌贴着他的颈窝,温热乃至灼热的柔软的触感刺激着她的脸部。
好温暖。
她轻轻蹭了蹭,把鼻尖贴近他颈窝,嗅着他的气息,神情餍足。她低低呢喃:“师尊。”
“嗯。”
池风紧紧搂住了她的腰,等她说话。
娄絮犹豫了一下,用极轻的声音问:“你真的爱我吗?”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爱着的。
尽管他的言语不一定真实。
“真的。”
“我爱你。”
池风感觉颈窝里落下了冰凉又滚烫的液体,然后他听到了絮絮抽鼻子的声音。
他有点慌乱地抬起手。手臂穿过纠缠的藤蔓,摸上了娄絮的头。他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发顶。
“别哭。”
娄絮怎么都止不住眼泪,哽咽着道:“你要是骗我……”
“不骗你。”
“我就把你的水石关掉,然后把你关进小黑屋……”
“嗯。然后呢?”
池风用没被藤蔓缠住的小臂支起身子,捧起了娄絮的脸,亲吻她滚下的泪珠。
娄絮闭上眼睛,忍着那股痒意:
“然后我要你每天都给我做饭,一日三餐,一年四季,一天假都没得放。”
池风的脸贴着她的颊,轻轻蹭着。他怜惜地轻叹:“就这样?”
娄絮咬唇,移开目光:“你还想怎样?”
她心里所想的当然不止这样。
还有这样那样。
可是这些东西是能说出口的吗!
池风扣住了她的手,柔声问:“可以吗?”
娄絮僵住了。
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
娄絮只觉得世界忽然之间变得寂静无比,那些在鸣叫的飞鸟和虫豸、正在生长的草木和云朵,似乎停止了活动。
就连从未静止过的风都哑了声,还在响的只有两人的呼吸。
池风捏了捏娄絮僵尸一样僵硬的手心,带着一点好笑的意味,又轻又哑地道:“要师尊教吗?”
“谁、要、你、教!”
娄絮的脸热得能够煎鸡蛋了,但事关面子,她忍着想要把头缩回乌龟壳的冤枉,猛地把手抽出来往下摁去。
临云高原之上高山遍布。北部荒芜,南部却会在冬季之后,逐渐披上绿色的新衣。
春季一到,万物复苏。植被沿着山脚开始往上生长、攀爬,积攒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冰雪濒临崩塌。它们着回应春天的炽热。
池风的头往右歪去,看向了一侧远处绵延的沙地。蔚蓝的天空上,一只鹰恰好疾驰而过。他看着那只鹰,仿佛自己也在天上疾驰似的。
它飞得太高太快,风又极大,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微微拱起脊背,凑到娄絮鬓边,贴着她的面颊,磨蹭着她的耳廓。
娄絮摁住他的肩膀,让他脸侧贴着幼嫩的新藤覆盖着的沙地。
大地与山峦共鸣,万物复苏的声音沿着岩石和泥土流浪在广袤的高原之中。
他们听到了冰雪坍塌的砰然、植被抽条的细碎,还有松鼠抱着松果在林间上蹿下跳的簌簌声。
严冬的孩子向来贪恋人间,可是春天的步伐并不因此减缓。
苏醒的万物生发着,苍翠的色泽布满了山峦。
池风仰着头,抱着娄絮的手松了下去,落在铺满荒地的旺盛鲜草之上。
娄絮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的呼吸。
饿了许久的娄絮又遇上这番表白,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浑身长满了顿顿的刺。她带着一点顽劣地问:“可以了吧?”
她还没奔放到能在野外这个那个。
但是既然师尊有需求,那她也不是不能满足。
“嗯。”
池风轻轻应了一声。他抿了抿唇,搂着娄絮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娄絮向前蛄蛹了两下,伏在他耳边,没敢看他,语气又怂又充满挑衅:“师尊累了吗?”
池风睁开眼,蓝眸闪过一抹浅浅的亮色。他侧头望进娄絮的眼底,试图确认她的意思。
他蹭了蹭脸侧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没有。”
手指勾了勾束着手臂的藤蔓,藤蔓会心地退下去。
他抱住娄絮的腰,带着她翻了一下身。
两人侧着身子躺在植被之中,脸对着脸。
娄絮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脸、润色的唇,以及柔得能泛出泉水的神色,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头埋到了他的下颌之下。
冷冽的清香盈满她的鼻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该说不愧是她的XP建模吗?
他是人吗?怎么能长这么好看。太犯规了。
“絮絮。”
池风的下巴和唇蹭着她的发顶,扣在腰上的手松了松腰带。
“嗯。”
“我爱你。”
娄絮颇为茫然地抬起头,却被落在额间、脸颊和脖颈之间,绵密又轻盈的吻亲得天都翻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爱你。”
池风发现这只油盐不进的小刺猬几乎像渴水的沙漠旅人一样盼望着爱。哪怕她不相信会有人真的爱她,哪怕她不相信真的存在爱。
尽管就连他也在恐惧着自己的爱是否是被准许的。日后絮絮会认可它吗?会遗忘它吗?
可是不管何时,但只要她想需要爱的浇灌,他将倾尽自己的所有。
不管她是不是爱着他,都没关系。他爱她,够了。
他吻住了娄絮的嘴角。吻一点一点深了下去。
太阳挂在天上,刺眼得很。仿佛世间仅有的光直直地照进了娄絮的眼中。她倒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
她扭了一下腰,抱紧池风,把脑袋往他颈窝里贴去。
“师尊。”
“嗯。”
池风松了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她。
“我好累。”
她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今天又被池风这样刺激,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太疲惫了。
他用鼻子蹭她的额:“那睡会儿吧。”
“你呢?你也睡吗?……事情忙完了吗?”
“嗯,忙完了。”
宫主素怀仁死亡,统御道道主素怀道逃走,上仙宫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无人统领。如今他们劝说戴婉暂代宫主一职,由统御道资历最老的管事弟子暂任道主,暂时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娄絮闷闷地问:“你的青梅呢?也招待完了?”
青梅?
池风注意到了前半句,脑子里浮现出了一种酸涩的水果。
生吃太酸了,他不太喜欢,麒麟府里也就没有种。
“你喜欢吃青梅?往后空了,可以种一些。”
池风闭着眼,眼皮子贴上了娄絮的额。
娄絮往后缩了缩,揪住他歪到一边的衣领,声音严肃:
“我是说,青梅竹马的青梅。”
青梅竹马?
对于池风来说,这不是一个熟悉的词。他在冗长的回忆里搜寻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姐姐拉着年仅五岁的他,在池家宗祠外的小路上走着。边走边跟旁边的同学闲聊:“我倒是羡慕我弟,他跟小茗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同学:“……你话本子看多了吧,就你弟那呆样,跟木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差不多。”
……
池风低头看了一会娄絮,把她摁进怀里:“没有青梅。是谁说的?”
娄絮翻了个身,一点一点整理自己的衣服:“素怀厚。他说你忙得很,忙着招待你的青梅。”
“抱歉,怪我没告诉你。”
池风又贴了上去,从她背后轻轻搂住她,没有妨碍她的动作。
“你记不记得药王谷的万全茗?”
娄絮应了一声。
万全茗就是那位帮他找恢复记忆的方法的道者,池风提到过。
“她是我远房族姐,以前在我家这边上学,这才认识的。”
这次万全茗来找池风,是有事合作。
药王谷三门两尊。
生门救死扶伤,死门下药杀人,昏门主理事务。昏门一脉只理俗务,由道行不高的生死两门道者组成。其主事者道行不高,故不称道尊。
药王谷内的人都知道,掌握药王谷实际话事权的是生门和死门的两位道尊。
以往,生死两门选出若干名道者,加入昏门。
然而近百余年来,死门势大,生门势弱,昏门主事者多为死门道者。
恰好,万全茗就是由生门进入昏门的道者,在药王谷内地位不低,却往往被死门打压。
池风简单解释了一番。
“她说死门趁着势大,近些年来做了一些极过分的事,想请我帮她一帮。”
忙是不能不帮的。
先不说别的,万全茗背后站着一个不容小觑的万家。万家的道者分布在药王谷生门和金石坊内,他们的大部分弟子在生死道和铸器道上有不错的天资。他们虽然战力不高,但闻名于医术和器物铸造。
这些辅助性的道者最是不能得罪的。哪个征锋道道者不需要伤药和兵器,哪个统御道道者不需要辅助法器呢?
如今上仙宫的主事者换人了,池风也是宫内道尊之一,不能不考虑外交。
更何况,万全茗是他的远房族姐,万家与池家是世交。
虽然池家凋敝,但仍有不少后辈。
与万全茗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恢复记忆、两魂融合之后的池风与之前有些不同了。池家出事之前,这些人情世故利益关系,他学了不少。这么简单的道理,他自然不会不懂。
关键是怎么帮。付出和收益得成正比。
娄絮性子比较直,但她很聪明,很自然想到了这一层:“你怎么帮?”
池风道:“药王谷生门道者悬壶济世,死门道者却极少离开药王谷,精耕他们的一亩三分地。天道会,只来生门,不来死门。”
“她请我们在天道会上,训练一批生门道者的征锋道。”
娄絮纳闷:“这也能临时抱佛脚吗?”
池风道:“嗯。短时间内提升不大,她要的是点拨。”
娄絮懂了。
好比老师把考纲给学生,让学生回去自己学,时间长了,有天赋的学生依旧能考出个好成绩。万全茗要的就是这一份考纲。
这是一个长期战略。
娄絮:“所以你要在天道会上授课吗?”
“嗯,对的。”
天道会是有比试,但比试不是目的,目的是交流。因此在每个道统比试结束之后,都会有为期数月的道师授课。
授课的道师一般都是五大宗门的道尊或道尊的直系弟子,教授的都是各自的绝学和心得。
尽管都是皮毛,但大家都心满意足。
池风也是道尊,若他愿意出面授课,击云宗作为天道会的主办方自然欢迎。
池风又靠近了些,他几乎伏在了娄絮的肩上,呼出的热气笼罩着她的耳垂。“絮絮要来听吗?”
娄絮觉得心跳又快起来,耳边还痒。她肩膀往里一缩,轻轻撞了下池风的脸。
她的衣服整理好了。
因为沾染了草木露水和春花甜蜜,部分衣物有点湿。但不碍事,表面一切如常。
她盘腿坐了起来,低头看着从容躺在草木之上的人。
池风的衣裳凌乱仍旧,盖住了该盖的,露出了些许皮肤。雪山被金光照得熠熠生辉,白皙的肌肤也在日光下泛着更加明亮的光泽。
往上看去,他清冷的眸色却流露出几分情来,柔似春泉,缠缠绵绵。
娄絮看了两眼就遭不住了,浑身泛痒。她移开了视线,慢吞吞问道:“啊,只是听课吗?”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好吧。”
池风似乎笑了一下,“除了听课,絮絮还想做别的什么吗?”
娄絮不自在地抬头看天:“额,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你下课之后,拿着我的笔记上来问你问题。”
“给你的课堂增加一点学习氛围。”
这是什么话?
反正她刚才想的不是这个。
她岔开话题:“对了师尊,你有住处吗?我们回去休息吧。还是你想在这里睡?”
“嗯,你要过来住吗?房间要大一些,床也软一些。”
娄絮心说:倒也不必说得这么委婉。
她愉快地接受了大房间和软床,并给苏间莺打了个通信,告知对方今晚不回来睡,不必等她。
苏间莺极其纳闷地应了一声,一敲脑子:“等等。你不回来,你要住荒郊野外啊?”
娄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到我师尊那边住。”
苏间莺:“……咦咦咦?你不是说你俩……等等,道尊过来了?”
娄絮瞥了一眼池风,发现他在整理衣襟了。宽厚的衣物覆盖在皮肤上,挡住了些许异样的气息。
“回来给你讲。”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藤蔓,抬头时发现池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柔声道:“走吧。”
……
令娄絮异常惊讶的是,池风的住处,比素怀厚的要好得多。
一个小院落配上一栋小木楼。院子里摆着些许盆栽,居室墙上挂着几卷书画,有几分清雅精致的味道。
而素
怀厚那窑洞,像极了现世某时期的古旧遗留。
他是被针对了吗?
娄絮没有细想。她先洗了澡,滚上软榻。
既然来了,误会也解开了,她自然是想黏着池风的。
等等,误会?
她好像忘了什么。
池风刚躺到榻上,娄絮就压着他的肩膀,把他困在自己身下,语气森然地道:“所以师尊,你说欺骗我的感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