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同伴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程止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溃散，眼皮好沉好沉。◎
即使昨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大家还是天没亮就起来了。
因为之前出去拍摄也都会遇到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所以大家的身体素质都还不错，平常也都有好好锻炼。
安东尼点了一下人数，确认大家都到齐后便出发了。
由于这座雪山的山路比较崎岖，路程又比较长，安东尼便将这次的行程划分为五天。
之前安东尼也带过好对团队山上，每一处上山点都有标记。
到达第一个点时，已经是晚上了。
山上的温度在太阳落山后骤降，即使大家都是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也有些吃不消。
安东尼让大家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大家取出背包里的食物开始补充能量。
程止将白天拍的风景发给佳禾，没有再拍自己的情况。
如果让佳禾看到这种情况，她会很担心。
一个晚上安然过去，等到太阳升起，安东尼叫醒大家继续出发。
程止收拾好背包，跟上大部队。
第二天也平稳地度过，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还没到达山顶，大家就已经对着沿途的景色拍了许多美照。
后面两天，随着海拔的升高，温度越来越低，晚上大家都睡在山洞里。
终于到了第五天，这天早上起来，大家都格外兴奋。
毕竟今天就可以登顶了，这天都不需要安东尼叫醒，大家都收拾好了背包，准备继续上山。
安东尼让大家先往上走，他走在大家的后面。
程止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猛然发现洞口有一朵白色的雪莲。
他拿出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安东尼从他的身后走过来，看着这朵花：“这是山毛茛，一般是晚春到初夏的时候开的，没想到今年开的这么早。”
“山毛茛。”程止重复着这朵美丽的莲花的名字。
山毛茛的花瓣雪白，里面有大量的黄色雄蕊。保持着洁白和高雅的同时，又不乏亮丽。
“山顶上会有更多，开得更旺盛，美得很。”安东尼思考着，“就像你们中国牡丹一样，在山间盛开。”
“如果你喜欢，到山顶上以后，可以摘一朵。”
安东尼和程止加快脚步，跟上大家的步伐。
越往上风越大，今天天气比较差，大家*走到一半竟下起了雪。
冰冷的雪花飘落在大家的雪镜上，蒙住了眼前的视线。
大家的进度慢了许多，有一些同伴开始体力不支。
安东尼鼓励大家：“大家撑住啊，马上就要到了，马上就要日落了，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到山顶，山顶上才有落脚地。”
雪越下越大，前面有一个同伴脚下打滑，安东尼紧急喊暂停：“大家先停下来，不要发生踩踏了。”
滑倒的人被同伴扶起落到后面，程止跟在旁边。
今天的天气状况不太好。
安东尼一直在不停地鼓励大家，他已经登雪山好多年了，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大家不要丢了士气。
现在如果下山，天黑了也没有办法到达第四个登山点，大家没有落脚地。
而距离山顶还需要一个小时，可以赶在日落前到达。
好在大家都在坚持，身边的人如果走不动了，大家都会拉着他。
雪依旧是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凛冽的寒风刮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
即使戴着护脸，大家的脸还是被冻得没有知觉。
远处的景色渐渐开阔，走在最前头的人发出了惊叹。
“到了！到了！”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都被鼓舞，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已经走不动的同伴也顿时全身充满力量。
如安东尼所计划的一样，大家总算是在日落前到达了。
在这广袤天地间，雪山与无边的天际相依。
夕阳洒下，雪山竟像披了金色的霞衣，炫彩夺目。
照得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雪不知不觉停了，大家衣服上的积雪融化，雪水顺着衣服的轮廓流下。
有人对着远处呼喊，带动着大家，发出自由的呐喊。
彷佛时间都为这一切停驻。
大家都找准位置，从背包里将设备摆出来，记录这罕见的一幕。
这时，站在最高处的同伴突然尖叫。
“快跑！”
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程止抬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雪块朝自己袭来。
他感觉自己被困在充满雪的巨型洗衣机中，不停地翻滚。
一阵天旋地转，同伴们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程止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溃散，眼皮好沉好沉。
下一秒，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你知道兰溪村吗”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那你想去兰溪村吗？”
程止想要张嘴回答，可是画面一转，小女孩长大了，出落成一个落落大方的少女。
长大了的佳禾在民宿前扫地，民宿门口一片狼藉。
她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抬起头看向他。
“您里面请。”佳禾带自己进去。
眼前的佳禾五官张开了，比小时候的脸更加精致，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灵动。
程止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她好像认不出自己，因为，她喊自己“程先生”。
一个礼貌却生疏的称呼。
程止不喜欢听到她这么喊自己。
脑中的场景又开始模糊不清，程止想要睁开眼，抬起手抓住她，可身体还是无法动弹。
场景又快速切换，现在他和佳禾在机场。
“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情一定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说完这句话，佳禾渐渐走远。
程止猛地抬起手，去抓她。
可是只抓到了满手的雪。
他终于醒了过来。
程止僵硬地抬起胳膊，突然发现手上抓着一朵花。
竟是山毛茛，只不过现在被压扁了，看来只能做成干花送给她了。
他先将山毛茛放在一边，用右手拂去脸上的积雪，随后将山毛茛放进口袋里。
他摘下雪镜，看着满天繁星的夜空愣神。
大脑在拼命地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所有的人都没有任何预兆地被冲撞下去。
程止环顾四周，只有白茫茫的雪，没有一个同伴。
或者说，同伴被压在雪下。
他的左手无法动弹，右手可以活动，但比较僵硬。
右手努力向身后去够背包的侧袋拉链，程止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屏幕亮起，程止松了口气。
还好，手机还有电。
程止仔细去看时间，凌晨2点，看来他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
意识逐渐清醒，他这时候只是很想很想佳禾。
——
这天，佳禾从家里出来走在去民宿的路上，突然接到程止的电话。
她感到有些奇怪。
现在这个时候，程止应该是在睡觉，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佳禾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右眼皮一直突突地跳个不停。
这个时间点又接到程止的电话。
她没有再多想，立刻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只传来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程止，你怎么了，你现在是不是遇到困难了，你很难受是不是。”
佳禾焦急地问。
程止嘴角撑起一抹弧度，身体动了一下，不小心又牵扯到左手的伤，“嘶”地一声传过来。
听到了她的声音，真好。
“佳禾......”
“我在，我在。”
“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你有话慢慢说，我一直听着。”佳禾急得恨不能直接过去看他。
“我现在好难受......身体......动不了。”
程止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佳禾听着听着，都怕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你之前说，让我遇到任何事都要告诉你......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我做到了。”
电话那头程止故意牵扯出一抹笑意，故作轻松地和她聊着天。
“嗯，就是要这样，告诉我，你做的很棒。”
佳禾的眼眶中滴落下一滴泪。
“我没有什么事......只是......很想听到你的声音......”
电话突然挂断。
程止的手机没电了。
他叹了口气，平躺着休息了一会，随后右手又拉开背包的拉链，从背包里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不知不觉中，他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人躺在了医院里。
这是一间双人病房，程止往旁边看去，是坐车的时候坐他旁边的年轻小伙。
他的左手挂在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现在已经是满电的状态。
他一看日期，发现竟然过去了两天。
那天佳禾给他回拨了一个电话后，就没有再打来了。
程止打回去，没有人接。
他有些疑惑地再打过去，依旧是机械的女声提醒他电话无法接通。
难道佳禾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给老谢打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喂，程哥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最近佳禾一切都好吗，我今天联系不上她。”
老突然沉默了几秒，但很快就再次开口：“没有发生什么事啊，我昨天都还去她的民宿帮你看过她。”
程止很快就发现了老谢的不对劲，他的眼睛微眯：“是吗。”
“当然了，我一直有帮你好好照顾她。她可能现在刚好在洗澡或是在忙，你过段时间再打个电话试试呢，也许过一会就接了。”
“嗯。我不在的时间谢谢你了，那我先挂了。”
“嗯嗯，程哥再见！”老谢慌忙地挂断电话。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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