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沂，等等我。”苏羽寒转身就追了过去。
刚下了楼，慕沂回过身来，盯着快要撞上自己的苏羽寒，面不改色地问：“你不用上课？”
苏羽寒一个急刹，扬起嘴角小道：“课哪有你重要啊。”
刚说完，发现慕沂的眉毛皱了一下，马上竖起三个手指发誓：“我现在有好好学习的。”
慕沂看他认真的样子，噗呲一笑，伸手把他的三个手指扳弯：“笨蛋。”
苏羽寒迅速反过来握住她的手，咧嘴一笑。
慕沂突然想起那晚两人一起的情景，平静如常的脸总算是有了点泛红。
铃声一响，吓得她赶紧把手抽回来，撇过头去盯着楼梯说：“上课了。”
“噢。”苏羽寒怅然若失，看她一眼，然后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那我回去了。”
“苏羽寒。”慕沂赶紧叫住刚转身的他，只见苏羽寒茫然地回过头来，看着那欲言又止的女孩，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问：“怎么了？”
慕沂缓缓摇头：“没什么。”
“真没什么？”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似是期待，又像戏弄。
慕沂嗔怪地看着他：“没什么。”
“那……”苏羽寒拉长了声音，然后往她方向迅速走两个阶梯，说，“要不要我们发生点什么？”
慕沂条件反射般抓住他的手臂，却不小心一个趔趄往后退两步，直接将苏羽寒拉到自己身上，撞到后面的墙上。
苏羽寒迅速搂住慕沂的腰，另一只手按到她后脑勺的墙上，看她平安无事地撞到自己手上，也不觉得痛，反而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地低头看她：“这么激动？”
“你……”慕沂抬头正想推开他，却被他突然附身吻住了嘴唇。
面前传来他温暖的气息，竟然有种莫名的悸动。她的呼吸有点急促，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只是傻傻地抓住他的衣袖，她呆呆地看着那双绝美的眸子，那颗泪痣像是催眠钟一样，让她瞬间丢了魂魄，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吻。
刚才叫住他的一瞬间在想什么呢？其实她并不知道，也没有想好，只是下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
可是在喊出来之后，她就慌了，她害怕自己嘴里脱口而出的是苏羽寒，而不是许骁。
害怕之后呢，现在她又在做什么？她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究竟是一时冲动泄气，还是真的对苏羽寒上了心。
他是真的太好看了，总是会让她情不自禁看多几眼，总是无法拒绝他的美。
如果仅仅因为他太好看而跟他发生关系，那么，自己是不是太庸俗了？还是说太恬不知耻？
她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也渐渐产生了厌恶。
她厌恶自己的不知羞耻，厌恶自己的水性杨花，却又不由自主享受这种被爱被宠幸的感觉。她甚至龌龊地想，既然自己被伤害，为什么不能通过这种方式疗伤？难道失恋了就一定要变得自己很可怜的样子去做一个委曲求全的人吗？凭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放肆一次，去做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便吻得更加深入了。热吻过后，苏羽寒眨眨眼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是低沉而暧昧：“放学之后我去找你。”
她茫然地看着他，却没有回应。
……
苏羽仙跟在许骁身后，仔细打量着他的背影，意犹未尽地用手戳着下唇，分析着方才的情景。
“许骁。”她连续喊了两声，许骁才猛地反应过来，回头瞥了她一眼。
“什么？”
“少有的走神哦。”苏羽仙笑意盈盈地在他面前摆摆手，“刚才那个女孩子，叫林佑心，你的青梅竹马，对吗？”
见许骁没有回答，她便继续说：“我听说她跟你们校草在交往。”
说到这里，她刻意观察一下许骁的表情，即使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却依然兴致勃勃地问：“其实你喜欢的人，是她，对吧？”
“怎么？”许骁漫不经心地盯着她，反唇相讥，“除了你弟弟，你还会对别人感兴趣吗？”
一听到许骁这话里有话，苏羽仙脸色马上变了，倔傲地撇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不打自招了。”
“你……”苏羽仙气急败坏，原本还很傲娇的表情瞬间变得难堪至极，她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许骁掌控，也没想到每次想欺负他的时候，总会弄巧成拙。她总是把握每次去了解他的机会，却总是看不透他的心，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清楚他心里面装的是谁？
好不容易发现一些蹊跷，却发现总有地方怪怪的，却怎么也说不上来。许骁对待事情过于淡然，实在难以辨别他对谁会有别样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她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了？从离开的时候，她有想过自己弟弟打架的事，但最关心的竟然是许骁，或许相处久了，自然而然的上心吧。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许骁若无其事地说了句，头也不回冲苏羽仙摆摆手，示意她别再跟过来。
苏羽仙也意会到他现在不好惹，这种难以捉摸的情绪最是骇人，要是她这个时候还不识时务，就显得太过任性了。
“行。”她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往操场上跑。
许骁一边走一边回想起刚才发生的情景，总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直到他走到文艺楼的楼顶，看到坐在一角正托着腮望着旁边钟楼的大钟的慕沂，脚步不由得停顿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在这里促膝长谈过，那时候两人仰望天空，说着彼此的理想与斗志。钟楼的时间是停住的，仿佛他们的天空也能永恒一样。当时慕沂还说，在这里，就好像时间永远不会走，他们也就永远定格在那样的美好当中。
如今两人偶然碰上，竟然是这样的场景。他踌躇半会，正想离开，脚步声却震醒了沉思的人。
她转过头来，眼神有些迷离。
“打扰了。”许骁礼貌性地说了句，准备转身离去。
“总觉得，哪里都有你的影子呢。”
身后的人突然淡然地说了一句话，许骁伫立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忽而露出清淡的笑意：“是啊。”
慕沂没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钟。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天空也渐渐露出了黄昏的红晕，微风拂过许骁单薄的衣服，一阵莫名的凉意袭来，他转过身，望着依旧弓着腿托着腮的女孩，终于开口：“你跟苏羽寒……在交往吗？”
慕沂这才抬头看向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可是他的眼睛依旧扑朔迷离。
她摇摇头，反问：“为什么关心这个？”
“习惯了。”他坦然。
慕沂牵强地笑了笑：“那你要改改，不然你女朋友会吃醋的。”
他凝视着她，想了想，并不理会她的话，继续问：“那你会喜欢他吗？”
“不是说让你改……”
“会吗？”他打断她的话，不依不饶地问。
慕沂被他这么执着的问话吓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好像有一种被偷窥心事一样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她的回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总觉得自己犯了什么罪一样。
她其实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更确切地说，她根本不敢去想，所以将一切事情都看得无所谓。但她没找到许骁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那么，她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会的。”她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让他一目了然的坚定，“也许，已经喜欢上了。”
那一刻，许骁仿佛被什么东西砸到脑袋一样，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好像这一切都不过是错觉。
“更确切地说，从以前喜欢他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吧。”慕沂背靠着墙望着天空，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不出现的话……”
许骁脸上少有的苍白，可他依旧保持着平静如常的脸色，继续问：“那天中午，我在后门吃午饭，撞见要进来的苏羽寒，他好像在跟谁说着话，当时觉得有些不对，直到在课室里看到你……你那晚，喝了酒，跟他在一起对吗？”
慕沂侧过头望着他，两人对视，表情都十分凝重。
她缓缓站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袖，乖巧地回答：“嗯。”
“你跟他……睡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她点头：“嗯。”
这么简单一个字，让他感觉被泼了冰一下，浑身上下冒着冷意。他颤抖着，紧紧地攥紧拳头，胸腔里满是怒火。
“挺好。”
丢下两个字，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