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心被吓了一跳，手机也没抓稳，顺势掉到草地上去。
慕沂捡起手机，翻回去刚才那张熟悉的照片，霎时间脸色变得煞白。
——这张照片，正是她从天才助手里面所见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会出现在林佑心的相册里面？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林佑心，从那迷茫的脸色看来，她似乎并不知道这照片的故事。
“你怎么了？”林佑心好奇地问。
苏羽寒也有所察觉，不由得瞄了一眼那张照片，明明平平无奇，却让慕沂这样惊慌失措，实在匪夷所思。
“这张……拍得不错。”慕沂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马上装傻，“什么时候拍的？”
“啊，还以为什么呢？”林佑心很快就被蒙混过去了，“就上次我们去喝奶茶的时候，随手一拍。”
“能发给我吗？”
“没问题。”林佑心爽快地回答，“还有其他的，要不要？”
“好啊。”
慕沂一边看着自己的照片一边问：“佑心，你有没有把我的照片给别人看过？”
“放心啦，那么小清新的照片谁爱看，就算给，也找些劲爆一点的好吧？”林佑心开玩笑道。
林佑心并不像说谎，但相片出自于她的手机，她又没有发过朋友圈之类的，谁能拿到这照片？
许骁……
脑海里浮现出一双迷人的眼睛，以及那似笑非笑的嘴唇，那个让她曾经膜拜的男孩，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她猝不及防地栽进他的世界里。他是那样的无所不能。
她惶恐，惶恐后又摇摇头，他为什么要自导自演地让她跳进他的圈套里面？
“佑心。”正当她沉思中，一声男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抬头一看，程景誉正跑过来。
“你……们也在啊？”待他走近，才发现她身旁的两人是慕沂与苏羽寒，神色略微讶异。
“你好，我叫苏羽寒。”苏羽寒站起来，绅士地伸手冲他打招呼。
“程景誉。”程景誉礼貌地与他握手。
“既然大家这么巧碰上了，去喝一杯怎么样？”林佑心挽着程景誉的手，亲昵地挨着他的手臂，冲慕沂笑若桃花。
其他三人均没有异议，便一同前往附近的文化广场，选了一家规模较大的奶茶店坐下。
林佑心点完东西，把菜单递给慕沂，环视四周，视线落在落地窗外的大厦上，不由得拍了拍程景誉的手臂：“阿誉，我记得邱凯林先生的画展就在那大厦里吧？还有你的画？”
正在与苏羽寒点餐的慕沂猛地抬头，却碰上了程景誉同样惊慌失措的眼神。
“是啊。”程景誉转移视线，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
“听说你这次的画风不太一样，我还没去看过呢，要不等一下我们……”
“没什么好看的。”程景誉显然有点不乐意。
林佑心愣了愣，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也就没有追问了。
一直静观其变的苏羽寒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点单，转眼一看，慕沂手中的笔在菜单上的同一个地方来回画了好多下，再继续下去恐怕都要把纸戳穿。
“我替你点吧。”他伸手制止她的动作，她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哦……好。”
她迷迷糊糊地答着，然后又陷入沉思中。
“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刚下完单，林佑心便开始八卦起来。
苏羽寒看慕沂心事重重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思回答，只好自己先开口：“昨天。”
“哇塞，那是谁告的白？”
“我。”
苏羽寒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林佑心的话，时不时地观察慕沂的变化，却发现她好像被什么困住一样心不在焉，表面若无其事，但每当到她说话的时候，却是很快就带过去了。
程景誉觉得纳闷，就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刚洗完手正要走出来，抬头却发现慕沂背靠着墙壁在门口望着他。
“慕沂？怎么了？”他顿了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她怪得离奇。
慕沂向他走近两步，伸手把手机呈现在他的面前，冷若冰霜地问：“这张照片，你很熟悉吧？”
程景誉垂眸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震惊地盯着那张照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沂从他瞠目结舌的模样看来，自己的猜测已八九不离十，明明罪魁祸首近在眼前，而她却感到失望与不解：“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借天才助手来找我？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好像并没有得罪过你吧？”
“你……怎么会知道？”程景誉慌了神，一时之间各种疑问涌上脑海。
“你是希望我不知道？”慕沂冷笑一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眼神都变得嘲讽起来：“一开始我以为拿照片的人是许骁，后来想想自从佑心跟你交往之后基本上不跟他来往，她也只与你我亲近，她信任你，你却偷她手机的照片，用来满足你的私欲，是啊，你有钱，可以随便制造假的身份，为所欲为，践踏别人，以此为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原本就是这么卑劣的人！”
“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程景誉莫名地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女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慕沂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了程景誉的衣领，猛地把他推到墙上去：“你继续装疯卖傻！”
程景誉思路十分混乱：“我承认我是跟tc做了交易，但我只想试探一下他到底是谁，他一接单我就取消了，按道理说，你应该不会知道这事情才对。”
“试探？”慕沂冷哼，双手拽得更紧了，“那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这种试探，却成了别人利用的把柄！”
“你……他抓了你？”程景誉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沂，“他为什么要抓你？”
慕沂的眼里充满火光，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着，让程景誉张皇失措。
他恍然明白那天他撤销订单的时候，tc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撤单，你想好了？”
那时候他还不明白tc这样问的言外之意，如今回想起来，却像梦魇一样，反复回响在他的耳畔。
他终于明白了。其实从他提出订单要求到撤单的过程，tc完全猜透了他的心思。是的，他知道他在试探他，却没有当场揭穿，而是把慕沂抓去，用最直接的方式对他作出警告与惩罚。
这才是最可怕的。
程景誉看着慕沂，从她的眼里隐藏着的痛苦看来，她的确是被抓了，而且……他甚至不敢想象这个深不可测的人会对她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如今在他心里，只有无尽的内疚：“对不起。”
“你觉得，我需要你的道歉？”
“你还记得那副画吗？我那时候跟你说过要把它找回来，但我一直找不到，后来我麻烦天才助手帮忙，可他也一直没音讯，那时候我开始怀疑，也许是他拿了，他有没有可能……是你亲近的人？然后，我弄了一个假身份去试探他，但我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接单了……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但是那副画，必须找回来，慕沂，那是我对你的承诺。”
慕沂松开了手，苦笑道：“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程景誉是无心之失，却被许骁巧妙地利用了。论心理战术，慕沂从来就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一纸文书，几行对话，就能轻易地让她顺从他的指示，也不知道是自己愚蠢，还是他过于高明。
程景誉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慕沂，他对你，做了什么？如果他伤害了你，我可以……”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臂，却被她甩开了。
“管好你自己吧。”她漠然地回了句。
“什么？”
慕沂不想再与他浪费口舌，转身准备回去，却又被程景誉一把抓住了手臂。
“慕沂，我拜托你，不管你知道什么，千万别跟佑心说。”他紧张兮兮地哀求着。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高傲之下的另一种神态。是为了一个人委曲求全的模样。
一直站在厕所另一侧的苏羽寒神情恍惚，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脑海反复回荡着那句话——我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显然，慕沂并不喜欢现在的样子，更确切地说，她讨厌现在的样子，而他的出现并没有给她带来更多的欢乐，甚至很可能是让她难过的其中一种原因。他试图给自己找个借口说服自己，或许慕沂是真心实意地打算与他一起的，她刚才所说的话都与自己无关。但如果与自己无关，那岂不是更加可悲了？tc是许骁，这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但那天他带走了慕沂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知道的，也不想去回想。
但如今，似乎不得不重新思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