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
那不过是你的臆想——
是幻影，
仅此而已。
=============
犬夜叉在送走戈薇之后，便驱车到了弥勒推荐的私人医院。
他迈进门，看见面容清秀表情却淡漠的女子站在门前，
“犬夜叉先生是吧？白夜医生在等您。”
她将他待到一间房间前。
女子敲了敲门，“医生，犬夜叉先生已经到了。”
“进来。”从屋子内传出一个声音。这声音倒没他想象的那般有威严，
却更有几分阴柔。
女子退到一旁，并不打算再往前走。
犬夜叉一时有些许错愕。
思忖片刻，他终究是走进了门，顺便反手将门带上。
屋内的摆设很是干净，而且一眼看去很是大方。
有着精致面容的男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犬夜叉坐下来。
“失礼了。”犬夜叉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
白夜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但看样子并不常戴。
他双手十指交叉，臂肘搁在腿上，闲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怎看都很一般呐。
白夜下了这样的定论，而后开口，
“说说吧，你的大致情况——我不排除你患有心理疾病的可能。”
犬夜叉斟酌了一下，说道，“事实上，内人最近有些奇怪。”
白夜优雅地打了个呵欠：切，自家私事啊，真是无聊。
但他又不能太过失礼，只得勉强继续听下去。
“刚开始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见，已经过世的……前女友的脸，”这话他说着有些艰难。
他吞咽了一下，“再后来，我看见内人在浴缸里放下了白色的纸鹤，
纸鹤的右翅上都被点上了血，
这是前女友会做的事情，而内人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再往后，内人的种种表现都和那位已经过世的前女友非常相似。”
白夜有兴趣地抬起了脑袋。
“犬夜叉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请便。”犬夜叉点点头。
“那些纸鹤……你知道它们右翅上的血来自谁么？”
听到这样的发问，犬夜叉踌躇半会儿才作答，“该是内人右手的无名指……吧。”
白夜眼镜反过一道凌厉的冷光，“那么，可以询问你的前女友的死因么？”
死因？
犬夜叉不由得脸色一阵苍白。
他当然记得桔梗的死因——是的，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桔梗的死因了。
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是你，就是你杀死了本不该如此快就离开人世的桔梗。
他当然记得，那时桔梗的身子状况还没到非死不可的地步，
只要时常的治疗，至少还有十几年的生命。
那时候他已经爱上了戈薇，他不愿再去忍耐与另一个自己不深爱的女人朝夕相处，同枕异梦。
于是他拔去了桔梗的氧气罩。
他别过了头，躲开了桔梗平淡悠远的眼神，
那眼神，竟然尽是悲哀与悲悯，
唯独没有憎恨。
他想他一辈子都没法忘记那眼神。
“犬夜叉先生？”白夜看他陷入深思，脸色一下子苍白无比，便出言提醒。
“啊，抱歉。”犬夜叉道了歉，道，“她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白夜一手撑住头，“我是问直接原因。”
“医生说是心脏功能衰竭导致窒息而亡。”犬夜叉强行地维持着面上的表情。
“那么，你前女友的家庭背景是什么？”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神官世家。她家世代都是搞祭祀的神官，
而且有着很高的名望，不过后来不知由于什么情况没落了，
她是那个家族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不是的，她还有一个妹妹。
犬夜叉不敢去想象那个被他完全遗忘抛弃的小女孩，他心脏跳得很迅速。
白夜沉默片刻，“你并没有跟我说实话——至少你隐去了一部分的真实。”
犬夜叉心下一惊。他想起弥勒说这个医生善于察言观色，也是难得的出色的心理专家。
“不管怎说，作为医生我还得帮你，”白夜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你理科把你前女友留下的千纸鹤以及你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纸鹤处理掉。”
犬夜叉疑惑不已，“为什……”
“很抱歉，我无法做出明确的答复，”白夜转过身子，直视着犬夜叉，
他一手搭在玻璃上，修长的手指顺着玻璃轻轻划下，
“我们称其为‘念想残留’。
那是一种古术——相当于借尸还魂吧。
施术者需要完成相当复杂的术式，能够使灵魂回归，附在其他人的身上——
但这需要极长的时间，并会消耗极大的力量。
同时，这也需要承载物。
恐怕那些纸鹤就是承载物，
而五年的时间，足够那个有着神官血统的女子完成术式并回归。
无名指的血与心头相连，她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你如果还想好好地活着，就马上按我说的做。”
他转过头看着不甚相信的犬夜叉，一手摘下细框眼镜，露出狭长而美丽得如女子的双眼，
“这确实已经超出了你这种人的理解范围——
所以是否听从我的劝告，你随便。”
他咳嗽了一声，先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女子立刻出现。
“神无，送客。”
被唤作神无的女子点头，并向着犬夜叉行礼，“请这边走。”
见状，犬夜叉不好再打扰，只得离开。
他驱车回家，心里想着白夜的话。
念想残留。
如果桔梗真的回来了——那么她是来做什么的？
为了复仇？
为了我杀了她而复仇？
回去时候，戈薇还没回来。
他翻遍了楼上楼下，将能找到的纸鹤搜罗一处，竟然填满了有他一般高的编织袋。
他将袋子丢在院子里，点火引燃。
他看着火光中被吞噬只剩黑灰的纸鹤，眼神落寞。
这样就结束了吧？他将燃烧后的灰烬埋进地下，将土踩平，
这样一切是不是都可以回到以前的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