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了,飘渺了,散净了——
我们却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从此各自辗转,
……各自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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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薇将钥匙伸进锁孔里,转了两圈半,打开门。
反手关上门,拉上门锁,她将脱下来的鞋子摆放在浅绿色鞋架上,将手提包挂在了衣架上。
“犬夜叉?我回来了。”
戈薇看见犬夜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便开口打破了沉寂。
“嗯——?啊,你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犬夜叉抬头看了看戈薇。
戈薇拉了拉裙子边角,坐在犬夜叉对面,“我把工作辞掉了。”
“……是么。”犬夜叉并没有说太多。
面前这个女子究竟是戈薇还是桔梗,他也不知道。
也,不想去了解。
“现在都快十一点了,睡吧。”犬夜叉起身,“我还有些文件要整理。”
“嗯,”戈薇点头,伸手按下浴室的灯的开关,“那么晚安。”
犬夜叉关上了书房的门。
他隐约听见了女子轻柔的嗔笑声。
“你在害怕什么呀?——
我又不会吃了你。”
宛如索命梵音,字字句句深入骨髓,
似乎马上就会夺走他的呼吸。
他笔下的字迹愈加潦草,呼吸愈加急促。
他想,自己难不成是中了桔梗那个女人的蛊?
索命蛊。
他自嘲地笑,低声念道,“……桔梗,你还想要什么?”
突然,有女子尖利的呼号声划破了黑夜的静寂。
——是从她的房间发出来的。
犬夜叉匆匆撂下手里的马克笔,匆匆朝戈薇的房间奔过去。
拉开小台灯,他看见刚刚惊醒的戈薇惊慌失措地张着一双眼,眼里有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出。
看见犬夜叉,她无助地伸出了双手。
犬夜叉踌躇片刻,朝她走去,伸手拉住她的肩膀。
“戈薇——你头上全是冷汗呐。做噩梦了?”犬夜叉小心地拭去戈薇额角的冷汗。
戈薇却沉默了。她将头埋进犬夜叉的颈窝。
“我……梦见了好多东西。”
“嗯。”犬夜叉也不多做安慰。他想听一听戈薇的梦境——但不知为何,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梦见了……好多。
那个黑色直发的女子是桔梗……
我梦见了她。
她在梦里对我笑——她说,我们是相似的。
她告诉我,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桔梗她对我说,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相似的开始……
所以,也有相似的结局。”
犬夜叉抓着戈薇肩膀的手指一紧。
相似的结局。
桔梗,你难道要夺走戈薇么?
“桔梗她,”戈薇打断了犬夜叉的思索,继续说下去,“有很悲惨的过去。
我都看见了。
我看见她小时候被人虐待,身上尽是伤痕,
她生病时候没有人照顾,只能自己给自己治疗,
甚至连**都没有。
你知道么?她生命里除了黑白色,唯一的色调就是你的眼睛的颜色了——金色。
犬夜叉,你是她的阳光呐。”
戈薇的身子小小的瑟缩了一下。
“她在见到你以后学会了笑,也第一次坚定了‘要活下去’的念头,
可是她的幸福却被我……被我们破坏了……”
戈薇将脸埋进手掌间,泪水顺着手掌纹路留下来。
作为女人,戈薇不可能没有私心。
她庆幸最后能够留在犬夜叉身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
然而女人的同情心也同样为世间一最。
只是对桔梗而言,不论是怎样的怜悯,都是一种侮辱——
对她的坚强清冷的一种玷污。
那种做作的想法,她永远不需要。
犬夜叉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他曾经想过,
为了心爱的人而不择手段有什么错?
为了获得幸福而不择手段有什么错?
而现在,他竟然犹豫了。
只是为了自己,就将他人的幸福践踏,是不是应该——
“会遭到天谴的——我也是,你也一样。”
戈薇抬起头来。眼里还噙着泪珠,
“我门不止害了桔梗,还有她的妹妹小枫——
是我们的错啊,是我们的错,
小枫她——”
“够了,不要说了!”犬夜叉有些粗暴地扳过戈薇的肩膀,
“我不管你是桔梗还是戈薇,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听清楚了吗?!
我们只要活着就行了!”
他看见戈薇的大眼睛里满满的尽是不可思议。
后来,戈薇却笑了起来,并且点了头。
“睡吧。”
“晚安。”戈薇握了握犬夜叉的手,而后躺倒在枕头上,拉上棉被。
犬夜叉关上台灯,将戈薇的房门带上。
他背靠着房门,轻轻地叹了口气。
如果你没有生病,
如果我没有遇见戈薇,
如果我们之间不会有裂痕,
我们至少不必像现在这样彼此猜忌防备吧?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一切的“如果”去发展,
终究我将你推上了绝路。
而且,我们不会再有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