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从没见过这种训马的方式,不过比起一般对马又踢又打的办法,李茂这个显然更快,更有效率。
“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控制不住地脱口问出。
李茂默默乌骓马的大脑袋,道:“万物皆有灵,想要驯服它,就得先懂它。”
“原来如此……”
陆峰有些感叹。
想不到这个人尽皆知的赘婿居然还有这一手。
“你训马的确很有一套,但比起射箭,我肯定赢你。”
“拭目以待。”
两人并马停在起跑线上,张可心一声“开始”,两马双双跃出,风驰电掣!
马上二人同时挽箭搭弓。
光是这一姿势,没有十年的功底都很难坐稳。
陆峰迅速瞥了眼李茂,但见他举弓之手稳如磐石,面上更无丝毫紧张,全是从容不迫。
他心中暗惊,也拿出十二分的注意力,将目标锁定在箭靶的红心上。
嗖嗖!
两声破空之音连续响起,两支箭往相反的方向飞向各自的箭靶红心。
“都是十环!”
张可心看过后,得出结论,心里暗暗佩服李茂。
他居然可以和她的老师打成平手!
“李茂,接下来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陆峰说着,已拿出三支剑,同时搭在弓弦之上。
“这句话,该是我说。”
李茂一把拿出五支箭,两人再次同时射出。
砰砰砰砰!
箭头儿没入箭靶的声音比之前打了很多。
张可心的注意力始终在李茂的五支箭上,看它们尽数扎进红心上,心里的震惊更甚。
“十环。”
她跑到两边分别试探着拔出箭,陆峰那一头没费什么力气就拔了出来。
而李茂那五支箭却像是在箭靶上生了根,以她的力气都没能撼动。
陆峰看到这个场景,心中更是不服气。
“这次算你赢了,比我多两支,下次一定赢你!”
他说罢,不等李茂回答,就催马跑向第三个。
这一次,他又换了个新花样,在奔驰的君马上站了起来,然后搭弓,射箭。
汗血马的速度丝毫没有降下来,陆峰维持着平衡,羽箭离弦。
嗖的一下,那支利箭比刚才两倍的速度射中红心。
“老师,九环。”
站在马背上射箭,能射中九环,这已经能纳入一等级别了。
陆峰摸了摸络腮胡子,冲李茂扬了扬下巴。
李茂催马狂奔,在离箭靶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整个人从马上翻了下去。
把楚晴岚看得心惊肉跳,以为他掉下了马,正要喊他名字,就见一直羽箭从马身的另一头射出,直中箭靶正中央红心。
李茂重新翻上马。
张可心跑过去看结果。
“十……十环……”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白日见鬼!
从前从没听楚晴岚说过,李茂受过专业训练。
怎么出手就是十环?还用了那种专业骑手都不敢轻易使出的绝技。
“又是十环!”
陆峰惊得险些从马上掉下去。
看向李茂,声音比之前弱了几分:“我承认你很厉害,但我要用我最后这一绝招打败你!”
“我很期待。”
李茂对陆峰不气馁的精神也有些佩服,抬手示意他先来。
陆峰挥动马鞭,迅速冲向最后一个箭靶。
这一次,他用了连环射,第一支羽箭射出后,紧跟着第二支、第三支……一共射出了六支。
箭靶上,却只剩了下最后一支箭。
因为,其他五支箭的剑杆纷纷被后一支劈开,只有最后一支箭杆剩下。
“好箭法!”
李茂毫不吝啬地给予赞叹,回来后许久未被激起来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
“李兄弟,承让了!”
陆峰拱手作了个揖,态度比刚见面的那时候大有改观。
“我给你看看我的绝招。”
李茂扬鞭催马,刚被驯服的乌骓似乎也察觉出了主人的意志,仰天长嘶一声,就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冲出。
他从箭囊中抽出七支利箭,随后,做出了一个令张可心和陆峰齐齐惊呼的动作。
反拉弓!
只见李茂双手背在身后,将弓抵住后背,随即,搭箭。
一系列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做过上万遍。
嗖嗖嗖!
七支箭接连射出。
最后一支箭射穿第六只箭杆后,砰然爆裂,箭头正射进第十环。
“好……好厉害!”
陆峰情不自禁的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到此时为止,他对李茂再没有半点不服,直接跳下马,给李茂鞠了一躬。
“我输了,你的确是最适合给可心当老师的人!”
张可心看着那个在马上端坐的人。
八月的烈阳下,他身形如山岳,脊背如松柏,目光沉静如深潭。
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
砰砰砰!
胸膛里的心脏忽然违背她的意愿,跳得飞快。
“老公,你好厉害呀!”
楚晴岚像小女孩一样跑到李茂马前,明媚的双眸中满眼都是他。
李茂翻身下马,扶起陆峰。
“你的水平很高,只是需要锻炼力量,因为风的阻力也会影响比赛的结果。”
陆峰听他这么说,更加兴奋,“多谢李兄弟的指点,我今天回去就锻炼肌肉!”
“嗯。”
李茂牵着楚晴岚的手,任她给自已擦去脑门上的汗。
张可心轻轻抿了下嘴唇,走到他们对面。
“离比赛还有一个星期,我希望你能教我。”
说着,脸颊有些热。
她刚开始根本没有对李茂抱有希望,态度一直很轻蔑。
结果,李茂的能力远远在她,甚至在陆峰之上。
难免让她有些被打脸的尴尬。
“前提是,你能忍受我的训练方式。”
“自然,只要能赢,我什么都能忍受。”
李茂点点头,对她的决心不予置评。
任何事只有实践才能见真知。
“可心,我们想去看看你伯父,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被来我也想要我爸见见我的好朋友。”
张可心让人把马牵走,带楚晴岚和李茂去见了她的父亲。
张父就在这所宅子里养病,平日一直深居简出。
“自从我爸得了帕金森,就很少出门露面了,更不想看到或听到一切与弓箭有关的东西和话题。”
谈到父亲,张可心脸上有淡淡的忧伤。
三人穿过一处小花园,来到了一处十分精巧别致的院子,
院子里,有个中年人正坐在檐下的摇椅上乘凉,脚边放着收音机,正在听体育广播。
“爸,我带朋友来了。”
张可心的话让中年人睁开了眼睛。
他从摇椅上起身,关了广播,看向楚晴岚和李茂,瘦削的脸上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欢迎,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搬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