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可心有些揶揄地看着他。
“……”
一旁坐着的莫雨忍不住捂脸。
他家先生真是个成功的话题终结者。
张可心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俏脸微红，带着些抱怨道：
“这场比赛对我很重要，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哪怕是些唠叨她也愿意听……
今天是开始，也是结束。
过了这场比赛，李茂就再不是她的老师。
他们的交集，也仅限在今天。
李茂喝了口运动饮料，道：“结果都是你赢，多说无益。”
张可心又是欢喜又是无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不愧是你。”
“什么？”
“没事，我去做准备了。”
她背着弓箭走到场中，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她今天的对手，潘兴。
“张可心，你上次输得那么惨，还敢来？看来是教训还不够啊。”
潘兴长得不高，身材微胖，双眼皮很宽，眨眼睛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往上翻。
为这件事，别人没少笑话他。
但自从他成为了华国弓道部的种子选手，那些嘲笑就全都变成了赞叹。
张可心冷眼看着他，“你自已怎么赢的自已清楚。”
潘兴的面色微变，提高嗓门道：“输了就是输了，你也不能言语侮辱我啊！”
他边说边偷偷瞟着摄像机和一旁的记者，故意让他们听到。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了？你不要含血喷人。”
张可心柳眉倒竖，显然是气着了。
她这个样子成功取悦了潘兴，他凑近几步，低声道：“你认为观众相信我俩谁？”
“你爹是个丢脸丢到了国外的懦夫，你不会以为还有人对你张家的人抱有期待吧？”
张可心气的嘴唇都在哆嗦，迷人的双目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
“破坏他名声的是谁，谁心里清楚，你不过是小人得志，我今天肯定赢你！”
潘兴不屑地嗤笑：“谁让你爹那么信任我爸呢，小人才能得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君子得志？”
“你爹能有今天是他蠢，看不懂这里的门道，现在的社会靠的是人脉，攻心为上，你懂什么呀。”
他父亲虽然技术不如张连海，但现在不也照样将他死死踩在脚下，让张家再也翻不了身。
“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张可心张开手掌，里面正躺着一枚微型录音机。
潘兴刚刚的话，尽数被他录了下来。
“攻心为上，多谢提醒啊。”
她在潘兴杀人的目光下，走到自已的位置做热身准备。
“臭娘们！”
现场上千人，潘兴不敢去跟她抢。
唯一的办法，就是赢得比赛，在她公布录音前，在媒体和大众面前抹黑她。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品行不端且输了比赛之人的话。
想到这些，他重新调整好表情，笑呵呵地跟台上的观众打招呼——这是他在公众面前的一贯人设。
比赛很快开始，裁判口哨吹响，两人各自射出一箭。
张可心此时心如止水，没有丝毫紧张感。
这一周的时间，他射出了不下五万只箭。
李茂说过，等她觉得弓箭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那她将无人可敌。
现在，她就有这种感觉。
射出去的那支箭就像有了自已的思想，破开阻力，直击靶心。
裁判拿着精密的仪器上前测算，神情难掩震惊。
“整十环。”
“什么？”
一旁的潘兴惊了。
他当然不会怀疑裁判误算，那就只能是张可心时隔一周，技术突飞猛进！
场中的情况被实况转播到大荧幕上，观众席中也传来阵阵惊叹声。
马策一脸吞苍蝇的表情。
“她怎么这么厉害了？”
他下意识的就侧头往李茂的方向看。
李茂依旧带着鸭舌帽，挺直腰板坐在位置上，面色沉静如水，毫无波澜。
就像张可心本来就该射出十环。
“你的筹码要输了？”雷森虽然笑着，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雷哥放心吧，他是不会输的，我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何况有您在这里助阵，他怎么可能输呢？”
马策拍完了马屁，便气定神闲地往后倚。
然而，没等他翘起二郎腿，接下来发生的事就险些令他直接坐在地上。
就在裁判即将公布潘兴的结果时，李茂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
“等等。”
他并没有大喊大叫，这两个字却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连吴敌和莫雨都惊讶地看着自家先生。
李茂不管众人怎么想，待裁判看过来后，他又道：“蓝方箭靶有问题，我要看慢镜回放。”
这句话引起的波浪不小。
观众们全都侧头看向他，脸摄像机也对准了他的方向。
李茂被投射到大荧屏上，脸对面坐着的观众都看了个清楚。
马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李茂的方向大喊：“你算什么人？凭什么你想看就给你看？裁判，比赛继续！”
裁判也陷入了两难，只好去求助上级总裁判。
见此，马策放了心，满身冷汗的潘兴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总裁判正是他的父亲潘仁贵的好友，张连海曾经的劲敌周通。
周通走下场，绕着潘兴的箭靶走了一圈儿，状似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对摄像头的方向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比赛可以继续了。”
“不行。”
李茂的声音再次响起，随后，他走出观众席，一步步到达场中。
张可心眼看着他朝她走过来，胸腔里就像踹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停下，无关人土不得入场！”
周通有几分急切地对李茂吹口哨，举红牌。
“不是无关人土，我是她老师。”
李茂站定在张可心旁边，冲她伸出手：“把弓箭给我。”
“嗯。”
接过箭，李茂不给任何人阻止的机会，搭弓就射，一气呵成。
目标直奔蓝色箭靶。
“不要！”
潘兴想喊已经晚了。
只见，那只羽箭斜刺里就冲着五环的位置过去了。
就在离箭靶大概三米的距离，箭身忽然一偏，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在空中歪了一下，斜着插进了九环以内，接近十环。
“这是怎么回事？箭镞上装定位了？”
“那人刚才分明对准的是五环，箭拐弯了？”
“得了吧，这又不是演电视剧……”
在大屏幕上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无比惊讶。
上千双眼睛看着，那支箭就像长了眼睛，自已从五环拐到了九环。
李茂把弓扔回给张可心，大步走到潘兴的箭靶前。
把箭拔出来，又松开手，箭镞居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自已“粘”了回去。
“这是箭靶，还是吸铁石？”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潘兴，后者早已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在摄像机和众多观众面前被揭穿，他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