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兴这时候也只会重复这么一句。
“那总裁判一定知道了。”
李茂又看向周通。
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看着,周通却有种被罩在天罗地网中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光是站在那里,轻轻问他一句,他就呼吸困难,冷汗直冒。
“这……可能是工作人员的疏忽,我会慎重调查,还您一个公道。”
他不自觉的就把称呼变成了“您”。
李茂却丝毫不领情,他又在张可心的箭靶上试验了一遍,结果证明,这就是正常的箭靶。
张可心的十环,货真价实。
全场观众都见证了。
谁都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其中的猫腻。
他们出离愤怒。
“什么种子选手,我呸!”
“他就是个作弊鬼,亏我以前还那么喜欢他。”
“这幸亏是在咱们自已地方被发现的,如果去外国比赛还不把脸丢到了国外?”
“让他滚下去,我不想看到他!”
不一会儿,场上的观众就齐齐发声。
“滚下去!滚下去!”
声势之浩大,把混在中间的潘家父女吓得魂飞魄散。
潘仁贵本来打算等潘兴赢了比赛,摄像机找到他脸上时,再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下走出去讲两句话。
这下好了,他躲都躲不及,生怕被谁认出来,直接把潘梦蝶的围巾围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再看成为众矢之的的潘兴,早已经瘫在了地上。
今天之前有多受欢迎,现在就有多狼狈。
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这个男人。
他恶狠狠地瞪向李茂,刚接触到对方的目光,他的心脏似乎就被一只手抓住了,猛地哆嗦了一下。
那是怎样的眼睛啊……
像无底深渊一样黑暗。
“裁判,比赛还需要继续么?”
李茂问周通。
“我想不……”
“当然得继续!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有必要弄得兴师动众吗,继续比!”
马策顶着一脑袋汗跑过来,自认为很沉稳的叫来工作人员,让他们准备下一场。
砰!
不知是哪个观众扔了一个塑料瓶子,正好砸在了马策的头上。
这就像一个前奏,紧跟着,数不清的空瓶子和袋装垃圾冲他身上招呼。
包括在他旁边的潘兴、周通都没能幸免。
“艹!别特么扔了!”
马策边躲边骂。
场周候着的记者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场景,忙让摄像师录下几个人的惨状。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现在所看到的,就是由于潘兴比赛作弊引起的大群嘲。”
“箭靶里面放磁石,这事华国射箭比赛的历史上的首次,也是最大的丑闻。”
“我即将采访今天的主办方,也是弓道部主要投资者,马先生。”
记者边报道边去追马汉中。
“马先生,这起作弊事件您是否知情?”
马汉中恨不能直接从原地消失,也好过这么丢脸。
他不敢回答记者们的问题,因为这些记者最擅长给人挖陷阱,说不上哪句话说错了,就会被他们当成噱头一再分析报道。
现场一时间混乱如麻。
只有李茂的周围自成一方天地。
“感觉如何?”
他问张可心。
后者微微蹙眉:“这么说,我上次本该赢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已技不如人,却原来潘兴本就在作假。
“你早已经远超他,他不配和你比。”
“原来你早就知道……”
即使知道了,还是每天按部就班地教她,没有任何敷衍。
“遗憾么?”
李茂的话题跨越度有些大,张可心没跟上。
“什么意思?”
“没有展示出自已的全部实力。”
“有点,我本想这会是一场激烈的比赛,没想到……”
她想认真对待,对方却只想投机取巧。
这对她来说,无异于侮辱。
但是,结果总归是好的。
“我可以,帮你弥补遗憾。”
李茂当先走出去,示意她跟上。
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现场。
“李茂,这人不简单。”
雷森始终在监视着李茂,从他指出作弊,到引发全场人的愤怒。
看似很自然,实则每一步都走在了关键点上。
既让众人因潘兴愤怒,又连带着拖了周通和马家人下水。
最重要的是,过了今天,潘仁贵的名声会一落千丈,被他陷害的张连海会以受害者的身份,被所有人同情、怀念。
简直可以称得上一箭三雕!
“老大,要我们去除了他吗?”
雷森摇摇头:“你们可不是他的对手,想对付他,必须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
……
李茂开车,带着张可心来到一家数码店,买了台索尼摄影机。
“你怎么想起买这个?”
“有用。”
他把车开回张家。
两人再次回到李茂最初射箭场地。
张可心不说话,看着李茂在一旁研读说明书。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件事。
“你能记住上面所有的文字?”
“嗯。”
李茂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声,开始摆弄摄影机。
他不知道,这个“嗯”字给了张可心多大震撼。
这个男人不仅会射箭,身手好,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难怪晴岚对他会那么死心塌地了……
半个小时后,李茂已经能完全掌握了摄影的基本方法。
“现在,你把我教你的所有箭法,演示一遍。”
“哦,好啊。”
张可心依言,把之前学过的所有技能,包括蒙眼射箭、骑射、反射都认真走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李茂手中的摄像机一只对着她。
有时屈膝照她的手,有时弯腰照她的脸,但更多时候,他的摄像头都放在弓箭和箭靶上。
一旁看着的莫雨用手肘怼了怼昏昏欲睡的同伴。
“吴敌,谁说咱们先生不会撩的,你看把人女孩给撩的,脸都红了。”
吴敌看了看张可心,双颊的确很红。
“她那是累的。”
“……”
莫雨算是知道,吴敌苦追邱霜多年未果的原因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茂拍完最后一个镜头,才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连海。
“爸,您看了我上午的比赛吗?”
张连海笑着点头:“看了,不过你那可不是什么比赛,简直就是闹剧。”
“谁让潘兴作弊了,我是想跟他认真比的。”
张可心仔细观察父亲的神色,不难发现他比以前轻松了很多,就像终于放下了悬在肩膀上的担子。
“潘家人多行不义,这个结果也是他们应得的,可心,爸爸很为你骄傲。那个十环,射得漂亮!”
他最辉煌的时候,也很少射出过十环,而他的女儿轻轻松松的就超越了他。
青出于蓝胜于蓝。
“爸,我要把您这些年受的屈辱都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