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走出仓库,在外面散了散身上的味道,才进了会客室。
里面,严松正襟危坐在沙发上,身姿笔直如松,浑身上下都是军人的正气。
李茂暗暗点头。
不愧是他手下最年轻的将领。
“严松,找我什么事?”
严松马上站起来,给他行了个礼,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他。
李茂接过一看,嘴角逐渐绷紧。
信封是纯牛皮的,封蜡上刻着一只翱翔的凤凰。
整个华国,能用凤凰的,只有当今国太。
他的目光没做停留,直接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一阵扑鼻的香气直冲嗅觉。
李茂用信封扇了两下,才凝目看过去。
‘定北将军,见信如晤。瑶城恒海湾,是本家早已定下的地产,你未经通报擅自从中截获,是否未将本家放在眼里?’
“本家要求你,即日归还海湾,如若不然,自已来京请罪。”
撕啦——
李茂看完最后一个字,直接撕了信纸,扔到垃圾桶里。
“这是谁的来信啊?”
江天河小心翼翼地捡起信封,随即吸了口冷气。
“是、是国太的信啊……”
居然随便就撕了。
此时此刻,他对李茂的敬佩之情更上了一层楼。
华国敢撕国太手书的人,也就只有先生了。
恐怕国主本人也不敢这么做。
“严松,送信的人呢?”
李茂的口吻,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还在我那边,等您的回信。”
“杀了,送回京都。”
“是!”
严松领命告辞,一句也没有问。
“先生,俗话说,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何况您和国太……”
李茂抬手,示意江天河不用再说了。
“她只会把信给自已的心腹送,什么来使。”
“心腹?那不是更不能杀了吗……”
“一条狗而已。”
这世上,没有他杀不了的人,更别说是狗。
李茂在江天河仰望神祗般的目光下,大步离开。
……
没过几天,他就接到了国主的电话。
说国太再次犯了病,已经卧床两天,整天做噩梦。
“李茂,我是真服你了,这天下,也就你能把她气成那个样子。”
国主的语气难掩幸灾乐祸。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李茂回道:“这天下,也就你能看着自已母亲卧病,新高采烈。”
“他算我哪门子母亲,我母亲早在三十年前就被她害死了。”
“你的仇恨还是这么深。”
“换做是你也一样,你不知道,每天看着杀母仇人在眼前转,我有多少次想直接杀了她。”
李茂的声音放缓,“再等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来不做拖泥带水的事。
“是啊,很快了,我也不差这几天了。”
国主长叹一口气,又道:“我早上让人给我拔了好多白发,不知不觉发现自已已经人到中年了,两个儿子都二十多岁了。”
岁月催人老,即使站在权力巅峰的人,也难逃时光。
李茂没那么多感叹,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两个皇子最近总去看你?”
“嗯,他们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我45岁生日快到了,下一任继承人,也该立了。”
“我看,二皇子并无心那个位置。”
国主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谁知道呢,孩子大了,心思也不是我这个父亲能猜到的。”
李茂还想说话,就听见门外楚晴岚在叫他。
“快去吧,你妻子很漂亮,可别让美人不开心,哈哈!”
国主笑着挂了电话,李茂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镜子正了正领结。
今天,8月28号,是楚家的所有族人聚会的日期。
李茂从未参加过,还是听楚晴岚提起,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
“老公,待会儿他们无论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车上,楚晴岚再次提醒他。
“嗯,我知道。”
这是李茂听到的第三次提醒了。
那些楚家人也不知做了什么,会让他老婆这么警惕。
“晴岚,你也不用这么紧张,今年的主角,是你扬城二表叔家的儿子,谁有空管咱们啊?”
后坐的郑芬芳说这话,不无嘲讽。
李茂仿佛又看到了他刚回来时的岳母,只不过,这次被她奚落的人变成了另一个。
“我二表叔家的表哥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楚莉莉皱眉思索。
“你这孩子,这都能忘,还好没到让你叫人的时候。”郑芬芳在她额头上怼了一下,“记住了,那是你家明表哥。”
“哦,他叫楚家明啊。”
楚家这一辈都犯“家”字,楚家明与楚家成和楚家康年龄相差不大,在楚家老一辈眼里的名声却大不相同。
如果说楚家成和楚家康是长歪了的纨绔,那楚家明就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走个过场就行,咱们不惹事,事也不会惹咱们。”
楚立军倒是稳如泰山,甚至根本就没在乎。
“那可不一定,就你那几个表哥表弟,还有他们家的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等,每次聚会都拿咱们当垫脚石!”
“不用跟他们一般见识。”
“你今天怎么了?之前的几次不都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觉么?”郑芬芳稀奇地看着丈夫。
楚立军笑而不语。
他家姑爷是将军,谁能比得了?谁有敢比?
只是,现在还不能跟她们说就是了。
……
聚会的举办地址在瑶城最负盛名,也最具特色的酒店——雨碎江南。
李茂停好车,跟着楚家的人,一块儿进了古色古香的酒店大门。
门口立着牌子,写着楚家聚会的地址在三楼,地上甚至还贴着指示箭头。
一家人上了三楼,刚出电梯就听到一阵热闹的谈话声。
其中,最清晰就是一道女声,她的音色尖锐,有很强的辨识度。
“我家薇薇跟宋副官已经订婚十个月了,今年9月20号就结婚,取意是‘就爱你’。”
听到这句话,郑芬芳忍不住撇嘴,“有什么好吹的,不过就是几个数!”
“咳!忍住忍住,别惹事啊……”
楚立军紧着提醒她,“把今天挺过去,万事皆安。”
“用你提醒,多嘴!”
郑芬芳虽然这么说,但却没再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一家五口的出现,很快就吸引了走廊上的人。
“呦!这不是二哥二嫂吗?你们怎么才来呀?”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嗓音特殊的妇女。
她从头到尾的打扮,用“艳俗”二字足以概括。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家有钱,把所有值钱的金银首饰都往头上身上耳朵上招呼。
李茂看只扫了一眼就够了。
这个妇女几乎触及到他所有的审美负值。
没眼看。
楚晴岚悄悄给李茂介绍:“那是三表叔的妻子,叫张秀云,咱们叫她三表婶就行。”
俗话说,一表三千里。
对方的楚跟楚晴岚的楚并不是一母同胞,从三辈以上就是表兄弟的关系。
“我们来的刚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