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魏国平激动的神色,李茂没有打断他,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周。
里面的建筑堪称雕梁画栋,更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两旁的花树都是十分珍惜的物种。
来往路过的人无不身穿长袍,手捧棋谱,低声念读。
就像穿越了古代世界。
李茂从鼻间发出一声笑。
“怎么了小友?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里很有特色?顾先生的品味果真不一般啊……”
“不过是靠钱堆出来的。”
无论是这些仿古的建筑,还是手戴金表的过路之人,都在显示此间主人的财力。
那位顾先生想效仿古人的风雅,却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
李茂这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见前面引路的中年男人脚步忽然一顿,有些阴沉地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
李茂一记冷眼扫过去?他吓得登时白了脸。
好在,这时候已经到了正堂,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
中年男子让两人在门口稍等片刻,他进去通禀。
魏忠平笑着点点头,恭敬地站在台阶下。
楚莉莉和魏珊珊这一路走来,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又站在太阳光下炙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红了。
“他怎么还不出来啊,说一句话要这么长时间吗?”
楚莉莉郁闷抬手遮住阳光。
她来这一趟,一定会晒黑好几度。
再看魏珊珊,早就收起了来时的轻松,满脸沉凝地盯着台阶的某一处发呆。
“唐胜已经来了。”
李茂听到了他的声音,对魏忠平道。
“他来了?”
魏忠平瞬间沉下脸色,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已经进去了7分钟。
明明就是几个台阶的距离,根本用不着花这么长时间。
摆明了是在给他们几人下马威。
“我们进去。”
李茂当先走上台阶,往正堂走。
他向来不惯着那些作死的人。
魏国平赶紧带着两个姑娘跟上去。
十步的距离,李茂就迈进了已经坐满了人的正堂。
只见正中央的两个位置上,左边坐着唐胜,右边坐着个蓄着胡子,面庞清癯的老者。
那老者头上顶着发髻,身上穿着长马褂,手里捻着佛珠,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李茂。
“你是何人?怎么没经通禀就擅自进入正堂?”
李茂扫了一圈儿,果然没在这里发现那个中年人。
“顾爷爷,他就是我刚才跟您说的李茂,这人不仅没有礼貌,还有暴力倾向,就因为我父亲说了他两句,他就睚眦必报,今天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唐胜后面站着的唐浩抢先说道。
“小浩,不许无礼。”
说话的人坐在顾安的右首边,穿着黑色西装,戴着一副深度近视镜,狭长的双眼中透着精明。
李茂看他轮廓就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唐池是么?”
唐池一愣,但很快沉稳地点点头,“我是唐池,魏国平今天的对手。”
“你的对手是我。”
“什么?”
唐胜坐不住了,指着李茂对顾安道:“顾老,这小子是个奸猾之辈,我儿子的公司股票大跌都是拜他所赐,现在又来破坏我们唐家和魏家的赌约,您给评评理,这种人怎么能跟我的孙子下棋呢?”
他嘴上文绉绉地说着,其实心里恨毒了李茂。
邓秀芝的生日宴那天,他让他儿子在所有瑶城有头有脸的富商面前丢尽了人,让唐氏赔损了好几千万,他恨不能直接杀了这个人。
顾安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此人德行有亏,不配此等高雅的技艺,来人,将此人哄出去,别让他再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先前引路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棍子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往李茂几人身上招呼。
唐家爷孙三人脸上都出现快意的表情。
任他李茂再厉害,还敢在白鹿棋苑嚣张?
然而很快,他们的得意就变成了惊慌。
只见李茂单手迎向棍棒,一把抓住它抢在手中,他挥舞着木棍,一招横扫千军,就打在了中年人的胸膛上,将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砰!”
“啊——”
中年人撞在门外的影壁上,痛苦哀嚎。
李茂将手中的木棍一转,直指唐胜。
“老狗,闭上你的嘴。”
唐胜面色煞白,险些从座位上栽下去,根本说不出话,也不敢开口,生怕他说一个字,面前的木棍就杵进他的嘴里。
“李茂,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唐池抢步上前,怒喝。
虽然从他家人嘴里听说过李茂这人的厉害,但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毫不顾及场合的打人,还骂他爷爷是老狗!
“什么地方?”李茂问。
唐池一扬手,指着正中央悬挂的“宁静致远”四个牌匾。
“这里是高雅之土探讨文学、研究围棋的清净之地,不是你这种浑身戾气的人来的地方,更不是打人的地方,你如果不想让魏国平难堪,就从这里滚出去!”
李茂嗤笑一声。
“不如你给我示范示范,怎么滚。”
“你……”
唐池被堵得面红耳赤,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安。
“啪!”
顾安一拍桌子。
“简直岂有此理!黄口小儿,胆敢在我面前撒野,来人!”
他一声令下,左右两边走出来几个壮汉。
“把他给我打出去!以后我这白鹿棋苑不欢迎姓李的!”
魏国平赶忙上前,不卑不亢道:“顾老,我们今天是来对弈的,不是来打架的。
“如果不是唐家三人挑拨,李先生也不会怒极打人,请你让我们把比赛比完,以后我们再也不会来了。”
他现在对这个名声远扬的老学究已经再没有崇拜之情了。
堂堂顾氏传人,居然也是个逃不开名利场的主儿。
想当年顾荣几次三番进山请山中老人对弈,得到对方的同意后,他诚心诚意地跪下磕了一个头,以答谢对方的赴约之恩。
如今的顾安早就没有他先祖那样的气魄了,只剩一副道貌岸然的躯壳!
“哼!是你带来的这个蛮人无礼在先,我作为棋苑的创办者,无法看着我苑中优秀的学子被欺负,你们还是走吧,这场棋局,我判唐池赢!”
“多谢顾爷爷!”
唐池赶忙起身行礼。
“谢谢顾老了,您真是太公正了。”
唐胜说着,用浑浊的双眼在魏珊珊身上扫视,黏黏糊糊的,令人作呕。
魏珊珊躲到魏国平身后,泪水在眼圈儿里打转,嘴唇都咬出了血。
“顾安,你不是裁判,不能轻易断定输赢!这个结果,我是死都不会认的!”
魏国平死死护住孙女,愤怒地吼道。
“你吵什么吵?我已经说了,让你们离开,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顾安给那几个壮汉递了个眼色,他们立刻去拽开魏国平和魏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