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鹏飞竭力地躲避着刺来的匕首,余光却看见张翰出手捏住了老四的短刀,忙不迭地喊道。
“快来帮我!”
张翰狞笑,轻而易举地将短刀夺走,随手一扔,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刺进其中一人的脖子。
顿时,鲜血喷溅,另外一人见状,顿时吓得不知所措。
张翰将宋鹏飞从他身边拉开,指了指被他踹倒在地的老四,自已则走向了仅存的一个杀手。
宋鹏飞看着面目狰狞的老四,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变质,发酵。
他宋鹏飞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纨绔,嚣张,做过不少仗势欺人的事,也给家里惹了不少麻烦。
可他....到底还是姓宋啊!
为什么?即使他对老四有再多的怨言,老四犯错的时候,他愿意帮他填补亏空,老四把学生打的转学,逼得女孩抑郁自杀,他宋鹏飞愿意替他去看望,哪怕只是说些索然无味的安慰话,但也至少是他宋鹏飞心中为数不多的善念。
为什么?
为什么他将仅有的善意都给了家人,给了宋家,到头来,他们还要这么对自已?
为什么!
他想不通。
即使老四倒在地上,嘴里却依旧喋喋不休:“宋鹏飞,有种你杀了我,今天你要不杀了我,我让你这辈子都回不去宋家!我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
“闭嘴。”宋鹏飞头痛欲裂,捂着头,低声道。
老四却没听见,继续骂着宋鹏飞,用词极度难听。
宋鹏飞脸色涨红,剧烈喘.息着,突然一声大吼:“闭嘴!闭嘴!!”
他猛地扑上去,捡起地上的砖头,对着老四的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闭嘴!闭嘴啊!”
“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吗!”
张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暴怒到失去理智的宋鹏飞,一下又一下的将砖头砸向自已的兄弟。
不知过了多久,宋鹏飞力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而一旁的老四,早已血肉模糊,只见出气不见进气。
“发泄出来的感觉如何?”
张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鹏飞捂着脸,大声痛哭着哀嚎。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家人,我和你说过,他们已经抛弃了你。”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血肉至亲,你的兄弟,他都想至你于死地,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个家族,弄得这样半死不活呢?”
“有我们和你合作,我们拿下宋家,换你坐上去,不好吗?”
“或者,我们干脆重新组建一个家族,不好吗?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才,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宋家人,不好吗?”
“你要对付苏铭,难道不需要家族的支持么?”
张翰蹲在他身旁,一句一句不停地轻声道。
宋鹏飞捂着脸,许久没有出声。
半晌,他慢慢抬起了头,眼中的光芒消散的无影无踪。
“怎么?”
宋鹏飞慢慢起身:“他们几个,你能处理掉吗?”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张翰终于露出了笑容:“没问题。”
宋鹏飞嗯了一声,俯下身,在老四兜里将那五万块钱找了出来,揣进自已兜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残忍:“麻烦你处理掉他, 我需要换一身衣服。”
张翰拦住他:“衣服,我们可以帮你解决,还有什么需要的?一起告诉我。“
宋鹏飞想了想:“我好几天没有洗澡了,找个地方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明天请你带几个人,和我回家。”
张翰满口答应,立刻叫人过来收拾残局。
宋鹏飞刚想出去,却被张翰一把拉住,躲进了巷子里。
宋鹏飞不解,疑惑问道:“怎么了?“
张翰对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宋鹏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看见苏铭和一个中年男人分别,独自在路边漫步。
他惊讶的看着张翰,后者的眼中十分凝重。
这人....不是刚刚被张翰在路上认出,说实力不亚于楚青的人吗?
他为什么会和苏铭在一起?
他们认识?
“这下难办了。“张翰笑笑,直到苏铭消失在路的尽头,他才带着宋鹏飞走出来。
苏铭在路上溜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家门口。
沈惜颜今天在公司,零为了和苏小小多待一会,也跟着去了公司,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站在楼下,苏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力王的话。
你真的有能力保护她们吗?
保护的了一时,你能保她们一世么?
是个人就有犯错的时候。
这个错,若是小,情有可原。
可若是大错,到时候极有可能落得阴阳两隔的下场。
苏家纵然对自已万般不好,可他们终究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正如厉王所说,敢惹苏家的人或许不少,但真敢动苏家人的,这世上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龙门虽然是世界第一大顶尖势力,但是最近几年建立的,还在成长期,而苏家有上百年的底蕴。
就算龙门的弟兄愿意为自已赴汤蹈火,苏铭也不愿把他们牵扯进来。
最后拼了两败俱伤,或者能灭了苏家,但龙门肯定会有人因此牺牲。
这里面牵扯了太多太多……
苏铭坐在石墩上,望着家里窗户发呆。
“没带钥匙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拎着一大包水果蔬菜的大哥突然走过来,见苏铭看着窗户发呆,好奇问道。
苏铭笑笑:“嗯。”
“害,我以前也毛手毛脚的,总不带钥匙,我媳妇总说我,”大哥嘿嘿笑笑,将手里沉重的袋子放在石桌上,甩了甩被勒红的手心,从兜里摸出一盒烟,递给苏铭。
苏铭愣了一下,还是接过:“谢谢,”
“不客气,我家住七楼,你呢?”
苏铭笑笑:“十二楼。“
那大哥笑了笑:“还是楼层高好啊,有电梯,想我前些年刚买房子的时候,每天都不坐电梯,拎着肉菜上七楼一口气都不喘的。”
他说这,敲了敲自已的膝盖:“现在不行了,老啦,上楼都得歇一会。”
苏铭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突然从大哥伸出的手腕上看见一截纹身,忍不住问道。
“这是....”
“哦、”大哥笑笑:“以前混日子的时候纹的,那时候年轻,拎个破球棍子就觉得自已厉害了,谁都不怕,但上了年纪,真的结了婚有了家,才知道自已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随手一指,颇为神秘地和苏铭道:“我不骗你,就我以前的一个兄弟,前几天还被人打了,手脚都打断了,那家里老婆孩子哭的啊,看着都难受。“
他啧啧地道:“得亏我当年聪明,脱身的早,趁着年轻学了门手艺,养家糊口,这么多年也挺好,过日子嘛,那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
“谁愿意一辈子打打杀杀?但有时候你想抽身离开,生活还就推着你走。”
苏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