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洪天亮淡淡地道:“你侄子被人捏碎了骨头,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没醒过来呢。”
那人哦了一声,从石头上跳下,看着洪天亮脚下那直挺挺插在石砖里的树枝,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外。
洪天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赶忙提醒他:“那人是市尊手下的首席秘书,你不要动什么心思,莫要以为你毁了整个洪家。”
那人淡淡地嗤笑一声:“洪家?若不是嫂子哀求,我洪天宇这辈子都不想踏入洪家半步。”
洪天亮心中无奈,又不敢说什么,只得带着他走向病房。
看着洪威惨白的脸色,洪天宇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坐在床边,伸手摸着洪威的脉搏。
良久,他才抬起头,表情阴沉如墨。
“怎么样?”
洪天宇叹了口气:“肩膀是治不好了,只能开刀换一块人工骨骼上去,但以后这右臂肯定不像正常人那般活动自如。”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对方是谁?竟然对威儿下此毒手!”
洪天亮想了想,摆摆手道:“现在先不谈这个了,陈玉海刚刚派人来警告我们,让我们不要对苏铭轻举妄动,你难不成还想与陈玉海为敌?”
洪天宇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打量着洪天亮:“洪家蒙此羞辱,大哥你竟然想就此罢休?”
“你咽的下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威儿是洪家小辈里我最喜欢的一个,无论你怎么说,这个仇我都要报。”
洪天亮赶忙拦住他,无奈苦笑。
“谁说不报仇了?”
洪天宇一愣,却见洪天亮又继续道:“我只是说,现在陈玉海正和苏铭两人你来我往合作密切,加上这次秦家倒台,陈玉海终于知道想要扳倒我们几家并不是难事,自然处处紧逼处处为难,光凭我们一家,如果真的对苏铭动手,难保陈玉海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将我们洪家从江南剔除。"
他叹了口气,又道:“为今之计,只有联合袁家和周家,彼此摒弃成见,以三家之力,一起对抗陈玉海。”
“他陈玉海再如何雷霆手段,也不敢将整个江南的所有支柱全部砍断。”
洪天宇听得似懂非懂,琢磨了一会,似乎没想明白,猛地一挥手:“我不管你们什么三家四家的,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给小威报仇!”
洪天亮无奈地看着自已这个弟弟,叹到:“这样,这几天你先守着小威,要是醒了,就帮我照顾照顾,我去袁家和周家走一遭,看看如何处理。”
洪天宇气哄哄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洪威苍白的面容生闷气。
见终于稳住了这个有手段没脑子的弟弟,洪天亮总算松了口气,叫来管家,备车前往袁家。
半小时后,袁朗带着低调来访的洪天亮走进了一间密室。
“洪老弟,坐。”
袁朗笑呵呵地请洪天亮坐下,从燃着的小炉上取下水壶,倒进茶杯里:“尝尝,今年头一批的好茶。”
洪天亮此时哪还有心情喝茶,看着氤氲的蒸汽,有些焦急地叹到:“袁老哥,你还有心思喝茶啊?”
袁朗愣了一下,淡淡笑道:“害,不就是陈玉海么?他刚刚也派人来过我家了。”
他指着角落里一片被齐刷刷斩断的叶片,淡淡地道:“喏,你看,这是市尊大人给咱们的威胁。”
洪天亮微微皱眉:“那洪老哥打算怎么办?”
袁朗慢悠悠的沏着茶,慢悠悠地道:“洪老弟可认识一个叫袁星的人?”
洪天亮一愣:“你的管家?”
袁朗慢慢点头,不紧不慢地道:“这人是我一个远房表亲,虽然我和他不太熟络,但他的母亲,对我曾有养育之恩,当年我父母在江南经商,是他母亲养了我几年。”
“我对他,也有些爱屋及乌的成分在,所以让他来了袁家,当个管家。”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猛地一变,眼神阴鸷:“但就在昨晚,他被人杀了,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洪天亮心中一动,试探性地问道:“苏铭?”
袁朗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铭不过是陈玉海伸出来的一把刀,陈玉海想捅谁,他就捅谁,之后再和陈玉海划清界限,回他的东湖继续当他的土财主,陈玉海这一手,玩的确实不错。”
洪天亮顿时有些绝望:“那我们....就这么眼看着陈玉海对我们步步紧逼?削弱我们的实力?”
袁朗却还是刚才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淡淡地道:“杀了苏铭,不过是砍断了陈玉海的一只手而已,他大可再找其他赵铭钱铭。”
洪天亮皱着眉琢磨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袁朗:“你.....你想对陈玉海......”
袁朗没说话,只是捧着茶杯,默默地看着洪天亮。
“这太冒险了,要是出了任何闪失,莫说你我,就是我们两个家族都要灰飞烟灭。”
“那不然呢?”袁朗淡淡地道:“就这样任凭陈玉海和苏铭在我们面前跳脱,每天截杀,打伤我们家人?”
“洪老弟你能忍住,我袁朗可忍不住。”
洪天亮不禁有些害怕,起身便要告辞。
“洪老弟。”袁朗在身后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洪天亮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这里,袁朗的想法太过激进,他不敢苟同。
“洪威的伤怎么样了?”袁朗淡淡地道:“若是需要换人工骨骼,袁家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医生。”
洪天亮心中咯噔一声,惨笑一声。
袁朗此时问起洪威,意图再明显不过。
若是不解决苏铭和陈玉海,洪威,或许只是第一个倒霉的人。
接下来,还不知要出多少个洪威和袁星。
“多谢袁老哥关心,若是威儿需要,我一定厚颜再来拜访。”
说着,他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目送着洪天亮离开,袁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去,召集家族所有元老,以及所有护院和高手,我有要事商议。”
他对着角落里的阴影淡淡地道。
没人回答,只有一片阴影似乎虚幻了一下,立刻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