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见状,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放心吧,叔叔只是累了,休息几天就会醒过来了,没事的。”
周雨妍依旧抱着膝盖,不停地啜泣着,低声道:“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张帆无奈,又无能为力,只能尴尬的安慰着。
原本周家安排了几个护工过来照看周衡,但都被周雨妍劝走了,执意要留下来亲自照看,其他人也不能对大小姐说什么,只好答应。
而周雨妍能留在医院,却是让周江海最满意的一点。
他原本还担心周雨妍继承了周衡的倔脾气,回到家之后察觉到什么不对,处处为难,甚至给苏铭通风报信,但现在,只要周衡一日不醒,他们就一日不会回到周家。
他必须趁着这段时间,尽快将周家拧成一股绳。
一根只能听命于自已的绳子。
最先要解决的,便是和周衡关系匪浅的老虎。
周家大堂里,老虎跪在堂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江海坐在上首,冷冷问道:“老虎,周家对你不错吧,这么多年,有求必应,有应必达,没错吧?”
老虎低着头,依旧不说话。
“只是让你贴身保护周衡,这么简单一件小事,你都做不好?家主在自已房间里昏迷,你直到中午才发现,周衡若是中午吃过饭才昏迷,你是不是要到晚上才会发现?”
老虎本想辩解,明明他回来的时候,周衡精神虽然不好的,但至少还醒着,而且还有和他说话的闲情,谁想到这不到一个小时就昏迷过去了。
可一想到周江海说的话有理,他也懒得辩解,低着头,任凭发落。
“我也不是有心怪罪你。”
周江海见老虎软硬不吃,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态度,从椅子上缓缓起身,慢悠悠的走到老虎身边,低声道。
“周家主最近的身体抱恙,雨妍那丫头手脚也没个轻重,万一照顾不好,我还是不放心。”
“你这几天也不用来回折腾了,就安心去医院里保护周衡的安全,有什么事情跑跑腿吧。”
老虎叹了口气。
“是。”
“去吧,今晚收拾收拾东西吧。”
老虎领了命,垂头丧气的走了。
“小牛,你也先出去吧。”周江海扭头看向蛮牛,命令道。
蛮牛哦了一声,愣头愣脑的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周江海一人。
“周家主真是迅速啊。”
房间的角落里,一道人影缓缓走出,还不忘看着自已刚刚藏身的地方,颇为稀奇。
“想不到周家还有这种藏身之地。”
周江海笑笑:“总要有些不时之需。”
他看着来人,轻声道:“袁家主,现在周衡已经病倒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吧?”
袁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摇了摇头。
周江海一愣,不解道:“为何?“
“老家主做事雷厉风行,但是却忘了一点。”袁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刚刚老虎离开的方向。
“斩草,除根。”
“你让我杀了老虎?”周江海微微皱眉,要知道,除却家里旧不出手的供奉之外,老虎算得上是周家最高的战力,饶是周江海,也不忍丢掉这么重要的一枚棋子。
“你的毒药瞒得过周雨妍,瞒得过周家其他人,但是绝对瞒不过老虎和蛮牛这种高手,如果他们发现周衡的异常,很轻易就能发现你的马脚,到时候,就算你在周家德高望重,也会被群起而攻之。”
“况且,只是一个老虎而已,等我们拿下了江南,什么样的高手没有?”
周江海眉头紧锁。
他虽然老了,但并不傻。
现在的周家,靠着蛮牛老虎等几个顶尖高手,在武力上才勉强能与袁家持平,如果真的让周家精锐尽出,杀了老虎的话....老虎拼死反击,保不齐就能打残了周家的精锐。
到时候,周家对袁朗而言,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此事,暂且放一放吧,不然就算我们杀了老虎,周雨妍也能觉出不对,就算她不起疑心,苏铭那小子也绝对会感觉到问题。”
袁朗不以为然,削弱周家的武力对他而言,只是顺水推舟,周江海答应自然更好,他若是不答应,也没什么损失。
“说起苏铭……”袁朗淡淡地道:“我刚听我的手下报告,他从医院出来,直接去找陈玉海了。”
周江海心中一动:“他找陈玉海所为何事?”
“谁知道呢?”袁朗摆弄着桌上放着的瓷瓶,淡淡地道:“或许是探讨以后该如何进行,也可能是请他找几个好医生,给周衡好好检查一下。”
“那怎么办?”周江海眉头紧锁:“绝对不能让他接近周衡,不然我们岂不是露馅了?”
袁朗冷笑一声:“那就要看苏铭到底有没有这份心了。”
“或者......”袁朗想了想,突然抬起头:“或者周老家主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掉周衡!“
......
市尊大楼,陈玉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抚摸着桌上的照片。
苏铭坐在他的对面,一言不发,默默地抽着烟。
两人保持着沉默已经足足半个多小时了,谁都没有先开口,一旁的秘书站着腿都酸了,也不敢开口。
终于,苏铭掐灭了烟头,陈玉海淡淡地道。
“给我来一支。”
“你已经抽过五支了。”苏铭指着他烟灰缸里的五颗烟头。
“有一根是刘秘书抽的。”陈玉海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将锅甩给了刘秘书。
“你放屁,刘秘书根本不抽烟。”
陈玉海没有得逞,只好作罢。
一旁的刘秘书总算松了口气。
他奶奶的,这两人总算开口说话了。
“这些人。”陈玉海指着自已桌上的几张照片,颇为缅怀地道:“这些人都是我曾经的战友,朋友,都是因我而死的。”
他抚摸着最新的一张照片,声音低沉:“现在又多了一个。”
苏铭拿过他手里的相框,扣在桌子上,有些不耐烦地道:“你找我来就为了让我看他们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