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石室差不多探索完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而且现在林飞行动很不方便,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目前他的腿已经磨破了皮,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再加上狼狈不堪的上半身,就算现在去横店要个演索命鬼的角色应该也不是问题。
虽然这条甬道只有短短的数米距离,开启妄天神目的林飞一眼就看到了前方石室内的景象——一片混乱,倒塌的石柱,随意摆放的石棺,连棺盖都在旁边胡乱堆放着,看到这一场景的林飞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里的确是遗迹,同时也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林飞下意识用黑莲真气遮挡住口鼻,闻香谷待久了下意识觉得一切香味都是有毒的,然而空气中淡淡的香味只是单纯的香味而已,林飞也是一惊一乍吓到了自已。
慢慢挪动身躯,林飞来到了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是长方形的,地上铺着已经破烂不堪的毯子,四角的承重石柱已经全部倒塌,看断口处的凹凸不平,应该是沙虫干的好事。
房间的正中间应该是整齐摆放着三个2米长的石椁的,不过在沙虫的破坏下已经失去了棺盖侧倒在地上,石椁内干干净净,别说尸体了,连个陪葬品都没有,林飞怀疑这可能只是三个衣冠冢,值得一提的是三个石制棺盖被扔在角落里,上面用刻刀刻满了大大小小的文字。
爬到棺盖边,林飞想仔细观察一下上面的文字,然而这仿佛鬼画符一样的神异文字让林飞当场石化了。
“靠!写的什么玩意儿?就不能写汉文吗?”
虽然三个棺盖上的文字都是鬼画符,可是在它的右下角却刻着三个工工整整的汉字:埋天枭。
埋天枭?
听起来像是什么恐怖的大妖,也像是什么逆天的神秘组织,这玩意儿在这地宫里不知道沉睡了多久了,但外面的世界可是日新月异的。
呼叫了一下系统,系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无奈之下,林飞只能继续向未知的前方走......爬去。
在这里林飞不得不夸一下妄天神目这个功法了,太神奇了,夜视的能力真的很好用,没有它自已在这个巨大的地宫里只能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有了妄天神目不仅能看到这地宫里的事物,还能看到一个长着金色发光大眼睛的黑色怪物呢。
等等!啥玩意儿?
妄天神目疯狂运转,体内的真气在一瞬间全部调动了起来。
林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金眼怪物,神奇的是,那个怪物也在紧紧盯着他。
“等死吧宝贝。”
右手翻转,一朵小巧精致的黑金莲花出现在手心。
“给老子炸!”
高呼口号,林飞投出了火莲。
轰!
爆炸声响起,只是,爆炸的同时还伴随着玻璃清脆的破裂声。
?????
“镜子?”
无数的玻璃碎片四散开来,林飞奇怪妄天神目居然看不到这块镜子,这也太神奇了吧。
捡起一块碎片,林飞凝神一看,它的属性立刻就跳了出来。
“滴!轮回镜碎片,封印有一小部分的特殊法则。”
自已好像打碎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
林飞摇摇头,自已运气真是够差的,随便出手就打烂了不知名的神秘法宝,这轮回镜听起来就很哇塞的说。
遗憾地捡起了几个大点的碎片,林飞把它们一股脑地塞进储物戒里。这个时候他必须得夸一下储物戒指了,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神器,往里一塞世界拜拜。
在玻璃碴上痛苦地爬行了一会儿后,林飞终于来到了一个玻璃门后的房间。
这个房间四四方方,墙壁上用白色颜料画着云纹,黑白相配视觉冲击力特别强,而在房间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巨大池子,池子里灌着白的不知名液体,里面还长着一些绿色的杂草,这里的香味非常浓厚,林飞的黑莲护体根本无法隔开香气,这些清新奇特的香味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一时间,林飞有点上头了。
“什么东西的味道?池水?不会是那杂草吧?”
爬到池边,林飞悍不畏死地伸过去一根小拇指。
白色的液体暖暖的,质感像是牛奶,有一丝丝粘稠,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和水一样。所以那奇特的香味还真是绿色杂草释放出来的。
然后,林飞就动不了了。
他趴在池子边,双腿肿胀,衣服破烂不堪,手里捧着一点白色液体,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池子里正在疯长的绿色杂草。
“救命......”
绿色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几柱小小的苗子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变成了2米高的巨大丛林,它们越长越多,细细的枝条终于触碰到了被定身的林飞。
“不要!”
林飞感觉自已的身体被那看起来纤细无比的草束缚住了,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他在被怪草拖动!拖动的方向,就是面前的巨大池子。
噗通!
终于,林飞被拖进了池内,在他掉进乳白色液体中的一瞬间,疯狂的绿色杂草停止了生长,软踏踏地趴在了地面上,仿佛是一团真的杂草一样......
昏黄的天空。
黑色的大地。
天空中到处飘着的黄色纸钱。
林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又来到了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刚刚在干什么?
他是谁?
彼岸花依旧静静地来放在路边,这里明明没有一丝风,可是它们却在肆意地招展着。
这次似乎有点不同,因为那些踮着脚走路的怪人不见了。
林飞费力地扭过头,他现在的身体相当僵硬,仿佛是一具没有生气的石像。
头终于扭了过去,他看到了自已背后的情景——一块黑色的,没有任何生机的,平坦的大陆。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
但是,幸运的是,他的身体有知觉了。
他很开心,把头扭了一圈扭了回来。
天上的纸钱偶尔飘落地面,立刻就会变成一团黑色的渣滓,与这里的土地有一丝相似,哦,或许这里的土地,都是纸钱变得吧。不过随地扔垃圾,好像是个不好的行为。
他缓慢地蹲下,用手抓起了一把土,塞进了嘴里。
又苦又涩,仿佛是塞了一嘴的排泄物,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想把这些土吐出来,但是这些土已经化了,唯有那股恶心的味道还萦绕在嘴里。
“前面......前面......”
他听到了呼喊,是的,纵然没有喊出他的名字,他也清楚,那一声声呼唤,是在喊他。
他响应了呼唤,拖动着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前面......前面......”
呼唤声越来越大,这个声音很怪,明明很熟悉的感觉,他就是说不出是谁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这条路的前方影影倬倬,仿佛没有尽头。
“来吧......来吧......”
呼唤声变得更亲切了,他嘴角扯起一个僵硬的,仿佛死人一般的笑容。
他看到了前方的东西。
它仿佛是突然出现的,屹立在黑色荒原一块黑色的通天巨碑,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碑身已经有点倾斜,只是在9条手臂粗的红色锁链锁住才不至于倒塌,这些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端捆在碑上,另一端笔直朝上,他忍不住放眼望去,这9条锁链的尽头,就藏在是那昏黄的天际里......
“你。找我?”
他仿佛很久没说话了。喉咙有股难以言喻的堵塞感,而说话时的喉咙仿佛有无数把利刃划过,让说话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尤为痛苦。
“九阴......九阴......”
黑色的巨碑呼唤着他,他感到一丝奇怪。
“我?九阴?”
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无比的愤怒。
“我!不是!九!阴!”
他说话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仿佛在吐钉子。
“救我......救我......”
黑色的巨碑发出了求救声,他看到这通天的巨碑在锁链的压制下在轻微颤抖。
噗!
他突然弯下腰大吐一口血,黑色的血液中蠕动着几只指头大小的虫子。
“再说一遍,我是林飞。”
他抬起头,眼中的混沌消失了大半。
“你!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巨碑沉默了,肉眼可见的,九条锁链发出的红光更加刺眼了。
“我......会......等......你......”
在发出了最后的狠话后,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吞噬掉了惊呆了的林飞。
在陷入黑暗的最后时刻,林飞很想骂niang。
我就说那个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我自已的声音......
林飞消失了,这片荒原又陷入了无边的寂静。
黑色巨碑颤抖了一下,仿佛正经历着无边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黑色的眼睛出现在了石碑前。
“你跑不了的,九阴,得罪了天道,就算你有那个家伙的帮助,也必死无疑。”
昏暗的黑光一瞬间便笼罩了整片天空,天际间只剩下了那座孤零零的石碑,就像一座将死的巨坟。
番外:国庆1
2xx9年。9月9日。清晨6点01分。
林晨从出租屋的床上惊醒,他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老旧的机械表滴答滴答地响着,已经弯曲的指针坚毅地指在6的数字上。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失眠的第9天。
不知怎么回事,从今年的9月1号开始,他每天晚上都会失眠,失眠的时间是固定的,从下午3点到凌晨4点半,且在4点半后,本来清醒的他会立刻睡着,然后在6点01分准时醒来。
“啊......难受......”
出租屋的床上用品好像很久洗过了,惨白色的床单和被子上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臭味,头顶的天花板上还不时掉下几颗黑色的老鼠屎。虽然居住环境特别差,但是还是林晨选择住在这里,因为这里是这个城市最便宜的房子了,可即使如此一个月的租金也要1800多,万恶的房东真的很过分,不可欠租,欠租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反正在这里租房的人一大把,也不差他这一个人。
闭上疼痛的双眼,他摸索着,在被子里掏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唉,王老板那边又裁人,我一个北漂的人容易吗我?三天两头被赶出来......”
林晨不知何时已经屈服于了生活。
他只是个来自外地的打工仔,北漂是个梦想,纵然有一腔热血,来了这个大城市,他还是感觉到了害怕。
他记得当时自已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的高楼大厦就像是一堵堵高墙把他困在原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无助的绝望。
他很年轻,26岁,身强体壮不怕苦累,长得也硬朗,可是他没上过几天学,在20年里一直呆在家乡的小山沟里,天天干农活养鸡喂鸭,可是他不甘心一辈子被困在那里,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北漂其实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毕竟都什么年代了,可是bj就是他的梦想之地,他的梦,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
掀开潮湿的被子,穿好衣服,下床,走进正对着床的狭小卫生间,蹂躏已经用尽的牙膏,把少的可怜的牙膏挤到掉毛的牙刷上,他接了杯水,呆呆盯着镜子里的自已。
消瘦的面部,枯黄的皮肤,深陷的眼眶。他今年才26啊。
生活就是这样,他不是最惨的,也不是最累的。他也没资格抱怨。
简单地洗漱完毕,他看了一眼表,6点42分。
该走了,今天还得上班呢。
打开破旧的木门,刺目的阳光,让他禁不住眯起了双眼。
他租的房子是在一个偏僻的四合院里,这座四合院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到处都弥漫着破旧衰败的气息,围墙已经倒塌了少许,房子也是缺砖少瓦,房东根本没在意这些,他只是在等。
等拆迁款满足自已的心意。
总之就是这么一个破旧的老四合院,却住着6个来自外地的住户。
这里的租金真的很便宜,一个月1800的房租,加上水电也只有2000,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住在这里?
生活是个很严肃的话题。
出了院子,面前是熟悉的老胡同。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豆汁味道,他很不喜欢,老家的饭菜才是他喜欢的,又咸又辣,就算啃个馒头肚子也舒服,但是在北京,他偶尔买个烧鸡,也是毫无灵魂的淡味。
他其实有时候也后悔。
他可以去其他城市发展,他年轻,肯吃苦,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是每次下定决心离开bj的时候,心底总有一个声音说:再等等吧,反正也将就着过了1年了。
穿过熟悉的街道,他很快来到了目的地。
平安建筑工地。
7点06,工友们都来的差不多了,这个工地工作还算轻松,7点30准时上班,可是基本没人会7点30来的,因为迟来的,都被裁掉了。
林晨来的时候,包工头正和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对着建筑地图指指点点。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低着头准备进工地,这不是他能参与的事情。
“唉?那谁?!”
包工头看到林晨后兴奋了起来,他摆摆手,招呼林晨过去。
林晨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包工头......”林晨低着头,他不敢看包工头。
包工头是个50岁的中年男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和蔼可亲,可是每次裁人都是他动的嘴。
“小林啊,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没吃早饭啊?”
包工头拍了拍林晨的肩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
“是。”林晨如实回答,他不擅长说谎。
包工头脸上的笑意更盛,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包裹在塑料袋里的包子,然后把包子塞进林晨的手里。
“早饭必须吃!你年轻,也得好好爱护身体啊。”
包工头的声音很温暖,可是似乎还藏了什么东西。
一边的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放下手里的地图,往这边瞟了一眼。
“谢谢。”
“这有啥啊。”
包工头笑了笑,声音变得有点生硬起来,“其实呢,是有事和你说的。”
林晨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来了。
“是......是裁员吗......”
“......”包工头沉默了,但是他看起来很高兴,因为林晨是个识相的聪明人。
“队里各个领导昨天开会了,杂工这个单位,要被剔除了。小林,我很看好你,你只要去考个挖掘机证书或者起吊机证书,可以继续回来干,而且工资还能给你提高,你来平安建筑公司已经半年多了,我知道你是个小伙子,可是工地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考证成功,平安建筑公司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嗯......”林晨觉得有点心烦,点了点头,就自觉地去财务处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所以当这一天终于来临的时候,他的心情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在叹息,因为他又得找工作了。
“结工资的?”
“嗯。”
“工号?”
“005345。”
“林晨,本月工作16天,无迟到早退记录。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1860。”
财务处的大妈递给他一叠红彤彤的钞票,他接过来的时候上面的一张5元纸币掉了,他立马蹲下去捡。
他在蹲下的一瞬间,看到了财务大妈不屑又略带一点嘲笑的表情。
他知道,自已真的很狼狈。
番外:国庆2
城市,冰冷的钢铁森林。
在街头呆坐着的林晨感觉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慢,直到......停止。
他再次失业了,在这个无比繁华的城市里,他像是一只无声悲鸣的野兽,呆滞地看着车水马龙的世界。
Atm不会骗人,存款6580,打款给家里3000后,只有3500多块了,这点钱,要支撑他找工作,而且还得撑过工作的第一个月。
他得抛弃路边的炒饭摊子,路边的小吃摊子,转身走进最繁华的商场,购买一箱最便宜的泡面,屯在狭小出租屋的床下,饿的时候取出一包,用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公共热水把它泡起来。
3分钟后,它是一碗飘着油光和少许菜花的香喷喷的泡面。
活下去真的很简单,在这里,乞讨也不会让自已饿死。但是林晨做不到,这不是他的活法。
抱着一大箱泡面的林晨用极慢的速度往家里走,狭窄的胡同偶尔通过一辆自行车,车主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是啊,很久没有见到扛着方便面的人了。
人总是有自已的活法的。
回到出租屋,他把方便面塞到床下,然后从犄角旮旯里掏出一双黑色的旧皮鞋。
这是他第一次来北京找工作的时候穿的,在工地的休息室里,大家都穿着暗淡色彩的旧衣服,他穿着扣子扣错的白衬衫,洗的发灰的裤子和崭新的黑皮鞋,整个人坐在一边只觉得无比的尴尬。
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因为不懂当地的方言,他和工友工头聊天时感觉到无比的费劲,因为即使是普通话,他听起来也觉得费劲。
要做到入乡随俗。
学了3个月,他学会了普通话,他记得那天用普通话和工友聊天时,工友们更为诡异的表情。
“深藏不露的文化人?”
他无地自容。
把皮鞋装进塑料袋,他随手将其扔在一个角落里。
做完这些,他从枕头下取出一部手机。
一台严重掉漆的水果机4s。
他觉得自已还是比较幸运的,在出租车上捡到的,司机回头淡淡看了一眼,用流利的普通话说:“噫。2年前放车上找不到了,现在居然掉出来了,你要吗?要的话送你了。”
他要了,然后换掉了那个破烂不堪的诺基亚按键手机。
换掉诺基亚后,他对智能手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至于用剪刀去剪电话卡,结果剪成个四不像,只能去营业厅补办。
智能手机带给了他新的乐趣,小小的手机仿佛是个精致的宝石,玩出各种他想象不到的东西。在应用商店下载的切水果,他到现在也舍不得删除。
人一旦变得容易满足,就会更加幸福。
他很知足,但是如果有个可以干下去的长期工作,就更好了。
他在酒店端过盘子,运过菜,去便利店当运货员,看过公共厕所,扫过大街,每次都被莫名其妙辞退,他很无奈,自已终究与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他养了个好习惯,晚上不吃饭,工地的大锅饭虽然难吃,但是他不在乎,能填饱肚子就行,现在失业在家,他躲在被窝里放肆地玩手机。
这一玩,就到10点了。
窗外的天空,是熟悉的淡黄色。在城市里,是看不到星空的,即使是月亮,也很少见,他不由地想起了老家的星空,那是他穷尽一生也难以描述的美,那是一种静谧而温柔的奇迹。
他还是决定睡觉了,每晚都是这个点回家,他的生物钟很准时。
放下充电的手机,他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今夜的星光无人能知,但是他的梦境悄然而至。
......
......
蓝,湛蓝,一望无际的蓝。
晴朗的天空,无人的海岸。林晨躺在细软的沙滩上浅睡。
海浪的声音很柔和,阳光也很温柔,海风带着一股清新的咸味拂过他的面庞,天空中不时掠过自由的海鸟,这种放松的感觉是他对无奈生活无声的抗议,也是内心真实的渴望和所求。
慢慢睁开眼,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模糊。
他在做梦。
昨天是山顶,前天是草原,今天居然来到了海边。
他双脚轻轻点地,然后一股莫名的失重感灌满了全身,他飞了起来。
他越飞越高,直到穿过了云层,他低头向下看,巨大的海洋犹如一块纯净无暇的蓝宝石,而海岸线的尽头是无边的黑暗。
这就是梦的边际?
他不明白浅层,表层,深层梦境的意思,他知道自已在做梦,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等一个人。
在他梦里出现了一个月的那个人。
他很不开心,因为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终于穿过了云层。
在淡蓝色的天穹下,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模糊的黑影。
“你!你是谁?”
他竭力控制自已发出声音,他成功了。
“哦?你还清醒着?”
黑衣人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柔和,像是一股来自初春的风。
这是他第一次说话,林晨每一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感觉到一丝惊恐。
在自已的梦中,他控制不了那个黑衣人,现在,也无法控制自已。
他们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林晨勉勉强强看到,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背对着他。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黑衣人摆摆手,“下次睡觉别做梦了,你和我天命相符,容易撞在一起的。”
黑衣人打了个响指,林晨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色犹如镜子般碎裂,他的身体坠落一片无光的世界当中,在彻底沉沦的一刹那,他似乎听到了一句模模糊糊的话。
“如今的……家……再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今后……会越来越好的……吧……”
!
林晨从床上惊醒。
习惯性地抬起手,手表指着一个无比熟悉的时间,6点01。
他觉得有点害怕,他觉得自已刚睡着,做了一个梦,就醒了?
他刚刚在自已的梦里被别人驱逐了?
捂着有点疼痛的头,他觉得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从小到大不做梦的他,现在不仅天天做梦,还被梦中人驱逐出了自已的梦境。
简单地抱怨了一下荒唐的经历,他放弃思考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找工作。
对!找工作找工作!
他简单搜索了一下招聘信息,不出意料,没有一个自已能做的。
傲恼地挠挠头,他在考虑是否该去考个证书了,毕竟自已真的只有一腔蛮力。
他决定上街碰碰运气。
目前他需要先找一个足以维持生活的工作,最近这座城市的游客变得多了起来,他觉得自已应该可以在饭店找到一个合适的洗盘子工作。
出门前,他突然想起村里村长的大儿子,人老实,也能干,被人介绍到了机械工厂的流水线干了2年,得了什么梗,花了10万多没治好,太惨了,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人世了。
挣了钱,也得有命花啊,有时候,真该放过自已的。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一眼自已的小屋,如果不成功,他可能会离开这个小屋,这个城市。
番外:国庆3
每个人都有可能是轮回之人,可惜在红尘被慢慢蒙蔽了自已的天机。
林晨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觉得自已的运气不坏,找个暂时糊口的工作应该没问题。
bj的气温很高,明明已经这个月份了,天上的太阳还是那么的毒辣。连蚊子都很早出来工作,生怕自已吸不到血晚上饿肚子。
他的汗很快流了下来。
街边拐角的便民便利店的冰镇矿泉水是他的最爱,从身上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他从热情的老板娘手里接过来矿泉水,然后拧开瓶盖猛地喝了一大口。
“爽!”
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动力,他开始徒步穿过热闹的市区,他之前从不会来到这里,今天不知为什么,他就想过来转转。
“唉?让一让。”
“不好意思,我过一下......”
“唉!您小心。”
他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谦让,这不只是素质的提现,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在这个城市里,充斥着太多的恶意,也残存着最纯真的善意。。
穿过闹市区,他来到了人流量较小的东城区。
“这是哪儿?草厂?”
路牌指着一个路口,他顺势把目光移了过去。
“这是!?!!!!!”
这个路口已经被交警和几个临时警卫封锁了,交警穿着荧光绿的马甲指挥着路过的车辆绕行,穿着黑色制服的临时警卫冷冷地站在卷帘门外,盘问着想要经过的旅客。
这本来应该是个很正常的现象,可是......
可是有一个临时警卫身上不对劲!
因为在林晨的眼中,那个戴着口罩的警卫浑身都在冒着滚滚的黑烟!
他以为自已眼花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那个警卫身上的黑烟依旧浓厚。
这个黑烟,只有他自已看到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警卫慢慢扭过了头,冷冷地盯着林晨。
这个警卫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黑色的口罩,锐利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刀,一刀插进林晨的胸口。
林晨产生了一股荒诞的窒息感,仿佛是被沉入了黑色的深海,亦仿佛是被丢进了深渊,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他感觉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先生。咳。”警卫咳嗽了一下,“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居住证或者暂住证。”
这个警卫在说话的时候,也在紧紧盯着林晨,林晨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就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额。这里已经戒严了吗?”
林晨装的像个本地人。
警卫仔细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对。没有证件无法通过。”
“额。好吧。但是......”林晨下定决心开口了,“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
警卫缓缓转过了身子。
“哦?什么时候?”
“梦里。”林晨变得坚定了起来,“在梦里。”
周围的行人都扭过头了,眼中带着不解。
警卫仿佛是很讨厌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他缓缓抬起了左手,捏碎了整个世界。
对,就是捏碎,周围的空间仿佛是遭到了重击的镜子一样破成了无数的碎片,这些碎片反射着阴冷的光泽,然后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不过3秒,只剩下林晨和警卫二人站立在黑色的虚空中。
“你就是同命人?”
警卫的眼神少了丝戒备,不过却涌现出一股浓浓的高傲。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什么同命人,你是谁?”林晨笑了。
“我是人性。”
“人性?”
叫做人性的警卫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林晨说道:“其实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就够了。”
“.......”林晨闭上了眼,“那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搞错了。”警卫笑了,“是你闯进了我的梦里。”
“???”
“林晨。”在林晨惊愕的目光中,警卫轻描淡写地说出林晨的名字,“在过去的20多年里,你做过梦吗?”
“这......”林晨语塞了。“好像真没有。”
“你是‘他’分离神行和本我的时候偶尔分出来的一丝灵魂,”警卫说道,“你应该平凡地过完这一生的,他的生活你插手不了,也不需要去了解。”
“???”林晨感觉有点懵,今天他遇到的怪事太多,他的神经都有点麻木了,以至于遇到这种超现实的事情都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惊讶。
“好好度过你的一生吧。”警卫扭过了头,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纯黑色,没有任何眼白,被这双眼睛注视的时候,林晨感觉浑身的温度都在降低。
“我在bj有工作要做,念在曾经同为一体,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代价是,你今生再也没有梦境。”
“我可以拒绝吗?”林晨沉迷于梦境中仿佛真神般的力量体验,他不愿意失去。
“不可以,”傲慢警卫直接拒绝了。“我在梦境中有事要做,不能被你干扰。”
“行。”林晨举起双手,“我需要一份工作。”
傲慢警卫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打这个电话,他会帮你的。现在,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别打扰我工作。”
傲慢警卫挥挥手,周围的黑暗褪去了。对,就是褪去,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明媚的阳光又照到了林晨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傲慢警卫依旧站在他的岗位上,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路过的每一个人。
林晨点点头,扭头离开了。
人性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这个被分离出的一缕残魂已经长大成人,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生命,这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救赎。
林晨的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无数的问题堆积在他的脑海,他好像一个不知情的,无辜的人,被牵扯进了不属于他的人生。
他好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刚刚的一切就当没有发生了,太复杂的事情,他也处理不了。
他行走在这个存在了无数年月的城市里,街道上已经插满了鲜艳的旗帜,鲜红如血,上面的浓厚历史感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
我犹记着这个国家,他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霜洗礼,在繁荣和衰败中经历轮回,每一个世纪都是新的时代,在不断的轮回中寻找正确的道路,时间铭记的有时候不仅仅是历史......
林晨抬起头,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温暖。
人生还在最年轻的阶段,未来的可能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