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大师脸色淡然,仿佛廖远辱骂的根本不是他,待廖远终于住了口,他这才道:“廖家第一人?廖放这个第一人的含金量有多大你不知道吗?这不过是外面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封的罢了。莫非在师侄的眼里,廖家本家的人都不算是人么?”
廖远瞬间说不出话来,廖家本家的人如何,他是万万不敢胡说的。他只是想要贬低廖大师而已,却并不想惹上更大的麻烦。
他甚至觉得廖大师是疯了,否则怎么会敢说出这样的话。
廖远说白了,就是一个仗势欺人、欺软怕硬的家伙罢了。他仗的是廖家的势,所以无论在外面的时候有多么拽,面对廖家的时候依旧十分的怂包。
从这一点来看,恰好是完全的继承了廖放的的性情。
廖大师也许实力比不上廖放,但却一直看不起对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看着性格上几乎是跟廖放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廖远,那真是一点同情都没有。
这时万福拎着一大桶骨头汤从外面开门进来,见到两人沉默的对视着,直觉气氛有些不太对,尴尬道:“我听说骨头受伤的人多喝点骨头汤有好处,以形补形嘛,呵呵……”
廖远看向他,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此时仿佛一个可怕的凶徒一般面目狰狞,“喝汤?万福,老子在你万家被伤成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蒙混得过去?”
若真的是一般凶徒,万福是绝对不会怂的。但廖远背后站着廖家,他却不得不放低身段来讨好。
万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您在我家受伤确实有我的责任,只是这比斗哪里有不受伤的呢,还请廖少高抬贵手。”
廖远闻言,差点从床上跳了起来,怒喝道:“你放肆!”
万福这话看起来是在示弱,实际上却也是在告诉他,他受伤的根本原因其实是自找。如果不是非要和林峰比斗,哪里会伤成这样呢?
这话,就等于是在狠狠的打他的脸。
万福不愧是白手起家的枭雄,虽说姿态放得低,但却绝对不会什么锅都背。
他见廖远差点气得跳起来,安抚道:“廖少息怒,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
还息怒,廖远此时恨不得手撕了万福。
这时旁边沉默的廖大师道:“行了,小万说得有理,既然是比斗,哪里有不受伤的。愿赌服输,你不要给我们廖家丢人。”
“你……”廖远看着廖大师,眼睛像是要喷火一般。
他知道廖大师跟他师父不和,却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也会胳膊肘往外拐。除了愤怒之外,廖远更多的还有不可置信。
他不明白,同为廖家人,为什么廖大师完全不站在他这边。
万福感受到廖大师的态度,脸上浮现喜色。这廖远已经得罪了,若是廖大师能够帮他说句话,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他感激的看向廖大师,神色更加恭敬了些。
廖大师也不想跟这个令他不快的师侄继续磨叽,直接道:“你就先在这里安心的养伤,其他的事就不要担心太多了。”
说罢对万福道:“走吧,他的伤需要静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
万福知道廖大师这是给他解围,于是他小心的将手里的保温盒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跟着廖大师一起离开了病房。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丢下廖远不管,而是高价雇了护工来照顾廖远,不仅如此,还有两个小弟日夜守在外面,以供对方驱策。
两人出了病房后,廖大师安抚道:“你不用太过紧张,廖远之所以受伤也算得上是咎由自取。他现在还没废,林峰也算得上是手下留情了。不管如何,这件事跟万家关系不大。更何况琪琪是我的徒弟,我不会让万家被迁怒的。”
得到廖大师的承诺,万福这心终于放了下来。向廖大师这样的人物,既然明说不会让万家被迁怒,就绝对会在关键时刻伸手相助。
而他也从廖大师直呼廖远的名字和不是喊师侄这个细节能看出来,这廖大师心中恐怕对廖远有些不满。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不管是谁,被一个晚辈呼来喝去的,哪怕是普通人心底也会膈应,更何况廖大师这样受人尊敬的人。
“多谢廖大师!”万福诚恳道。
廖大师笑着摆摆手,“说起来,琪琪是我的小徒弟,以后我还要靠着她养老呢!”
万福也笑了起来,他心底知道,廖大师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像廖大师如此地位,哪里会缺养老的人呢?只是因为这位大师是真的疼爱万琪琪罢了。
他心底暗暗下决定,以后一定得督促万琪琪经常回去看望廖大师。
“应该的应该的,琪琪是你的徒弟,不就跟您的女儿一样么?我斗胆占您点便宜,琪琪给父亲养老,这不是应该的么!”万福道。
廖大师拍拍他的肩膀,道:“说的不错,琪琪就和我的女儿一样啊!我那么多徒弟,就这丫头最贴心了。你是她爸,以后咱们就兄弟相称吧,你就是我老弟了。”
万福顿时受宠若惊,说实话,他一直把廖大师当成长辈来看的。没想到有一天,廖大师竟然亲口喊他一声老弟,这可是殊荣啊!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起回了万宅。
待将廖大师送去休息之后,万福疲惫的进了书房,身后跟着沉默的薛贤。
书房中一片安静,万福一手夹着烟不断的吞云吐雾,另外一只手在办公桌上轻轻的叩着,细微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咱们有多久没有这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了?”
“至少有十年了吧!”薛贤轻声道。
万福将烟头按灭,叹了口气道:“是这小小的s市限制了我的目光啊,老了,没有年轻时那股子拼劲了啊!阿贤啊,你说今天这事,咱们该怎么避免呢?”
薛贤没说话,因为他和万福都知道,像今天这种情况是根本无法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