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游离坚定的答复,琉璃眉间的担忧却没有消失。
她转头看向又陷入昏睡的老人,说道:“就算你能撑得住,我也担心他会撑不住。”
游离脸色灰暗下去,嘴唇开始颤抖:“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咒术与他身体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尤其是阴阳门对他下的蛊虫,更是加重了这种联系。我担心,在我刚把咒术从他身上分离出去的时候,他就会承受不住那种压力,身体直接溃散而亡。”
琉璃的声音没有悲痛,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但是谁都能从她看似平静的语气之中听出那潜藏极深的绝望。
其实,他们还有最后一种选择,不管不顾地分离老人身体里的咒术,把它用游离的身体做桥,直接消灭掉。但是那样一来,老人必死无疑。
游离也开始绝望,原本以外终于要柳暗花明,谁能想到最后出现在眼前的依旧是黑不见底的深渊?
“我来帮你。”
宋雨微笑说道。
琉璃突然抬头,眼光明亮地看着宋雨,同样这样做的还有游离,只是他的眼神多了很多的不敢相信。
“我来这里,总不能只是为了吓跑那两家胆小鬼吧?”宋雨笑笑说道:“我之前算过一次,光凭师弟和师妹你们俩,恐怕游家的家主是承受不住的。”
宋雨这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
但是此时此刻的游家兄妹,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陈麻衣,心中都有了一丝绝处逢生的感觉。
至于这句话里透露出的事实,游家兄妹是没有那个精力去理会了。
陈麻衣则是放心之后,瞬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琉璃事前都没有算出来的情况,宋雨竟然算了出来?
这不正是代表着,宋雨可是比琉璃更加强大的相术师?
那他和徐宇比起来呢?
……
“什么?我和那位比谁更厉害?”
一公里以外的某个山顶上,听到关智问题的徐宇有些好笑地转过头来问道。
“对啊,你不说宋雨这个人近乎全才吗?可师兄你是我知道的最强大最天才的相术师了。那在相术上,他和你相比谁更厉害呢?”
徐宇想了一会,摇摇头说道:“我算不出来,但是我想,他应该知道的。”
这个应该就是答案了吧。
听到徐玉的回答,关智有些震惊地想到。
说回他们今天的来意,他绝对没有猜到今天这场戏剧的最高潮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叔祖。他看着王陈两家气势汹汹的姿态,就算他确定陈麻衣肯定会出手,但是也不会想到陈麻衣竟然搬来了宋雨做救兵。
这让他不禁好奇起游离的反应。
游家出身的他再明白不过了,就算游家的底层对于玄门没有什么感觉,但是游家的高层对于玄门的看法,绝对没有一个好的。
说难听点,他们恨极了让自已退出玄师界的罪魁祸首。
虽然当年的老天师,一句话也没有说让他们退出玄师界,但是并不耽误他们把这一切的原因归结于玄门。
之后,徐宇又笑着说道:“宋雨这个人我看不透,但是想必有他的出场,剩下的高潮应该会很好看。”
“接下来还有谁要出场?”
听到徐宇的话,关智好像一个看戏上瘾的观众,求着徐宇剧透。
“还能有谁,阴阳门呗。”
满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徐宇又转身看向了游家庄园的方向,透过一公里的距离,依仗于强大的修为,徐宇能够看到三人对峙的各种细节,但是他听不到对话的细节。
不过,身为一个相术师,他猜也猜到了。
“怎么说现在游家都不占理。”徐宇摇头说道:“可游家那个小子还敢对着宋雨大放厥词。这是个脾气好的,要是我是宋雨,直接掉头走了都算是有素质了。”
关智冷哼说道:“那可是宋雨宋师叔祖,你和他怎么相比。”
“不过苏师叔祖都来了,你觉得阴阳门还会出现吗?”
关智没有放过刚才徐宇的回答,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徐宇冷笑道:“我再了解他们不过了,他们就像秃鹫,面对将死之人的诱惑,他们是无法忍耐的。”
“你说的是,游家的家主?”
徐宇摇摇头,说道:“不,我说的是游家。”
……
陈麻衣的额头开始泛出一丝微光,是极其纯粹的白色。
三人围在他身边,陈麻衣则是站在老人头部躺着的方向,闭着眼,任凭额头光芒越来越明亮。
直到一道光芒组成的事物从陈麻衣的额头喷涌而出,三人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个类似于书的东西。
《推背图》。
面对千年以来的至宝,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游离的呼吸粗重了一些,琉璃则是心中感叹,而宋雨则是一片平静,好像一弯湖水一般,平静不起波澜。
陈麻衣此时慢慢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也充满了晶莹纯粹的白色,看不见平时黑色的眼仁。他用纯白的瞳孔看着面前漂浮在空中的《推背图》以及它身下的老人,直到终于到了开始的时候。
陈麻衣深吸了一口气,轻喝道:“开!”
《推背图》慢慢翻开,一页又一页地向后翻去。按理说如此缓慢的速度,以三人修为支撑的眼力能够一览无余,但是三人有的不敢看,有的不屑看,有的想看但是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随着《推背图》的慢慢翻开,一道奇妙的气息缓缓散开,笼罩在它下方的老人身上,经过这股气息的笼罩,老人本来隐含痛苦的脸色,也慢慢平和了下来。
陈麻衣控制着《推背图》翻到了他能翻到的最后一页,那是“出云”咒术存在的地方,他屏住呼吸,《推背图》上记载的文字竟然飘了起来!
千年之前的墨字漂浮在他们面前,寻常人一眼望过去可能就会被汹涌而来的知识冲击到死亡,就算是修为强大的三位玄师,看上一眼也是头疼欲裂,也只有宋雨勉强保持着脸色的平静。
陈麻衣指挥者墨字均匀分布在了老人的身上,轻轻说道:“琉璃。”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现在该她出场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