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衣听到这话愣住了。
下代老天师？开什么玩笑？
陈麻衣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性，虽说他现在已经是天师首徒，名义上是最有可能的下一代天师的继任者。
但是他就是没有想过这种事。在他眼中，宋雨才是最有可能的人。
不光是他，玄门的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老天师呵呵笑道：“还早点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不少时间呢。”
“可外界都传，您老马上就要仙去了。”
数十人再度开口说话，这次好像显得有些焦急。
这没有谁不会焦急，面对老天师的去留，阴阳门比玄门的弟子还要关心。
老天师的存在，是玄师界这数十年时间里维持着表面和平最大的原因。没看到当初玄师大会前宣布老天师大限将至，阴阳门就直接在天师山和玄门宣战吗？更别说后来的京城之中面对动荡，四大豪门之间的勾心斗角。
而且自从阴阳门向玄门宣战之后，阴阳门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掀起世间的叛乱，也没有派来大批高手不间断地暗杀陈麻衣，而是动用各种阴谋诡计，想要间接地获得陈麻衣体内的《推背图》。
这可以说是他们忌惮陈麻衣背后的玄门与老天师，也可以说他们已经开始慢慢地试探，大限将至的老天师对于玄师界秩序的掌握，是否还像之前那样牢固呢？
如果说这些事情放在十年前，不说这些事情发生之后他们会不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就说这些事情在当年就没有发生的土壤。
老天师的地位就是这么崇高，与之对应的就是他的实力，比玄师界所有人都要高。
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看到老天师全力出手。
如果哪一天能够在老天师仙去之前让他全力出手，恐怕整个玄师界都会面临毁天灭地的动荡吧。
老天师呵呵笑道：“看来我之前说的那句话让大家很是担心啊。不过像我们这种人，死亡都是小事。与其说害怕恐惧，更不如说是期望吧。”
结果老天师还是没有说出自已的大限究竟在什么时候，但是老天师相信身为十老首席的“相术师”已经明白了他自已的意思。
数十人的阴阳门弟子沉默了一会，说道：“谢老天师解惑，门主要我问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老天师笑道：“你们的问题问完了，我这里还有问题想要问你们。”
“老天师请讲。”
老天师挥了挥手，示意陈麻衣走了过来，他拍着陈麻衣的肩膀说道：“我这个徒弟啊，你们究竟想杀他们到什么时候呢？”
说到这句，老天师的语气还是非常慈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笑呵呵的，但是话一出口，地下室的温度仿佛跌到了零度以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杀意。
“不要觉得我老头子身子骨脆弱啊，杀你们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天师又加上了一句。
数十名阴阳门弟子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最后慢慢说道：“我们阴阳门，对于《推背图》，志在必得。”
听到这句话，琉璃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而游离则是有些惴惴不安。
陈麻衣和宋雨表情相同，一模一样的平静。
老天师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是真的不明白啊。”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麻衣拥有《推背图》只是他自已运气好吗？就算你们真的杀死了他，又能确定肯定会得到《推背图》吗？”
在刚才，陈麻衣为了骗取“炼气师”身上的解药，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是当初，“炼气师”只是不愿意赌这一份可能性，并不代表他却是就相信了《推背图》在陈麻衣死亡后，会直接消失的可能。
但是现在，老天师面对阴阳门的志在必得，没有再次威胁，而是淡淡地说上了这么一句，间接地对陈麻衣的说法背书。
如果说刚才连“炼气师”都不相信陈麻衣的话，那现在，身为首席的“相术师”，却是瞬间就相信了老天师的暗示。
原因无他，老天师就是老天师，他是玄师界最为强大的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老天师一生光明磊落，从不说谎。
不是他愚蠢至此，而是他不屑为之。
数十人的阴阳门弟子低头说道：“我一定把老天师的意思转告给门主。”
“那走吧。”
老天师挥了挥手。
看到老天师的收拾，数十名阴阳门弟子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动作整齐划一，好像一个人一样。
走到半路，他们还把呆站着不动的“炼气师”架起来，一同离开了游家的别墅。
确认了阴阳门的人终于离去之后，游离身体开始发抖，他看着老天师的虚影，欲言又止。
老天师看着他，和蔼地说道：“想去看就去吧，宋雨你也跟着去，看看能不能救下几位。如果有重伤，一定要不遗余力地救助。”
宋雨点点头：“弟子一向如此。”
但是没想到的是，游离看着老天师的脸，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问道：“老天师，您当年为何没有派人来劝我家不要离开玄师界呢？”
他没有问老天师是不是对当年的上代老天师心有愤恨，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百年，再去纠结毫无意义。
但是问清楚了这个问题，他就知道此间事了，游家究竟能不能回到玄师界。
“当年，你父亲和游家忌惮我会不会心存报复之心，确实，如果我当年联系游家，说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怕今天这次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反应。”老天师看着游离，好像在看一个晚辈：“但是世间的所有事不会这么简单的。”
“如果我当年真的这么做了，游家就算真的留在了玄师界，那不会有阴阳门来对游家下手，四大豪门也会的。”
游离的呼吸粗重了一些，他明白了老天师话里的意思。
“是个聪明孩子。”
老天师看着游离，有些欣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