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衣静静地等待着聂北的开口,没有说话,他明白这是很艰难的决定。
但是没想到,思考了很久,聂北却轻轻地从陈麻衣的手中抽走了笔记,脸色非常轻松,好像只是从陈麻衣手里抽走了一本小说。
“你不多想一会?”陈麻衣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聂北耸了耸肩,说道:“想什么,刚才还没想够?”
“而且哪有那么简单啊,就算是老天师的笔记,也不一定能让我这个废物变成玄师。”聂北低头苦笑道。
“小北,我从来没有认为过你是废物。”陈麻衣正色道。
聂北无奈地笑笑:“我相信你,你是我的朋友嘛。”
陈麻衣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聂北把他推向了门口,嘴里说着不停:“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要开始修行了,你不要耽误我哦!”
聂北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房门,没有给陈麻衣说下一句话的机会,这让陈麻衣有些无奈,他还以为聂北会纠结很长一段时间来着。
琉璃从自已的房间探出头,说道:“给他了?”
陈麻衣被突然出现的脑袋吓了一跳:“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把老天师给你的东西给他了?”琉璃最近脾气越来越好了,陈麻衣没有听清的话都愿意再说一遍。
陈麻衣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他又恍然大悟,更加震惊:“这你都能算出来?”
琉璃耸了耸肩,淡淡说道:“有时候会比较灵。不过相术师也不是万能,我们又不是鼻子灵的狗。”
得,还是那个嘴巴毒得要死的琉璃。
陈麻衣点点头,说道:“给他了。”
“你有没有想过,老天师为什么突然给你这本笔记?”
琉璃紧紧地盯着陈麻衣。
自然是因为我之后要出一趟远门,没有办法保护身边的人了。
陈麻衣心里回答道,但是他没有把这句话对琉璃说出来。
一方面是担心隔墙有耳,会让林雪晴听到平白无故地担心。另一方面,陈麻衣认为琉璃也会阻止自已的选择。
自从昨天今天早上听到琉璃的入神结果,陈麻衣再次看到琉璃莫名地有些心悸,他不知道琉璃究竟算出来了什么,她是不是能看出来自已现在心里的想法。
对相术师了解得越多,他就越感觉自已在琉璃面前近乎于赤裸。
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自已在心里骂她会不会也被她看出来。
“你骂我我看不出来,但是至少你心虚的表情,是个人站在你面前都能看出来。”
琉璃横了他一眼,然后就回到了自已的房间,没有再和他聊下去了。
陈麻衣看着紧闭的房门,挠了挠头,不解自已的朋友们怎么都变成了谜语人。
以及,他以后能少和神棍状态下的琉璃聊天就少聊,他可受不了一直保持着猜疑链的状态。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麻衣保持着三天去一次老天师洞府的频率,接受着老天师对于咒术的教导。
其实,说是教导陈麻衣也有点心虚,因为他仅仅是让自已和宋雨打架而已。
“小心,宋雨那小子跑你身后了!”
老天师坐在山洞最里面的书堆上,旁边堆着一盘葡萄,看一眼摘一颗葡萄吃。
陈麻衣听到老天师边吐葡萄核边提醒的声音,有些慌乱但是带着一丝熟悉地转身格挡住了宋雨的攻击。
老天师把葡萄核精准地吐到了四周散落的书籍的缝隙,又摘起一颗含混地说道:“今天有进步嘛,能反应过来了。”
但是好景不长,宋雨一击鞭腿,直接把陈麻衣踢到了老天师旁边的山洞墙壁上,十分不雅地跌落在老天师的身边。
“呸呸呸,你用什么对着我呢?”
老天师吐了刚才的葡萄核,嫌弃地说道。
陈麻衣揉着自已的腰,坐直了身子倚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
“今天确实进步不小,对于玄气的利用也不像之前那么奢侈了,懂得钻研出最合适的咒术选择了。”
宋雨右手一甩,把手中冰剑震散,冰晶在落到地面的前一瞬化为水汽消失在空中,他走了过来,脸色平静但是语气有些满意。
“这话倒是,之前那咒术用的,真糙。”老天师嘴上嫌弃不停。
陈麻衣也不搭腔,只是一直揉着腰,听着两人对自已的评价。
就像宋雨刚才说的那样,在之前陈麻衣涉及到的战斗中,因为《推背图》让自已拥有的近乎于海量的玄气加持,加上《推背图》中又都是威力强大,玄气消耗极大的咒术,陈麻衣的战斗方式一向大开大合,凶猛异常。
这倒和他有些腼腆的外表构成了反差。
但是自从老天师和宋雨联手开始对他进行特训以来,宋雨用让陈麻衣印象非常深刻的方式,让他明白了之前的那种战斗方式非常不可取。
至于什么方式嘛,陈麻衣现在正在揉着的腰就是典型。
据陈麻衣估计,这一击自已至少断裂了三根肋骨。而他之所以能估计得如此精确的原因,这是因为这些日子里,这是他受过的最轻的伤。
宋雨走到了陈麻衣的面前,轻轻伸出了右手,一阵清凉柔和的雨丝一样的玄气从宋雨手中落下,迅速且柔和地治疗着陈麻衣的伤势。
肋骨有些麻痒,身体里的其他伤势在不断地修复着,陈麻衣感到体内的精力也在不断地恢复着。
看着陈麻衣有些享受的样子,这样的治疗过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天师看到宋雨已经离开了陈麻衣的身边,隔空一指点向了陈麻衣。
后者脸色一肃,浑身上下不敢轻举妄动,感受着体内的玄气因为这一指几乎陷入了沸腾之中。
陈麻衣紧闭着双眼,感受着体内因玄气剧烈波动带来的疼痛,没有叫出一声。
他明白,这也是修行之中的一部分,熬过了这一阵,今天的修行才算宣告结束。
过了很久很久,但是陈麻衣明白,这只是自已身体的感觉,实际上只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疼痛消失了,陈麻衣也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