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黑袍人站在成堆的尸体和疯狂的戴老大之间,非常平静。
这可以理解为一种风度,或者说是傲慢。无论戴老大在地下世界里拥有怎么样的权势,在他们眼里,都和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人会为了蚂蚁临死前的疯狂而动容吗?
显然是不会的。
“戴先生,你究竟选择哪一种?”
为首的黑袍人很明显有些不耐,再次重复了自已的问题。
狠狠喘息了几声,声音之粗糙好像呼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烈焰。不管怎么说,戴老大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在普通人里面,总归是有能力的。
他恶狠狠地说道:“都给你们!拿走!”
为首的黑袍人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一位身材修长,一看就是位女子的黑袍人说道:“麻烦了。”
黑袍女子脚步袅袅婷婷,走到了戴老大身前,对着依旧在其怀里瑟瑟发抖的两位佳人挥了挥手。
啪!
本来在怀里活生生的两位美妙女子,轻轻一声,化为了两股血雾。
戴老大全身是血,已经呆滞,一丝恶臭从身下传来。
黑袍女子站在他面前,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脚步向后退了退,有些嫌弃。
“放轻松。”
黑袍女子的声音很好听,但是现在的戴老大哪里有心情感受这个,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已身上的血,浑然不知道自已身在何处。
女子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了戴老大的额头,戴老大额头上的青筋瞬间出现,瞳孔变得血红,但是面对一根细细的食指,他竟然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啊——”
戴老大发出怒吼。
他的身体仿佛被吸干精气一样,迅速变得干枯,皮肤也开始苍白,只是短短一段时间,戴老大就失去了呼吸,变成了一具干尸。
黑袍女子摘下了自已的兜帽,出现的竟然是她面前戴老大的模样,原本好听的声音也变成了男子雄浑的声音。
“记得配合我们的计划。”
为首的黑袍人扔下了一句话,然后带着另外一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黑袍人离开了顶层套房。
“戴老大”看了一眼四周和面前真正的戴老大,心满意足地笑了笑,打了一个响指,屋里所有的尸体瞬间燃起苍白色的火焰,接着消失不见。
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燃烧殆尽。
……
“师兄,这一下怎么说?”
陈麻衣手里的冰剑轻轻地放在了宋雨的脖颈处,声音也很轻,语气很平静,但细细品来,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
但是他现在的处境也绝对算不上好。为什么他说话的声音如此之轻?那是因为他的脖子周围围绕着一圈密密麻麻的冰剑,剑刃距离他的皮肤仅仅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如果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一点,无情的冰刃很有可能就划破了他的皮肤,造成动脉大出血,还没有来得及出山就死在了自家师兄的手里。
宋雨静静地站在原地,笑了笑,挥挥手将自已召出的冰剑消散。
陈麻衣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但是他和依旧保持风度的宋雨截然不同,浑身上下的衣服被划出好几道裂痕,有些伤口现在还在流出鲜血,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如此明亮,因为今天的他第一次在山洞训练中近了宋雨的身。
这让他非常振奋。
“哎,你师兄明显让了你,这还看不出来?”
一个老人的声音不适时宜地响起,泼了陈麻衣一头的冷水。
陈麻衣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他如何看不出来,只是好容易得到的进步,自已高兴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吧?
话说过来,今天老天师一见面就各种阴阳怪气,好吧,用阴阳怪气形容老天师有点不太好,只是他今天的语气确实比较冲。
陈麻衣隐隐知道了原因,但是他没有说穿,只是对着宋雨行了一礼,这是为了这些天的指导表示感谢。
宋雨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麻衣,刀剑无眼。你出山之后,玄师们动手可就不留情面了,到时候一定不要轻易动用这等手段,否则以一敌多还要以伤换伤,很有可能会……”
宋雨话没说完,但是陈麻衣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师兄。我一定以保证自已的性命为重。”
陈麻衣笑着说道。
“说到底,我这次也只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和他们拼命,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陈麻衣坚定地说道。
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老天师此时郑重开口道:“之前给你说的,一定要记在心上。否则你这次出去就是羊入虎口,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把自已的《推背图》送上门去。”
陈麻衣想起之前三人一起制定的计划,点了点头,示意自已全都记得。
“好了,来吧。我最后一次给你灌顶,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出山了。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自保。”
老天师把手中一直拿着但没看的古书扔到旁边的书堆上,淡淡地说道。
陈麻衣心中清楚,之所以自已修行的速度那么快,就是因为老天师这半月以来每三天一次的灌顶。玄师大会老天师因为和阴阳门的门主惊世一战,加上刚出关,实力大损,实在是没有办法对陈麻衣进行灌顶。
而这,才是当时玄师大会除了赐封之外,最让人艳羡的奖励。
现在,老天师则是五倍还给了陈麻衣这份迟到的奖励。
陈麻衣走上前,老天师的食指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出现在他的额头上。
白光大作,这次灌顶或许是因为最后一次的原因,传递给陈麻衣体内的修为和经验远超以往,让陈麻衣体内的经脉承受了极大的负担,好在这些天的修行让他的实力大涨,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白光敛没,老天师的脸色苍白了一些,头顶的白发好像多了一些,陈麻衣将这些看在了眼里,有些心疼和后悔。
老天师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笑容里满是欣慰,说道:“不用放在心上。左右都是将死之人,能为活着的人做些贡献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