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老板是老天师之前下的一步暗棋,甚至是老天师不为人知的下属,但是山高皇帝远,尤其是这样强大的老板,遇上这样麻烦的事情,老板出于善心指点上一句陈麻衣就很感激了。
何必非要沾染上一身腥呢?
陈麻衣越想越不解,所以才问了刚才那一句。
“我?感兴趣不行吗?”
老板好像觉得陈麻衣的问题很无聊,随口说道。
“……”
无视了陈麻衣的无语,老板从货柜后面的地上再拿出来一瓶啤酒,打开易拉罐,又喝了一大口,说道:“年轻人,不要觉得这世界上都是阴谋,虽然我知道你遇到的阴谋很多,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你体内的那本书。”
陈麻衣耸了耸肩,说道:“至少阴阳门那边挺想要的。”
“阴阳门。”老板冷笑着说道:“现在的阴阳门越来越烂了,从上到下都烂成了一团。”
“听老板的话,你之前对阴阳门很熟?”
陈麻衣试探着问道。
“熟啊,怎么不熟。”老板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说道:“我之前当过一任阴阳门门主。”
轰——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惊雷,陈麻衣的脑中空白一片。过了很久,陈麻衣才明白,那是自已脑中爆炸的声音。
他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老天师,亲自写信让想要找阴阳门报仇的陈麻衣,去找一个前阴阳门门主帮忙?而且对方帮的还很卖力?
这什么情况?
陈麻衣放弃了思考,脑袋有些疼了。
“那老家伙的徒弟,就这个水准?”老板有些嫌弃,又喝了一大口,说道:“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陈麻衣没有顾得上这句,断断续续地问道:“老……老板你怎么没一直当阴阳门的门主……反而……”
他没有说下去了,可环视的双眼却明白无疑地提出了自已的问题。
“当阴阳门的门主有什么好的。”老板耸了耸肩,说道:“当年年轻,不懂事。对相术领域有些好奇,但是因为那个老家伙,整个玄师界除了阴阳门没多少人教。”
老板的声音很散漫,但是说起从前时却带有一种抑扬顿挫的魅力,让陈麻衣听得有些出神。
“所以我就过去了,没想到天赋有些高,没过几年实力上去了,也当上了长老,这也怪当年的阴阳门青黄不接,实在是没什么实力。”
老板好像说着说着,自已的情绪也开始慢慢陷入当年的回忆之中了:“就那么一亩三分地,他们那些人还忍不住互相争斗,为了芝麻大的利益,彼此之间斗得头破血流。”
“人嘛,都是这个样子。”
听着老板感慨的声音,陈麻衣深以为然,说道:“确实。”
从他的个人经验上来说,陈麻衣无比同意老板的话。不说别的,临城时的那四家,如果不是他们执意要和自已争,哪里会亏的那么惨呢?
说道临城四家,他又忍不住想起诸葛青玄了,那个曾经对他不依不饶的白发玄师,也是第一个对《推背图》垂涎的人。
只不过,现在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跑神了,陈麻衣把注意力放回在老板的身上。
正好,老板喝完酒又开始说起从前:“斗得越来越狠,最后的最后,阴阳门内部的骚乱已经不是当时的门主可以平息的。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门主被反对派杀死,我被他们当做傀儡扶持上了门主的位置。”
陈麻衣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我老实嘛,而且当时在相术方面,我是比较强的,论起实力来说,我算是阴阳门第一人,加上又不喜权势,比较好拿捏,所以被他们选中,当成了傀儡。”
老板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淡,口中的话虽然说起来对当年自已不加掩饰的嘲讽,但是并没有什么真实的情绪。
“那……后来呢?”陈麻衣有些犹豫地问道。
“后来?”老板的语气淡得好像水一样,他说道:“后来我把他们全杀了。”
中药店一时寂静,只能听见陈麻衣的呼吸声。
“都杀了?”
陈麻衣用怯生生的声音说道。
“嗯,都杀了。”老板点了点头,“我嫌他们太烦,争来争去的,忘记了阴阳门最开始创立时老祖宗的遗愿,眼里只看得到那丁点权势,看不见真正的大道。”
合着这位,还是个一心向道的杀神,这要搁古代,那就是做学问的圣人,一手拿书一手拿剑,到处给人宣讲。
宣讲不成便一剑砍了了之。
“可你之后为什么又不当了?”陈麻衣想到刚才的问题,发现老板并没有给出解答。
老板第二瓶啤酒也喝完了,这次连揉都懒得揉,直接扔到角落里,说道:“我没啥干净,留了个尾巴,那个尾巴最后成长起来,突然暴起想杀死我,最后他当上了现在的门主。”
“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陈麻衣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老板和昨天不一样,很是耐心地说道:“因为有人救了我。”
“谁?”
“你的师父。”
陈麻衣再次陷入震惊,没办法,遇上这种猛人,他感觉好像要把这辈子的震惊都用在了今天。
“老天师为什么要救你?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麻衣心里的疑问解决了一个,又跳出了另一个。
但是老板好容易的耐心被消磨光了,他没再弯腰拿啤酒,拍了拍手说道:“好了,今天的茶话会到此结束……虽然既没酒你也没怎么说话,但是还是到此为止吧。”
“剩下的,有机会再告诉你。”
老板下了逐客令。
陈麻衣本来不想走,但是一是想到房间里还有一位在等着自已回去,二是从刚才的故事里他知道了,这位其貌不扬的老板实力是多么的恐怖,他现在当然不敢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陈麻衣走了,老板从货柜下方再拿出一瓶啤酒,这次却是一饮而尽。
老板抹了抹嘴,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些话已经藏在心里几十年了,为什么却说给这小子听呢?”
说罢,他想起了那封信,奇怪道:“难道那老家伙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