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清风吹过。
不对,此时他们正处于密闭的隔间之间,怎么可能会有清风飘荡在自已的周围?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震慑地无法言语的戴栗儿突然发现,自已的身周竟然出现了一股奇妙清淡的气息,她有些空洞的眼神向四周看去,发现陈麻衣的食指指向自已的周围。
“是,你,吗?”
戴栗儿想要出声询问,但是张开嘴之后,她发现自已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麻衣同样用唇语提醒她:“不要出声。”
可是他又如何懂得,此时的戴栗儿最想做的就是大吼大叫,同时跑出去问个明白。但是因为那不知名的气息,她不光无法出声说话,连动都没有办法动。
万般无奈加上心中千般情绪,戴栗儿眼眶中出现了泪水,她本不想在陈麻衣面前哭出来,但是自已没有想到,仅仅一个眨眼的动作,就让眼泪流了出来。
“对不起。”陈麻衣无声地挪了过去,抱住了她。
虽然他依旧没有出声,但是他相信戴栗儿明白自已想要说出口的话。
墙的那头,南宫的一番话像是打开了火药桶,戴志诚周围玄气汹涌而出,书架上本来整整齐齐的书簌簌落下,像是久未装修的墙壁掉下了灰皮。
“你,什么意思?”
“南宫老儿,不要以为你真得敢在门里面横行无忌,就算我杀了你,李竹也不敢懂我半根汗毛。”
戴志诚阴冷的声音透过墙壁,回荡在隔间里,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陈麻衣体内玄气再次涌出,将龟息术的结界再次巩固。
因为仅仅是那一道声音,就让戴栗儿的心跳乱了起来,他担心会让一墙之隔的两人听到端倪,同时也是借助龟息术的气息,帮助她平稳心跳。
如果不加干预的话,戴志诚充满怒意的声音很有可能直接让戴栗儿七窍流血而死。
南宫不再说话,他直起了腰,看着戴志诚一言不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站在他面前暴怒的戴志诚,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本来越爬越高的气势骤然消失,他眼底宛如暴风疾雨般的怒意变成了平静无波的海洋。
“首席。”
恭敬的声音从他嘴里响起,伴随着的是他缓慢弯下来的腰。
南宫就站在他身前,面对着地位远超与自已的十老三席的弯腰行礼,非但不去阻止避让,反而理所当然地看着彼此,只是,此时的他眼神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起来吧。”
他面对鞠躬的戴志诚,缓慢地说了一句,语气和他的外表极不相称,并不像一个老者,反而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老三,我让南宫跟你走这一趟,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的,而是让他负责监管你,但是我没有瞒你。”
南宫的声音有些严厉,并不符合平常他对待戴志诚的态度,即使是不清楚两人之间关系的陈麻衣,也能听出来不太对。
戴志诚和刚才一样,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安安静静地站在南宫的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算了,具体怎么做你们两个人商量吧,我就不多管闲事了,你记住一句话就行,一定要完成门里面的任务,否则结果你是知道的。”
南宫说完最后一句话,眼中的庄重威严都已经消失不见,面前的戴志诚也说了自刚才那句首席之后的第一句话:“是,首席。”
南宫看着他,说道:“想必主人的意思你也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
面对真正的南宫,戴志诚虽然不至于前倨后恭,但是也不会给上好脸色,他站直了身子,眼神冷漠,说道:“知道了。”
“那我就先离开了,三席您保重。”
南宫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留下一个人静站无声的戴志诚。等到南宫真正离开了戴家别墅,甚至是离开了别墅区,回到了戴氏大楼继续负责公司事务后,忍耐许久的戴志诚终于爆发开来。
“啊!”
一声怒吼,直接让书房里的所有事物都化为了齑粉,化为漫天粉末散落在戴志诚的周围,偏偏没有一粒灰尘落到他身上。
“哼!”
看着满地狼藉,戴志诚不屑地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表达嘲讽,踱步离开了书房,又直接下了楼,直接离开了戴家别墅。
用了至少五种方法反复探查的陈麻衣,终于相信戴志诚和南宫是离开了戴家别墅,这时终于松了一口气,同时小心翼翼地撤去了戴栗儿周围的龟息术。
扑通一声。
早已经停止流泪的戴栗儿此时力竭倒在了地上,陈麻衣暗道不好,忙过去查看一番,但是等他到了眼前,却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神:“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
陈麻衣面对那双眼神,下意识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之前就跟我说过,我家里的事和你有关,至于什么关系你当时不能告诉我,那现在可以了吗?你是不是就要告诉我,杀死我爸的凶手也有你?”
他的沉默,让戴栗儿的质问更显锋利。
此时偷听了南宫和戴志诚争吵的她如何不明白,自家的父亲恐怕早就被这一伙来历不明的混蛋给杀死了,此时挂着父亲面容生活的,正是他们之中最坏的混蛋!
可当时悲愤欲极的戴栗儿想要出去问个明白时,自已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给困住了。当时的她心下彻凉,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挂着别人的面皮生活,还不让别人看出来,传出去恐怕没人相信,但是他们就这么做到了,加上他们嘴里各种玄奥难懂的词汇,很难不让人相信他们出自一种非常神秘的势力。
可这样一来,自已身边的陈麻衣,不也是同样的神秘吗?加上他之前展露出来的,和刚才明白无疑的超自然力量,戴栗儿很难不把他和刚才那两个混蛋联系在一起。
这种联系很没有逻辑,但对于一个刚得知自已失去父亲的孤女来说,这种没有道理的仇恨却成为了一种最为合适的理由。
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