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玩笑。”
琉璃摇了摇头，冷静地说道。但是她此时的冷静，在戴栗儿的眼里，无异于魔鬼般的冷酷。
“事实就是如此。杀死你亲生父亲，然后又霸占了你们戴家资产的人，就是这样一群玄师。只不过玄师之中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之中存在着各种势力，他们属于其中一个势力，而我和陈麻衣，以及旁边的这位，都是属于另外一种势力。”
她的声音清楚，明白，好像一股带着冰碴的溪流不停地流入戴栗儿的脑海，让她不想听也没有办法，不停地摧毁着她关于世界的认知。
戴栗儿的身体开始颤抖，脸色白的好像雪一样，如果她现在身体上有各种监控设备，屏幕上的曲线恐怕会掉到一种令人恐怖的地步。
林雪晴忍不住了，直接向前走了一大步，想要阻止琉璃的话语，停止她对于戴栗儿精神的折磨。
当初她也有类似的经历。陈麻衣告诉她自已的真实身份时，她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发烧了，但是等到确定他没有开玩笑的时候，她又觉得世界在眼中好像破碎一般，眼前的任何事物都不值得相信一般。
但是刚走一步，她就被一旁沉默的聂北拦住，他对着她摇了摇头。
林雪晴哪里管这个，想要甩开聂北的手，但是没想到聂北的手就好像铁箍似的，根本挪不开。
“你……”
刚说出一个字，林雪晴就迎上了聂北认真的目光，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他的眼中，不禁挣扎的力度小了一些。
“慢慢看下去。”
聂北轻声说道，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听见。
林雪晴无奈，只能继续看向戴栗儿的方向，但是很奇怪的是，刚才还情绪激动的戴栗儿，现在很明显平复了下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至少不再颤抖了，而且看向琉璃的眼神之中，荒唐的神色少了一些，认真的神色多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同为玄师的聂北和藏在暗处的紫萱明白背后的原因。无他，琉璃的身周出现了一种神秘的咒术气息，这气息和其他咒术都不太一样。
充斥着宁静，祥和的味道。
此时已经四品的聂北自然能够分辨的出来，这种咒术的名字叫做清心咒，专门用于平复人的激动心情。
此时用在这里，再好不过。
果然，在咒术的影响下，戴栗儿对于玄师真相的抗拒慢慢减少，理性慢慢地回归到大脑之中，她开始接受这件事情。
其实这一切都是有预兆的，她想到。
眼前突然闪现出一幕，那是一个晚上，本来轻松聊天散步的两人，陈麻衣突然眼神一凝，放下手中的小吃，直接跳下河堤，却好像蜻蜓点水一般，从河面上快速跃过。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玄师，这样一幕又作何解释呢？
在琉璃的注视下，戴栗儿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代表自已相信了她的话语，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毕竟，戴栗儿能够接受玄师的存在，对于他们计划的影响，还是很重要的。
“有几个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心咒的影响，还是戴栗儿出身于商贾世家，骨子里自带的冷静，她竟然开始准备反问对方一些问题。
不过琉璃自然不无不可，她不是老板，不喜欢谋划那么多。她一向坚持的原则就是，如果要做成一件事情，合作的双方清爽一些比较好，尽量少一些欺骗和隐瞒。
“首先，我怎么能确定你们和杀死我父亲的那群人没有关系呢？”
戴栗儿皱着眉，直指核心。
确实，这个问题关乎于她是否能继续信任陈麻衣和琉璃他们，琉璃有想过她会问到这个问题，但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那么快就想到了。
难道清心咒对于戴栗儿来说效果如此夸张？
可惜，琉璃算天算地，终究算不出人心。她如何能明白刚知晓杀父仇人真实身份的戴栗儿，对于报仇的渴望能够让她做到什么程度。
此时在戴栗儿的心中，那个最大的依靠已经倒了，她必须强迫自已站起来，独立面对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了。
“空口白牙你并不相信，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地方。”琉璃沉默了一会，她对着戴栗儿说了一个名称，和一个电话。
“涉外交流学术研究协会连城分会。”她耸了耸肩，说道：“这个协会在政府那里都是有备案的，他们是我们玄师界与普通人世界交流的一个枢纽，你给他们打电话，说自已是玄门的内门弟子，问琉璃是谁，以及他们在哪，他们自然会告诉你，我的身份。”
“电话如果你不信，也可以上网去查。现在一时半会和你解释玄师界的势力纠纷你恐怕也很难理解，简单来说，抢走你父亲身份的阴阳门，和我们玄门，彼此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我们不可能和他们做一样的事情。”
戴栗儿沉吟了一会，说道：“理由不是很充分，但是你的语气很令人信服。”
她其实对于琉璃说的协会啊玄门啊什么的，依旧一头雾水，但是琉璃的语气加上陈麻衣的存在，让她愿意相信他们。
不过，说到陈麻衣，她临时想到还要确认一下他们和陈麻衣的关系。
“他……现在在哪里？”
她有些犹豫地问道。
琉璃没有看林雪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链，对着她说道：“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手上的丢了，可以换上这个。”
“啊！怎么丢了！”
戴栗儿听到琉璃的话，才注意到自已手腕上的手链，不知何时竟然遗失了。
她接过琉璃手中的手链，观察了一下，发现真的是陈麻衣手上戴的那根，这才放下心来，明白对方不是把自已手上的那根扒下来又冒作陈麻衣交给他们的。
这下子，身份和立场都确定好了。
她开始问出第三个问题：“你们，可以帮我报仇吗？”
说出这句话的戴栗儿，脸上的表情格外认真，放在被子上的拳头却攥得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