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惊喜很快消退,随之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翻涌上来的复杂情绪,陈麻衣沉默了一会,问道:“是我爷爷让你来的吧?”
他还记得一个月前,两人之间进行的那一番谈话,那时徐宇表明自已和他的爷爷,陈算盘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本以为两人告别之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谁能想到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又迎来了重逢。本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是想到在连城时曾经捕捉到陈算盘的痕迹,再联想到徐宇的离奇现身,陈麻衣不难猜到背后的原因。
徐宇从善如流,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说道:“是的,是师父让我过来的。”
师父?
陈麻衣还是不能接受徐宇和自家爷爷之间如此亲昵的称呼,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和徐宇无关,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有些变化。
对面的徐宇毕竟还是人精中的人精,他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称呼,说道:“你爷爷让我转告你一件事情,连城的事情,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回到临城隐姓埋名,将《推背图》忘记在心里,让它和你一起走进墓穴里,不失为一个选择。”
听到这话的陈麻衣脸色有些扭曲,说道:“就这样?”
“就这样。”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但是他脸上依旧是不敢相信的神色:“这种话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别说是连城,就是《推背图》在我身上的事实,现在全玄师界人尽皆知!他让我隐姓埋名,让他亲自来告诉我怎么做!是不姓陈了?还是不叫麻衣了?”
“根据他的想法,将陈姓从此舍弃未免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似乎完全能够预料到陈麻衣的反应,徐宇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面对陈麻衣的失态,他脸色平静。
“舍去自已的姓氏?”陈麻衣断然说道:“我不会这样做的,就算死,我也是陈氏一族的后人。”
从老板和雾池古墓一行中知晓了陈氏与《推背图》的历史,陈麻衣对于自身姓氏的那位祖先非常崇拜,如果仅仅是为安全就舍去了这个在他眼里如此荣耀的姓氏,对于他来说无异是一种耻辱。
徐宇耸了耸肩:“个人建议,你还是放弃这种虚无的荣誉主义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
陈麻衣听出这句话不是来自陈算盘的叮嘱,而是来自徐宇自已的想法,有些不解。
徐宇清了清嗓子:“也该告诉你阴阳门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推背图》和那个古墓的原因了,其实这件事不该我说的,我本不想越俎代庖。”
“可是看你这一副热血上涌的傻样,我却实在是有些不忍。”
……
“你说什么?栗儿住院了?”
张哥霍然站起身,这段时间一直强装的镇静终于尽数消失,他盯着之前完全不敢直视的聂北,非常具有压迫感地说道。
可惜,年轻的聂北也不再是吴下阿蒙,他毫不退缩地与其对视,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戴小姐只是最近疲劳过度,和陈麻衣没有半分关系。”
“而且这些日子里陈麻衣也有自已的事情要忙,所以戴小姐出院之后,会由他的朋友来照顾戴小姐。”
张作谦挥了挥手,示意同样气愤的冯梓和李蓉坐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森然说道:“所以到头来,栗儿还是要在你们的控制之中?”
这话太过诛心,就算是聂北脸上也不禁变色。
好在,之前琉璃有叮嘱过他,张作谦三人的真实想法,和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的反应,所以脸上的神色一闪而隐。
在玄气加持的对于肉体极致的掌控力下,就算是此时紧盯着对面的张作谦眼中,聂北也只是动了一下眉毛罢了。
可这对于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的张作谦来说,已经是很明显的征兆了。
对面开始慌了,一定要抓住机会,把栗儿夺回来!
张作谦发了狠,不顾聂北之前表现出的强大实力,他对着对面咬牙说道:“聂先生,栗儿只是一个孩子……”
“我知道她只是一个孩子,”聂北打断了张作谦,平静说道:“所以你们不想让她成为我们手里的工具,所以就要她成为你们手中的工具?”
这话比之刚才张作谦的话语,更是诛心。
身后的李蓉忍不了了,直接大着嗓门说道:“你什么意思啊?栗儿对我们来说就和亲女儿一样,我们怎么会害她?”
“倒是你们,之前根本不认识,突然跳出来就把栗儿唬住了,她才愿意和你们在一起,谁知道你们心里是什么心思。”
聂北这一句话好像炸开了火药桶,对面的三人脸上或是阴狠,或者诚恳,或者愤怒,对着他就是一连串的反击。
这个说我们是看着栗儿从小长到大的,那个说信不信你丫再说话老子楔了你,好像根本不在乎聂北之前表现出的强大武力。
在他们眼里,现在对面如果想要对戴氏图谋不轨,自已一行人是必须的,自已的重要性已经得到了体现,现在则是要提要求的时候了。
而他们的要求很简单,要让栗儿回到他们的身边。
“闭嘴吧。”
聂北听得有些烦了,挠了挠耳朵,轻声说道。
按理说对面三人如此聒噪的情况下,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可是奇怪就奇怪在,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三人立刻闭上了嘴巴,好像根本忘记了如何说话一般,恐惧地看着彼此。
失语咒。
聂北放在身后的手印悄悄放下,咒术却还在发挥着效果。这是她从琉璃那里学来的,来自于玄门内部的强大咒术。
效果则是很简单,让目标失去说话的能力。这个咒术对于游魂来说没有任何作用,是少有的只针对于人类之间的咒术。
“现在开始,我说,你们听着,没有让你们说话,你们不许说话。”聂北的声音依旧很轻。
但是这一次,对于已经非常安静的房间来说,他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