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玉讲这些神色都记了下来,包括那些面孔。
这些对于他们这些京城子弟来说,都是难得的了解连城的途径。连城禁止世家,豪门,即使他们突破千难万险在这里派来了某些家族内的边缘势力,但是由于协会的强硬规定,这里对于绝大多数豪门来说,依旧是一片空白。
毕竟,全国上下那么多城市,失去一个连城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阴阳门对于连城的渗入,代表着协会一直苦苦坚守的原则很有可能会出现松动。
这对于一直苦苦等待机会的豪门来说,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
苏家用家主和协会总会长之间的私人关系作为交换条件,换来了子玉齐溪两姐弟进入连城的许可,相对于其他豪门来说,很明显是一个很重要的先手。
接下来就看苏子玉姐弟两人如何使用这个先手,为家族争取一些机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步行街里神色各异的玄师们,苏子玉竟然有些不忍。
……
距离地面二十层的酒店房间里,陈麻衣面前漂浮着一个淡淡的古籍投影,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徐宇走了有一会了,他在这段时间里尝试了很多方法,想要试图破坏掉《推背图》,但都以失败告终。
是的,陈麻衣想要破坏掉这本在众多玄师心中占据着崇高地位的神书,更别说这本神书在他刚成为玄师那段时间里,帮助了他太多太多。
没办法,任谁听到自已体内竟然有能够引发千年大劫的存在,除去第一时间的恐慌之后,首先想到的想法就是破坏吧。
但是可惜,他并没有这个能力。
陈麻衣用力揉了揉自已的脸,想要让自已强行冷静下来。
“不行,这样不行,必须要想其他的方法。”
他喃喃自语道。
破坏这本古籍其实并不一定会改变些什么,他最终需要明确的,还是自已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否则,谁知道哪一步走错,会提前带来大劫的来临?
“说到底,《推背图》的最后一页代表着大劫这种说法,也不一定能站得住脚。”他冷静下来之后,脑中又出现了另一种想法。
“就算是他的说法又怎么样?他说的就一定对吗?谁知道是不是他嫉妒自已拥有了《推背图》,而守护了此书一辈子的他却没有,想要通过这种没道理的说法来忽悠自已不要再接受来自古籍的力量了?”
可能是震惊于徐宇带来的消息,也有可能是心中那一丝对于自家爷爷的怨恨重新泛上脑海,陈麻衣脑中竟然出现了如此荒诞不经的念头。
“不对不对,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
荒诞的想法总是令人沉迷,就在陈麻衣即将迷失自已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清凉气息让自已清醒了过来。
看着面前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古籍投影,陈麻衣决定不再思考古籍本身,而是想要把最近的事情梳理一遍,争取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找寻到细微的痕迹。
他从自已来到连城开始想起,回忆了这一段时间的各种细节,包括与老板碰面,偶遇戴栗儿,卷进戴家的事情,察觉到阴阳门的踪迹,甚至后面和陈算盘的相遇,他都来来回回地想了个遍。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细节。
“当初在雾池的时候,那位宫装女人,为什么遇到了自已,却不主动与自已体内的《推背图》接触呢?”
这一细节看似不经意,但是结合徐宇的说法,却是越显古怪起来。
如果《推背图》最后一页的钥匙真的是宫装丽人手上的木簪,那么已经化为游魂的李氏,应该只有强烈的本能才对,这种游魂不管生前如何,只要能够毁灭世间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都应该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可是为什么,当时的李氏只是看了自已一眼,并且感慨地说了一句话,就放自已一行人离开了?
这不对。
陈麻衣脸色严肃起来。怀疑徐宇话语本来只是自已的偶一动念,但是现在和雾池一行的细节对照起来,他的话语很明显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漏洞。
是徐宇在撒谎,还是他隐瞒了一些细节?亦或是,陈算盘在让徐宇转告的时候,就故意隐瞒了一些细节?
出现的疑惑越来越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麻衣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起来。
“看来,真的要去和阴阳门的弟子好好接触一番了。”
他走到窗户边,看着戴氏大楼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一切的答案,或许都会在和阴阳门接触之后,能够找到答案,毕竟,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自已,也不是朋友,往往就就是敌人。
陈麻衣随手一挥,空中的《推背图》投影消散成光点。说实话,把它重新拉回体内,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谁也不想自已脑子里天天装着个大核弹吧?
但是和《推背图》朝夕相处的他明白,刚才出现在他眼前只是《推背图》的投影罢了,真正的本体一直在他的脑袋里静静沉睡着,只有在他召唤或者破镜的时候,才能够将他唤醒,根据需要显现出合适的页码。
一味地将投影展现在外界,除了暴露自已是个可疑的玄师以及浪费自已的玄气以外,没有任何的用处。
说到破镜,陈麻衣摸了摸自已的胸口。
“已经停留在七品巅峰很久一段时间了呢。”他想到:“接下来,可能需要找一些破镜的法子了。”
把所有该想的事情想完之后,陈麻衣点了点头,没有去叫苏齐溪,直接消失在了酒店房间内。
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来到了戴氏大楼楼下的角落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琉璃他们现在住的方向,眼眸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因为他想到,很有可能林雪晴和出院的戴栗儿也会来到这里和张作谦他们会合。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他们有他们可以做的事情,我也该把我能做的事情做好。
深吸了一口气,陈麻衣用手从上到下隔空抚了一遍,接着,在常人的眼里,他就好像变成了角落里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