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看起来还是乐土公园的原址,只不过这里的玄师使用咒术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开来,变成了一方小世界。
大体陈设还是普通公园的模样,但是平地上出现了很多的平房,冯淑烨明白各个平房地下还有这硕大的地下室,因此不大的公园里可容纳的玄师数量堪称恐怖。
除了这个,这里和外界不同的还有另外一个细节,就是无处不在的玄气波动,比起外界来说浓郁得令人可怕。
甚至已经到了如果是普通人来到这里,会影响到身体的程度。
冯淑烨跟在王岩身后,亦步亦趋,同时余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在心里面仔细对比之前的记忆。
他发现其中有几个平房里面此时黑漆漆一片,已经没有了灯光。
“这几家啊,离开了连城,去别的城市生活了。”王岩走在前面,好像能够注意到冯淑烨的目光,低声说道。
“是这样啊……”
冯淑烨随口应道。
之前他警告过郑三,他也相信对方不管同不同意自已的想法,一定会把自已的意见告诉这个聚集点的所有居民。
面对此时连城的局势,有几位玄师选择了离开连城,这也是非常合理的选择。
但是真的看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让这位非常熟悉这个聚集点的冯淑烨还是有些感慨,心里面充满了物是人非的感受。
王岩带着冯淑烨左转右转,经过了一路上仿佛无穷无尽的住所,终于来到了公园最深处的一处三层小楼。
这在乐土公园里,是很少见的建筑。
冯淑烨明白,这里就是聚集点的首领,郑三的住处。和其他居民的住处都不一样,郑三住处的地下,没有地下室。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清楚郑三的理由,他也没有和其他人说过。
“冯医生!”
郑三站在房门口,看见冯淑烨的身影,立刻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王岩,后者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王岩对着冯淑烨道了声别,然后转身向着自已的住处走去。
“老板,您有什么事情?”
看见王岩离开了此地,郑三脸上勉强掩饰的冷漠终于显现出来,他看着冯淑烨问道。
冯淑烨看了一眼王岩离开的方向,沉吟着说道:“他没有选择离开?”
“王岩家里的那位是普通人,他说为了自已老婆的安全,他也不能离开连城。平常他都住在外面,今天过来买点东西才住在这里过夜。”
冯淑烨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着郑三问道:“怎么样,我之前告诉你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
郑三回答得很迅速,但是说出的话语却很明显地表达了自已依旧在纠结的事情,显得很是矛盾。
冯淑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此时已经是傍晚,衰败的乐土公园没有了路灯,可是却并不显得昏暗,因为在这里居住的玄师们,已经亮起了自家住处的灯光。
一时之间,公园外面和里面,虽然隔着一道由咒术组成的屏障,但是一样的灯火,一样的热闹气息。
现在看来,聚集点好像普通人的村庄一样。
“维持这样一个聚集点很辛苦吧?”冯淑烨看着郑三说道,“你难道想让这一切都消失不见吗?”
“那也不是我的错误,而是那些大势力的原因。”郑三低着头说道。
冯淑烨挑眉说道:“现在阴阳门的阴谋只差临门一脚,我很担心你们的安全。”
“担心我们的安全?”
听到这句话,郑三夸张地大笑了几声:“冯医生,别说笑话,您应该是担心会丢失这样一个完美的情报据点吧?”
冯淑烨眯了眯眼睛,看到这一幕,郑三下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好像感受到了压迫力。
好在,冯淑烨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和,然后他轻声说道:“我的情报网超乎你想象的庞大,少了你一个并不会影响大局。”
“我只是,很喜欢你们这里的烟火气息。”
不过,最后一句冯淑烨并没有说出口,他看着郑三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乐土公园。
仿佛做了最后道别一样的轻松,冯淑烨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已经变成平和的神色,他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默默地算了算,然后又看了一眼身后荒芜的乐土公园。
冯淑烨离开了。
……
老板离开了?
终于确定自已安全的陈麻衣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张只有自已能够看到的纸条。
当他读完纸条上的内容后,他的手开始颤抖。
“我离开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就算是道别了吗?
陈麻衣手上的颤抖开始结束之后,心突然开始颤抖。此时此刻,老板选择离开了连城,这一举动代表了什么意义,他勉强能够明白。
但是他得出的结论不能和任何人讨论,除了见到老板本人,他也不能确定自已的想法是否正确。
“别真的去阴阳门复仇啊!”
陈麻衣低声说道。
他最担心地就是这个可能性,虽然老板的实力绝对和他平日里邋遢的形象不符的强大,但是再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经过上次的探查,陈麻衣明白此时在戴氏大楼里的阴阳门弟子数量多得恐怖,甚至以他的感官,感知到了数个强大到恐怖的气息,更别提顶楼的那两道气息了。
攥紧了手中的纸条,陈麻衣没有立刻跑到步行街药店,虽然他心里很想这么做。但是对老板还算熟悉的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绝对不是别人的恶作剧,也不是老板恶趣味的玩笑。
“可这样一来,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陈麻衣眼神一空,手上的纸条像深秋的落叶无声飘落在地面上,就像他此时的心情。
有些茫然,又有些空荡荡的。
不得不说,来到连城之后能够遇到老板真的是他的幸运,补充了第一次踏入玄师界时没有强者陪伴的空白。
但是即使是雏鹰,也有第一次独飞的那天。
想到这里,他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了老板的想法,眼神中的茫然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