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桌,但是在陈麻衣的风卷残云下,没有一会就消失不见,倒是没剩下多少。如果不是苏齐溪眼疾手快,他可能都吃不饱。
陈麻衣惬意地躺在了并排的椅子上,轻轻拍着高高鼓起的肚皮,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被他吃相惊呆的苏齐溪没好气地说道:“没穿衣服你和头猪也没什么差别了。”
“嘿嘿,如果你三天没吃饭依旧能够保持豪门的风度,那我承认我是头猪又有什么关系?”
陈麻衣慢悠悠地说道。
确实吃得有些撑了,但是好在玄师的体质正在帮助他不停地消化着肚子里的事物,至于积食这种小问题,当然是不存在的。
听到陈麻衣提到豪门这个字眼的时候,苏齐溪脸色有些严肃,他想到了苏子玉昨天对自已说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陈麻衣说出了协会的最新指示。
“这样啊。”
陈麻衣站了起来,苏齐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刚才还高高鼓起的肚皮,现在已经变成了微微鼓起的模样。
虽然是在谈正事,但是他依旧在赞叹陈麻衣的体质强悍,就算是玄师,也很少能有像陈麻衣这种吃了这么多,但是消化这么快的。
“协会终于打算下场了啊。”
陈麻衣眯着眼睛说道。
除去老板的关系,他对于连城协会的大部分恶感都来自于对方的不作为上。明明靠着协会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十老和一开始的数十名弟子根本不在话下,轻易就能让阴阳门的计划消弭于无形之中。
但是因为协会不知道为什么的漠然,导致阴阳门有了喘息的时间,越来越多的弟子来到连城,戴志诚对于戴家的掌控也越来越深入,导致现在的戴家已经变成了阴阳门名副其实的傀儡,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怪物。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哼,现在知道出手了,早干嘛去了。”陈麻衣冷笑道。
而且只是引入苏家的力量,在他看来,对于阴阳门就应该毕其功于一役,直接将对方的所有有生力量一网打尽。
这种从结绳开始,慢慢将对方逼死在胡同里,实在是有太多的未知数。
苏齐溪看着陈麻衣的反应,他当然明白对方的不屑是因为什么。但是身为苏家人的他,面对协会的这种做法,实在是没有什么立场去加以反对。
毕竟,这一步棋落子之后,最大的受益方就是他们苏家。
陈麻衣看了一眼苏齐溪,明白对方的为难,叹了一口气,说道:“有总比没有强,不过协会的动作真的太慢了,这样迟早会出大问题。”
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陈麻衣对于协会的位置和本质并没有一个很清醒的认识,所以他并不像琉璃那样一眼就看出了协会这一步棋的原因,和协会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可是,苏齐溪是豪门中人,加上很早就开始插手家族事务,他对于这种事情的敏感度肯定要略强于陈麻衣的。
他犹豫了一下,无奈说道:“协会也是无可奈何,之前可能是有其他势力让他不要对阴阳门出手。”
两人都是结下深厚情谊的伙伴了,他没有把话藏着掖着,而是说得很直接。
“谁能对协会做出这种事?”
陈麻衣愣了。
在他的印象里,协会是玄师界的一股清流,有玄门老天师背书和普通人高层作为靠山,这天下之大他们哪里去不得?协会的成员到哪不是高高在上,谁敢说一个不字?尤其是在连城,这种只有协会一个大型势力存在的地方。
事实上,绝大部分情况确实是如此,协会的员工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
“虽然协会位置崇高,但是他们也无法忤逆某一些势力的意愿,比如某些给予了协会崇高地位的势力。”
苏齐溪正色说道。
“普通人高层?”陈麻衣微微一愣。
“是的。”苏齐溪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
陈麻衣摇了摇头,说道:“这不科学。”
“为什么不科学?”苏齐溪反问道:“就算在你眼里,阴阳门十恶不赦,犯下滔天罪孽,但也只是针对玄师界和极少数的平民,在普通人的高层里,阴阳门能够削弱玄师的力量,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另外一部分则是,你还记得当初给你说阴阳门的时候怎么介绍的吗?‘他们擅长给人测名改命,与普通人的很多高层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陈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这些?”
“你信不信都可以,反正事实上就是,玄师界的矛盾并不会影响普通人的选择,相反,他们很乐意看到我们彼此之间斗争,这会有效削弱我们的实力,最好狗咬狗一嘴毛,他们来收获果实。”
苏齐溪笑着说道,但是笑容很冷,眼神之中没有一丝笑意。
从小在玄师界长大,虽然豪门与普通人之间的交流与其他势力相比非常频繁,但是他们依旧对于普通人对自已的忌惮很是不屑。
这就像是普通人养了一群猫,他们得知猫恐惧自已的力量,却还是不得不伪装成一副温顺的样子。普通人会因为猫这样的想法而改变自已的行为吗?
答案是很显然的,当然是不会。
而且人类还会因为得知这种想法看不起猫的自大多疑。身为玄师,苏齐溪自认对于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莫名其妙因为这样的提防耽误正事,无疑是很令人无语的事情。
陈麻衣哑口无言,身为介于普通人和玄师的产物,他不清楚自已该站在哪一边,有些迷茫,但好在这些迷茫并不会影响他做出后续的决定。
“协会有没有说后面会做什么?”
陈麻衣摇了摇头,决定甩开这个问题,问道。
苏齐溪同样也是摇了摇头,但是代表的确实截然不同的意思:“没有了,只是根据苏家的情报,京城协会的总部最近很是忙碌,雍副会长那里招了一批相术水平高超的人,天天在办公室里算题。”
“算题?”
陈麻衣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