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冯淑烨也不接话,手上不停。
白村长沉默了一会,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啧了一声,然后说道:“我知道你最近跑遍了整个连城的玄师聚集点,想要让他们尽快离开连城。”
“我不管其他地方的人怎么想的,我这边,不走。”
面对对方坚定的拒绝,冯淑烨一点也不意外,平静地说道:“你们再想想。”
“不用想了。我们在连城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都无法让我们离开。这次是阴阳门又如何?”白村长浑不在意地说道。
冯淑烨问道:“如果雾池古墓真的被打开了呢?”
很明显,这位白村长并不是普通玄师,他对距离连城不远的雾池也有了解,但是他只是皱着眉想了一会,说道:“就算是那雾气飘到了这里,我也会有把握能保护得了全村人。”
“我明白了,那就无需再聊,祝你们安全。”
冯淑烨叹息了一声,随即起身,直接朝门外离开。
“等等,冯医生。”白村长叫住了他,冯淑烨没有回头,听着他在背后说道:“如果我们对你的了解没有错误的话,你在连城只生活了不到十年的光景,为什么这次对我们如此上心?”
听着这个问题,冯淑烨苦笑了一声,意义不明地说了一句:“因为这一切,都是我造下的孽。”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房间,接着离开了整个村庄。
过了一会,白村长的房门处探出来了一个有些明亮的脑袋:“村长,冯医生来干啥啊?”
正是领冯淑烨进来的那个秃头男人。
“去去去,没啥事瞎打听。”白村长用手挥着筷子,不耐地说道。接着,他又皱着眉说道:“蒙森,这段时间让维持结界的队伍加上三人。”
“好!”
已经离开的蒙森遥遥说道。
只剩一人的白村长在屋里独自喝酒,喝了好几杯,幽幽叹息道:“希望这次,连城可以撑得过去吧。”
已经离开最后一个聚集点的冯淑烨独自走在大街上,背影有些疲惫。
这段时间里,自从离开陈麻衣一行人之后,他就一直在拜访各个玄师聚集地,希望能够说服他们离开连城,至少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要在连城停留。
凭借他当游行医生时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口碑,有相当多的人愿意听从他的建议,离开了连城。当然这些人里,实力并不是相当出众。
那剩余的一些实力比较强大的玄师们,或者对于连城感情比较深的玄师,则是非常坚定地不愿意离开。
“只是尽个心意,对,只是尽个心意。”冯淑烨摇了摇头,像是说服自已地说道。
不过说完这句话,他顿时有一丝危险的感觉。
抬头望去,四周的人群和景色被染上了一抹灰色的色彩,而且都停留在原地不动,像是时间在此刻静止一般。
不过看到这一幕,冯淑烨心中稍安,整理了自已的情绪和表情,对着面前说道:
“你的‘骤时术’比之当年,更加精进了。”
漂浮在他面前的,是一处扭曲的黑影,在这条街道上,除了他之外,只有这个诡异的黑影在缓缓地变幻着。
“而你比起当年,则是一样的松懈。”
黑影的上部裂开一个口子,随着话语一张一合的,好像是它的嘴巴。
“寒暄就不必了吧?”冯淑烨冷笑说道:“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个程度。不过我真的很想问你个问题,到了如今,你们还如此怕我吗?连真身都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一个使鬼,南宫?”
原来这一道扭曲的鬼影,加上现在马路上的诡异情境,都是身处在戴氏大楼的南宫做出来的!
黑影裂口张开,发出南宫的声音:“害怕?自从你被我们赶下门主之位时,我们就不再害怕你了。”
“今天一会,只是一场偶然,否则就算你再如何松懈放松,我又如何能瞒过你的推演?”
听见这话,冯淑烨点了点头,暂且相信了这个说辞,但是看着周围的情景,他问道:“那你整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为何?你应该知道,你的‘骤时术’再如何厉害,哪怕你本来到来,也无法真正地困住我吧?”
“那是自然。我只是想来和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看着鬼影,冯淑烨想了想,点点头:“你说。”
反正只听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我知道连城目前有一股想要破坏我们计划的隐秘势力,是出自你的指导。但是劝告你一句,不要再来干涉我们,否则,百年前的事情绝不会只发生在百年前。”
谁能想到,南宫的第一句话就如此狠辣,透着一丝血腥味。
冯淑烨的反应很平静,甚至心里还为此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没有察觉到陈麻衣的存在,这是个好兆头。
接着,南宫再说道:“冯先生,我和我的主人与其他门人不同,我们敬重你,但是我们希望这份敬重获得应有的回报。”
“呵,回报。”
冯淑烨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冷笑说道。
他也不等对方的回应,直接向前走去,穿过鬼影,大步不停地向前走去。代表南宫的鬼影停留在原地,像是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随着冯淑烨的脚步,周围的时间好像回到了正常的流速,嘈杂的声音再次回到了南宫的耳朵之中。
“唉。”
一声叹息响在冯淑烨的耳朵里,可是他依旧充耳不闻。
戴氏大楼顶层,此时的戴志诚不知道身在何地,站在窗前的是南宫,透过玻璃,他看着某个方向,幽幽地叹了一声。
随后,他转身说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如果他不听劝告,直接杀死他,就像一百年前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的男子,像是三四十岁的年纪,面目给人一种很坚毅的感觉。
可是听到这一句话,他却咧嘴笑道:“早在百年前,就应该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