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禾无语,看着对面的神色,完全感受不到所谓“感谢”的情绪。但是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去?”
“明天。”
陈麻衣顺手将文件放到了背包里,背在了身后,然后说完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
雍禾有些没反应过来。
被问到的陈麻衣有些疑惑地转过身,说道:“阴阳门的援军都已经进入了雾池,我们还不抓紧时间做什么呢?”
“其实……没有那么快。”雍禾脸色复杂地说道:“经过我们安排在戴氏大楼的人汇报,阴阳门这次过来的是十老之中的四席和二席,他们和南工还待在戴氏大楼里,只是三席不见踪影,很有可能在雾池。”
“那也要抓紧时间。”陈麻衣不以为然地转过身:“如果他们几个现在没过去,我可以进去埋伏他们。”
“……”
雍禾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那可是十老之中的三位啊,陈麻衣说的好像和抓几只小偷一样轻松。
不过话说回来,此时的他总感觉和之前见面的样子,不太一样。
正在雍禾陷入沉思的时候,陈麻衣挥了挥手,打开门头也不回说道:“走了,明天早上雾池见。”
苏子玉见状,无奈地对着雍禾点了点头,但是也没收到回复,索性直接跟在陈麻衣身后离开了协会。
经过保安大爷的时候,他微阖的眼神睁开了少许,陈麻衣的眼神捕捉到了对方,点了点头,平静地离开了。
两人走到马路上,苏子玉没忍住,问道:“你怎么那么着急,其实应该做点准备的。”
“不能做。”
出乎她意料的是,此时陈麻衣的语气和刚才在办公室里的平静判若两人,有些咬牙切齿。
“有些人一直在准备,想要引我入局,但是我偏不。我偏要马上行动,让那些背地里算计我的人希望全部落空。”
听见这些话,苏子玉完全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清楚他说的是谁。
但是陈麻衣此时却无比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非常愤怒。
“走吧,找到苏齐溪,然后准备出发。”
……
“这么快?”
苏齐溪有些难以理解地大声说道。苏子玉的脸色非常严肃,说道:“是的,来不及做准备了,明天就要进入雾池。”
“快点收拾好该拿上的东西。”
她雷厉风行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苏子玉没忍住,声音有些尖,“不是和你说了,要快点出发吗?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平时里就算苏子玉再如何严厉,但是她对待苏齐溪一向都是讲道理的,但是现在她的语气却不可控制地有些无理取闹。
苏齐溪也没有见过她这种反应,有些发怔,说道:“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天师……去了。”
听见弟弟的问题,她低沉地说道。
苏齐溪大惊失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几个小时前吧,我们离开天师山的路上,听到了来自天师山的钟声。”
苏子玉坐在了床边,用手捂住自已的脸,微微颤抖。
“那你难道没有回去参加葬礼吗?这不符合你的性格!”苏齐溪完全无法理解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的姐姐还待在这里。
这还是那个心中无比热爱自已宗门的姐姐吗?
“是不是那个混蛋?”苏齐溪想到了答案,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子玉摇了摇头:“这是我们的责任。”
她抬起头:“我也是在路上才想明白的。老天师去了,一定会引动天地乱象,八品以上的玄师肯定比我们更快知道了这个消息,那在连城的阴阳门弟子,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做出些什么?”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她苦笑着说道:“而我,作为此时在连城的弟子,同时已经参与这件事之中了,玄门之中没有比我更适合去一趟雾池了。”
“是的,没有人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起来,好在终究忍住了眼泪。
毕竟是在弟弟面前。
“姐。”
苏齐溪有些心疼,这还是第一次,他的姐姐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他抿了抿嘴,走了过去抱住了对方。
“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尽可能站在你前面的。”苏齐溪低声说道。
苏子玉没有说话。
静静拥抱着怀中的姐姐,苏齐溪有些愕然地想到一个很不适合此时情景的想法。
原来姐姐的的身体,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高大啊,很小,很脆弱。
……
“是这样的,如果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就可以闯入明天戴氏的股东大会,然后直接开启计划。”
陈麻衣回到自已的房间,拨通了琉璃的电话。
“确实是准备差不多了,可是你确定一定要明天吗?”
琉璃有些迟疑。
“明天,不,今天晚上,戴氏大楼里所有的阴阳门高层都会进入到雾池古墓,你们没有了最大的阻碍,一定会成功的。”
陈麻衣平静说道。
听到他的话,琉璃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已桌上的黑乎乎的一个墨团,有些明了地说道:“怪不得我今天推演的结果有些怪异,原来是他们准备开始最后行动了。”
“不,我可能知道你推演出现问题的原因。”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老天师,已经仙去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
啪!
一声脆响,接着又是一阵慌乱的声音,琉璃强压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玩笑很不好笑。”
“是不是玩笑,你看一眼自已推演的结果,不就清楚了吗?”
陈麻衣的声音依旧是那种让人心烦的平静。
“可你为什么那么平静!”
琉璃罕见地在他面前再次失去理智,上一次她这个样子,还是游家出事的时候。
“我像你们一样悲伤,难过,疯狂又有什么用呢?你告诉我,又有什么用呢?”陈麻衣非常认真,一字一句。
“老天师生前给我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让我回到连城,那你说,我是听呢,还不是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