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你心情很不好。”
琉璃低声说道吗,说出来的话和苏子玉未说出口的担心相差无几。
“我没有。”
陈麻衣的语气有些烦躁,但是过了一会,他像是强压住自已的火气说道:“反正事情已经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你们最好的机会已经到了,可能和我们之前设想的场景有所不同,但是更好,不是吗?”
“这倒是。”
琉璃抿了抿嘴,点点头说道:“那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就过去谈收购。”
“可是这样又有另一个问题了……”
陈麻衣明白她的问题,想了一会,说道:“我会给雍禾说一下,看他有没有时间。”
“那就好。”
她没有其它问题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整个过程中,两人根本没有说过琉璃要回去天师山见老天师最后一面的问题,陈麻衣也没有问,琉璃也没有提。
好像两人早已经有了默契。
不过有默契的,不只是他们俩。
挂下电话之后,琉璃看了一眼出现在她面前的紫萱,对面的女子眼神有些红,但是面容依旧平静,一如往常。
“老天师去了。”
琉璃的声音也很平静,只是最深处能够听到一丝颤抖。
“我知道。”
对面的女子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琉璃迎面进入了自已的怀中,平时不喜他人接触的她却很快地抱住了对方。
两人同时闭上了双眼,但都没有眼泪流出。
……
“真的死了!哈哈哈哈!真的死了!”
戴氏大楼顶层,一直看着天色的阴阳门十老之一,四席猛然站起身,浑身颤抖起来,压抑着低声吼道。
“是的,老天师驾鹤西去了。”
南宫背着双手站在窗外,点点头平静说道,只是背后的紧握着的双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没办法不激动。
玄门老天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压在阴阳门头上已经数百年了,压得快让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压得他们快要疯狂。
谁也不知道这种仇恨从何时产生,又从何处缘起,但是现在的阴阳门弟子都明白一个道理:
老天师不死,阴阳门不兴!
所以,当传来老天师大限将至的消息以来,外界的人根本想象不到阴阳门有多么激动。当门主耗费十年寿命,推演出这一结果的真实性时,据说当时门主静静坐在蒲团上,呆呆地看着推演的结果看了三天。
眼睛都没眨一吓。
好像是怕这结果是某不知名大能创造的幻象一般。
即使,后来阴阳门含怒含怨出手的数次图谋都惨遭失败,但是阴阳门弟子心中那团希望的火苗都未曾熄灭。
终于,他们终于等到了今天。
“明天就进入古墓!拿到木簪,捉到陈麻衣,打开《推背图》!”四席沉声说道:“到时候,我们想要的末世就彻底降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起来就令人兴奋到发抖啊。”
说到最后,四席的声音已经从严肃变成了沉醉。
“确实是难得的好事,我明天也和四席,二席,一起过去。”
南宫突然出声。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一句话,四席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笑着说道:“南宫先生,也终于忍不住了吗?”
“这种时刻,我们哪一个可以忍得住呢?”
被他问到的南宫丝毫没有尴尬的情绪,反而转过头笑着说道。
“也是。”四席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可是,我们都去了雾池,戴氏这边谁来看着呢?您之前说过,戴氏现在是我们在连城的大本营,不能就此毫不设防。”
“是这样的。”南宫也同样点头,说道:“所以我打算请二席让三席回来一趟,正好给您和二席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这样也挺好的。”
四席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在意这一番举动落在戴志诚眼里,意味着何等样的羞辱,反正在他眼里,装扮成戴志诚的三席,也是一个废物。
成天装扮成其他人的样子,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不光弄得其他人不知道他的真名和真面目,可能连他自已都已经忘记了。
这样的人,四席看上一眼就心生厌恶。
“就是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四席心情激荡之下,亲昵的称呼脱口而出,他自已还没有意识到,南宫却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慌什么。”
一道沉着的声音传来,让南宫和四席都下意识地严肃起来。
“二席。”“二哥。”
一个高大威武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四席:“说了多少次,在外面,要叫我二席。”
“是,二席。”
四席重新叫了一遍,但是抬起头的眼神之中的狂喜却没有被这简单的批评给冲淡。
“我明白了。”二席很明显已经听到了南宫和四席之间的对话,看了一眼天色,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和热烈:“不知道等了多少年了。”
声音之中充满了感慨。
二席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回来吧。”
……
戴志诚站在戴氏大楼顶层,看着楼下三人坐上了自已的黑车,眼神复杂却透着一丝胆怯,好像在躲藏什么,小心着对方不要注意到自已。
“呵,我在连城待了快两个月了,已经要到收获的季节了,他们却来抢走我的果实。”
黑车驶向了雾池的方向,戴志诚的眼神终于不用再躲藏了,肆无忌惮地展示自已的怨毒和恨意。
可是看了一会,他又颓丧地收了回去。
就算把玻璃看出一个洞,又能怎么办呢?
“呵呵,你们想要去摘果子,也要看看自已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的笑容有些扭曲。
刚才在汇报的过程中,他对雾池现在的情况说的都是实话,因为没有办法,二席的相术比自已略高一筹,高得不多,但足够帮助他判断自已是不是撒谎。
所以他留了个心眼,没有说谎,都是实话。
只是有些地方没有说出来罢了。
戴志诚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文件,上面是一页简简单单的报告,内容不多,只有几句话和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