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淑烨走到了李氏的旁边,看着她泫然欲泣,又看着雕像一言不发,他冷笑着说道:“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不出来呢?”
李氏闻言,有些不解,但是见他看着床上的雕像,心中突然一慌,就想俯身看一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她靠近那尊雕像的时候,一根白净的手臂突然从雕像的胸口处钻了出来,李氏猝不及防,正好被这只手抓住胸口。
“啊——”
明明只是一只手,但是被抓住的李氏却好像自已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灿烈地叫了出来。
冯淑烨见状,轻巧地掠了回去,正好和厉芶阴狠的眼神对上,但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清澈的湖水。
“你就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吗?”
听到这话,他冷笑着说道:“你们又何曾和我过得去了?”
“都到这份上了,各凭本事吧。”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无所谓,厉芶狠狠地看了他最后一眼,将视线投向了与雕像抗争的李氏。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虽然帮助冯淑烨挡了一击,但是苏齐溪依旧是满头雾水。他将苏子玉拉了回去,有些不解地低声看着冯淑烨。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陈麻衣。
“这是一场幻境,主人正是李氏,但是又不完全是她。真正的李氏在那尊雕像里,站在外面的是她的一缕残念。”
“啊?”
苏齐溪更不明白了,但是苏子玉恍然大悟,可紧接着又有一事不明白:“那那位二席和老板……”
“那位名叫厉芶的阴阳门十老二席,对于这个古墓的了解比我们深,他可能是想通过话语让这缕残念主动攻击本体,借此削弱李氏本来的力量,但是老板阻止了他,让本体明白此时必须要出手消除自已的残念,放弃掉这方幻境。”
“这样才不会露出可乘之机。”
陈麻衣脸色平静,但是说出的话却让苏子玉和苏齐溪都心惊动魄。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苏齐溪在这时却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它,告诉我的。”他脸色有些沉,明显不想多说,只是指了指自已的胸口,但是他们都明白了。
是《推背图》的奇异,让陈麻衣看透了这一切。
轰!
雕像与李氏残念的斗争结束的很快,正当厉芶想要上前干预的时候,李氏的身体顿时发出一声巨响,随后化为了点点晨辉,消失在空中。
接着消失的,还有身边的所有景物。
先是床,再是篱笆,然后是不远处的农田,湖水,远一些的森林,山脉,甚至是天上的云朵,太阳。最后则是天空和土地。
等到一切崩溃消解的时候,他们的周围再次出现了浓重的雾气,像是凝固的奶油一样。
“你……又是你……”
厉芶眼神阴森,手中捏了一个咒术,显出黑色的光芒。站在他旁边的舒狂有样学样,双手显出金铁之色。
一旁的南宫没有和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侧耳倾听些什么。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你不要去贪图不属于你的东西,和你无法掌控的东西,最好,是你不要把别人都当成一个傻子。”
冯淑烨皱着眉,一句一句地讽刺着面前的厉芶,这位在十老之中排名第二的存在。
看得苏子玉,苏齐溪一阵震惊,再次想到,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
被他训得像儿子似的厉芶,则是瞬间换了个脸色,轻声说道:“你也不要太过骄傲了,这里的规律和外界不同,你的那些方法用不上了。”
“用不用得上,得看着。”冯淑烨用食指敲了敲自已的脑袋,然后对着厉芶轻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后手,直接拿出来吧。”
“我猜,她正在雾气深处看着我们,如果你再不出手的话,很有可能之后就出不了手哦。”
厉芶笑了笑,从背后拿下来了一把剑。
当他动作的时候,在场的其他人才意识到原来他背上还负着这样一把绚丽的长剑。剑神很长,笔直,更关键的是,场间整体的颜色是夺人眼球的红色,好像一整块长条形的鲜血被人从血水里捞了起来。
“断魔剑……你们怎么敢的啊……”
一直平静的冯淑烨终于脸色大变,他抬起自已的手,颤抖着指着厉芶,南宫,和舒狂。
“我走之后,你们真的越发的过分了。”
“呵。”舒狂冷哼一声:“还真当现在还是一百年前了?屁用没有,只会天天坐在屋子里写写画画,当年叫你一声门主那是门规使然,如果不是门规,早就把你全身经脉给废了,让你想算都没法算。”
“什么?”
苏齐溪,苏子玉惊呼出声。
这位外表年轻的阴阳门十老说什么?门主?谁?
“不会是……老板吧?”
苏子玉喃喃说道。
两人顿时将眼神投向了陈麻衣,希望他能给个解释。但是现在的陈麻衣,注意力却都放在了那柄血红色的绚丽长剑上。
“这柄剑……有些危险。”
他眯起了双眼,和冯淑烨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看出来,都想将这柄剑抢到手。
但是可惜,厉芶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他举起手中血红色的从长剑,玄气从掌心灌入,一道血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外疯狂散开。
过了一会,从某个方向处,响起了缓缓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穿着宫装的人,从深沉的雾气之中走了出来。
这位肯定就是李氏了,他们都清楚,这片不知道在何处的结界,其主人就是面前的这位女子。
“你们想要什么?”
李氏沉声说道,此时的她和刚才在茅草屋院子里给他们倒茶时的模样完全不同。虽然穿着相同的衣服,但是刚才的李氏,安静,文雅,好似一个根本不应该在这里的贵妇。
可是现在的李氏呢?却好像一个亡命天涯的赌徒一般,盯着救命恩人手中的一块腐肉,竭尽心机地想要撕下来一块。
“很简单,你头上的木簪。”
厉芶嘴角扬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