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要救下她吗?”
一模一样的厉芶,身影一模一样的单薄,像是一张纸,在雾气的缓慢流动中,他们甚至都会不自觉地抖动。
在不远处,那个真实的厉芶,狞笑着对陈麻衣问了一句,而那一圈剪影,也都面无表情地同时开口。
“你们要她做什么?她已经活不久了。”
陈麻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看了一眼李丹,然后平静说道。
他没有问答对方的问题,相对应的,厉芶好像也懒得说话,直接挥了挥左手,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耐。
在他的命令下,周围的剪影向中间的陈麻衣扑来,在急速地奔跑中,他们的身体急速抖动,但是他们的意志却格外的坚定。
速度带来的狂风根本没有给他们纸一样的单薄身体带来哪怕一丁点损伤。
“噗嗤。”
就在速度最快的剪影第一个来到陈麻衣的身前时,却突然停住不动,背后出现了一点寒芒。
然后,从那一点开始,这个剪影的身体开始消失,一个眨眼的时间,陈麻衣面前就已经空无一物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但是事实绝非那么简单。
“竟然会吸取我的玄气。”
陈麻衣感受着体内的玄气,他终于发现了在消灭剪影的时候,自已身体出现的变化。接连消灭两个剪影后,他的体内玄气竟然消失了半成。
这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
两个就吸取了他半成的玄气,那向他扑来足足有几十个。
“这样会被洗成人干的啊。”
陈麻衣喃喃说道。
就在这时,第三个剪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不再硬碰,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直接跃起,翻过重重包围,来到了众多剪影之外。
他俯下身子,用最快的姿势奔向了厉芶。
对方看到他,竟然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缓缓扬起了嘴角。
“搞什么鬼……”正当陈麻衣在思考这个笑容的含义时,身后出现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
他愕然回头,发现一个剪影面无表情地拉住了自已,像纸一样的身体竟然如此巨力,它拉着他,硬生生地止住了他奔跑的势头。
然后,它拉着他向后方奔跑,陈麻衣看去,发现奔跑的终点一群面无表情的剪影,直勾勾地看这自已。
它们还贴心地给自已留了一个位置。
陈麻衣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这样下去用膝盖想都知道后果是什么。
不是被吸成人干,就是被打成烂泥。
“你!”
一咬牙,他向反方向拉扯着这个剪影,同时右手燃起火焰,直接将对方烧成灰烬。在它消灭的同时,他感受到体内的玄气又消失了一些。
“哈哈哈。”
身后厉芶的笑容越发的放肆,他狞笑着说道:“你怎么不还手呢?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拥有《推背图》吗?怎么不用你的咒术消灭掉他们呢?”
陈麻衣抿着嘴,不去回应。
面前的局势天平骤然翻转,他面临的压力骤然加大,没有心思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更没有力气去做些意气之争。
“消灭它们能吸收我的玄气,不吸收则会受到他们的攻击……”
陈麻衣心中念头急转,思考着脱身的方法。
同时他的脚步不停,在围着剪影们绕圈,但是剪影虽然不是活物,但是它们的反应却格外地迅速,他的每一个转弯,它们都能直接跟上。
两方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地减少。
他倒不是没有考虑过继续奔向厉芶一方的方向,但是只要他这么做了,就有一个剪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法来到他的身后,拽着他的身体。
因为这样,他已经又杀死了两个剪影,体内再次又四分之三成的玄气消失不见,而在这种局面下,他根本无法得到喘息的时机。
李丹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她转头看向厉芶:“你已经困住了他,又何必在这里继续停留呢?”
她虽然有着千年的修为,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尤其是自已已经被人控制,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寄希望让厉芶离开这里,从而让陈麻衣得到喘息的机会。
“我当然要停下看看这一幕了。”厉芶冷笑着说道:“你知道这一位让我们宗门多死了多少人吗?如果不亲眼看到他的最后一面,我又如何面对阴阳门已经死去的弟子呢?”
“何况,如果没有杀死他,我又怎么得到《推背图》呢?”
李丹住嘴不言。
说到底,还是因为那本书,还是因为那个封印。
每当想到这个,想到这千年来,在自已无法得到消息的外界,还发生过多少类似的事情,她的心就有些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自已,《推背图》的继承就会变得稳定,妥当,甚至随着她和李淳风两人的自然死亡,世人将从未知晓过有这样一本书的存在。
也就不会引发那么多的贪欲。
“这些怪物,怎么那么难缠。”
在李丹暗自神伤的时候,陈麻衣可没有那么多矫情的时间,他绕着这一片空地跑来跑去,虽然有的地方有雾气的遮掩,加上他对自已气息的隐藏,导致很多次必死的时候都被他一一化解。
但是这块地方就这么大,陈麻衣也不敢往雾气深处走太远,生怕会将厉芶跟丢,所以剪影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大有鬣狗围攻狮子的架势。
“噗嗤。”
再次用冰剑消灭掉攻到自已面前的剪影,陈麻衣的脸色终于开始苍白起来,此时他的体内玄气已经不到三成。
刚才那一番“运动”,也消耗了他不少玄气,甚至体力都不剩多少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交代到这里了吗?只能说……二席就是二席啊……”
陈麻衣心神已经迟钝到了极点,因为玄气的枯竭他也没有了思考的力气,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好像根本没有减少的剪影,他开始有些绝望。
只是可怜了雪晴,他又要守寡了……
诶,我为什么要说又?
陈麻衣被自已的想法困扰了一瞬,但是下一刻,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叹息,一声熟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