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已受到了惩罚,却将希望寄托在千年之后的血亲上。他难道不清楚吗?三代之后就连咒术都不认血脉之间的联系了,他又怎么能保证后代能够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呢?”
陈麻衣冷笑说道。
“可是,我就这么做了啊。”
苍老,疲惫的声音从陈算盘口中响起,他的话语让陈麻衣直接陷入沉默。谁都能听出来,骤然出现的嘲讽,只是陈麻衣借此发泄自已的愤怒和恐惧,其话语本身都不成逻辑。
“你想如何控制我?封印我的修为吗?还是直接从我的体内夺走《推背图》?”
陈麻衣脸色难看,但是勇敢与陈算盘对视。
他的爷爷摇了摇头,说道:“这咒术说起来厉害,但是只是在某个特定时间能够起到作用。平常的时候,你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我真正想让你做的,就是吸收黑月而已。”
简单的话语,陈算盘干脆地说出了自已的谋划。
“吸收?”
陈麻衣没有听明白。
“是的,吸收。”陈算盘缓声说道,不顾徐宇的脸色大变:“陈家的先祖陈丰华,并不同意李淳风的封印做法,而是觉得与其压制其存在,还不如吸收黑月的力量,变成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陈麻衣沉默了,他的心中不断地回想着对方说的话语。
没有理睬他的沉默,陈算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解决掉黑月的问题,最起码也要九品神相的境界,更不必说吸收其本身的力量了。”
“那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从有玄师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达到九品神相境界。但是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方法。”
房间内,震惊的情绪充斥着两位玄师的眼中,即使林雪晴不明白此时的严重性,她也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喂喂喂……老头。”徐宇从餐桌旁站了起来,不满地说道:“你之前可没说过,这事竟然这么大!”
陈算盘没理他,只是看着陈麻衣,其眼神充满了不敢相信。
“怎么样?你想试试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蕴含的内容对于每一个玄师来说都是无上的诱惑。
陈麻衣此时的心中回荡着一句话。
“这一切都被他算出来了!这一切!”
他回想起李淳风上次说到升入九品境界时,对方说道如何做的方法他已经写入了《推背图》倒数第二页,他从书中世界中出来之后就可以看到了。
而那一页上,写的第一条就是:
“去见你的爷爷!他会告诉你如何做!”
太令人恐怖了,这难道就是千年第一玄师的力量吗?一缕残魂就可以算出书中书外之事?
“我想……有什么代价?”
陈麻衣回过神来,本想立刻答应,但是反应过来,盯着陈算盘说道。
“你长大了。”老人欣慰说道:“代价,你已经付过了。”
他说的是血脉咒术。
陈麻衣心知肚明,同时联系到刚才他说道的这咒术只有在特意时间内才能使用,很简单地就明白了,对方是在让自已帮助他获得这份力量。
但是,现在最关键的难道不是黑月即将破书而出了吗?
只要有人能帮他剥离其黑暗的部分,就算事后成为其傀儡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麻衣的心中充满了类似的想法,他想起在李丹回忆中看到的画面,本应幸福的田园生活,每个务农回家的人身上都有一只硕大无比的鬼魂。
那样的世间,未免太过可怕。
“好。”
陈麻衣回答地也很干脆。但是他又不禁好奇道:
“你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我们去一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陈算盘放下心来,倚在沙发靠背上,放松地说道。
“什么地方?”
“黄泉之路。”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同样简单的四个字,让陈麻衣的脑海迅速轰然作响。
……
说服林雪晴留在临城,可是费了他不少功夫。陈麻衣口干舌燥地从林家走出来,回头望去,发现她在二楼的窗户上静静地看着自已。
他鼻子一酸,连忙挥了挥手,像是逃命一样离开了。
没办法,这次怎么也不可能带上林雪晴。他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普通的地方,而是那生与死交界之地。
路边站着陈算盘,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路上来往的车辆在他面前好像容易被人忽略,陈麻衣一眼望过去,好像只能看到他一样。
“爷爷知道李淳风前辈此时在黄泉之路吗?”
他不禁想到。
两人汇合,徐宇没有跟着陈算盘,他们一起向前走去。
听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黄泉之路后,徐宇就直接说道:“老头,我跟着你是想见识世面,可不是见识生死。这种冒险的活,还是留给你们陈家吧。”
“我打生打死也看不到《推背图》一页,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说罢,他就和陈麻衣两人一起离开了陈家的小房子。陈麻衣拜托他在自已离开的这段时间内,照看一下林家。
徐宇答应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徐宇这家伙,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陈麻衣又问了一个问题。
陈算盘虽然是老者,但是看起来精气神比年轻还好,走在路上,背挺得笔直,两眼目视前方。听到他的问题,陈算盘随口说道:
“当年他在路边帮人算命为生,那时候还没有进入阴阳门,只是野生觉醒的玄师。相术实在是一塌糊涂。我看他是一个好苗子,就带着他在自已身边过了几年。”
“然后把他送进了阴阳门。可能也因为这样,他对我有些恼怒之情吧,离开阴阳门回到我身边后,并不像小时候那般听话。”
陈麻衣终于听到了徐宇和陈算盘之间完整的故事了,本以为能听到什么荡气回肠的师徒情深,可这一切幻想都在徐宇刚才头也不回的离开后破碎了。
“他刚才走得可真利索。”
陈算盘摇摇头,笑道:“我之前把他扔进阴阳门的时候,动作可比他利索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