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已孙子的叫骂,陈算盘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了陈麻衣的胸口处。
轻轻的触碰,却让陈麻衣的身体僵硬住了。
他感受到自已体内发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变化,本来应该不停流淌在经脉里的玄气,此时却停了下来!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本来想惊叫出声,但是他却发现自已竟然发不出声音了,顿时心中更加焦急。
可怜自已本以为升到八品境界,已经足以在世间行走,但是没想到,还没有出世,就遇到了更为强大的对手。
陈算盘当然不知道孙子心中百转千回的心思,他只是笑着收回了自已的食指,随着手指的移动,一种奇怪的气息好像丝线一样被他从陈麻衣的体内抽了出来。
“这是……《推背图》的气息?竟然能够这样?”
陈麻衣没有想到,自已的爷爷没有想要杀死自已,而是从自已的体内直接抽出了《推背图》的气息。
“他想做什么?”他更加疑惑了。
只见陈算盘将这一缕实质化的气息丝线缠绕在手上,并且用力像城下一甩,好像钓鱼一般。
“就算他想靠着着满城游魂做遮掩,可是面对来自自已身体的气息,他又如何能做到安之若素呢?”
陈算盘冷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陈麻衣心里明白,原来自已爷爷的目标果然就是李淳风前辈,而自已,则是他用来寻找前辈的钓线。
“我没有躲。”
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从城下沸腾的热闹中响起,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满城的热闹都停了下来,人群从中间分开,一个白袍男子从远处走来,直接来到了城下。
他抬头看着陈算盘,平静说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等了你太久。”
陈麻衣下意识地想要提醒前辈快逃,喊道:“前辈,他想要夺走你的修为!”
说完,他才惊讶地意识到,自已又能够动了?
他转身,发现此时旁边已经空无一人,陈算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城下,和白袍男子,李淳风对视。
“我确实来晚了。”他感叹道:“晚了一千年。”
等等,一千年?爷爷在说些什么啊?
陈麻衣心头涌现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他隐约觉得,之后自已应该会听到不得了的秘密。
“没想到,你竟然悟出了这种转世之法,咒术方面,我不如你。”李淳风的眼神很是复杂:“同样我没想到,在雾池,我和丹儿都没有看出来。”
“直到你来到我的身前,我才明白。”
“陈丰华,你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吧?”
什么?
强烈的震惊让陈麻衣陷入呆滞之中。他们在说些什么?自已的爷爷名字不是陈算盘吗,陈丰华难道不是千年前背叛李淳风前辈的挚友吗?
这时间对不上啊!
“淳风,我们虽然从小一起修行,但是本质上,我们是不同的。”陈算盘,不对,此时应该叫他陈丰华,他喟叹道:“你是一门心思想要借助相术求出万世之法的,而我,则是想把那个所谓的万世之法,掌握在自已的手上!”
陈丰华的声音斩钉截铁,李淳风的目光虽然温和,但是同样寸步不让。在面对理念冲突时,他们都不甘心向彼此退让。
“当年那轮黑月,是多么的美丽,可为什么你总是想让它消失呢?难道你不明白,它的存在是必然的吗?即使你为这世间续了千年的寿命,可最终,还是要终结在我的手上。”
他的声音充斥着不理解,这些问题在漫长的时间内不停地折磨着他,此时的他,终于有机会当面提问,可是对面的人,却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丰华,你如果不理解的话,那我也没什么可和你说的了。你终究只是一个被力量束缚的怪物。”
李淳风摇了摇头,不愿再谈。
其实陈丰华也只是想找个机会当面说出这些话而已,回答对他来说,也并不是必要的。终究还是要来打过一场的。
“你将自已困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
李淳风笑道:“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的。黑月的力量对你来说是无上的诱惑。就算是以残魂的手段生活在后代的血脉之中,你也会最终来到我的身边。但是另一部分的原因是,我想留在这里找出黑月产生的原因。”
“哦?你找到了吗?”陈丰华饶有兴趣地问道。
“找到了一点,但是无关紧要,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制衡这种事情的手段,很幸运的是,后面一个目标成功了。”
李淳风笑容感慨,他抬头看向变成木雕的陈麻衣。
陈丰华也随之望去。
感受到下面两位的凝视,陈麻衣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之间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李淳风说的是自已体内的《推背图》。
“果然又是它。”陈丰华自然也明白。
“是啊,那毕竟是我毕生心血。但是它也不是关键。”李淳风笑了:“真正的关键,其实是我。”
“你?”
自从两人重逢之后,陈丰华第一次皱眉。
“是啊,我自已。”李淳风说道:“我很想谦虚,但是我也知道我的实力可能比你还是要高一些的。那这样的我,如果拼尽全力再次将黑月封印呢?”
“你!”
陈丰华自然明白,到了他们这种境界,说到拼尽全力,那只有一种可能性……
魂飞魄散!
他有些后悔,漫长的时间悄然消磨了他的耐心,如果是之前的自已,一定会在最后的时间跳出来解决掉李淳风,从而吸收他的力量,最后解开封印,掌握黑月的力量。
但是为了心中的那些疑问,他站出来的时间还是太早了。
而此时的陈麻衣,不知为何,同样明白了李淳风话里的意思,保持了很久的呆滞,终于开始恢复了正常。
为什么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那自已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难道从头到尾,自已就只是《推背图》的一个容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