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山,宋雨和琉璃相对而坐。
“师妹,你刚才究竟是什么意思?”
宋雨皱着眉,似乎不敢相信对方所说的话语。
琉璃低头,看着面前桌子上铺开的纸,上面是自已推演时无意识下乱画的线条,代表了某种推演的结果。
她有些迷茫地说道:“陈麻衣已经不是在这人世了。”
就在刚才,琉璃心有所感,想要推演出陈麻衣此时的状态,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冥冥中有一个声音让她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死了?”
宋雨的声音有些沉重。
琉璃摇摇头:“如果是死亡,推演的结果不会是这样的,而仅仅是魂魄本身离开了世间。现在更倾向于……他的魂魄和肉体同时离开了世间。”
“这……怎么可能?”
宋雨有些不敢相信,即使他之前是天师山第一大师兄,现在又是天师山最年轻的天师,他也听不懂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琉璃的表情更加迷茫,继而有些暴躁,她伸出手将桌子上的纸揉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可能我算错了,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解释。他现在和雪晴在一起,如果他离开了世间,雪晴也不会在临城。”
琉璃像是在找理由般说道。
听到这句话,宋雨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他慢慢地说道:“刚才林姑娘打来了电话,说陈麻衣和他爷爷重逢之后,就被他爷爷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里了!”
琉璃不敢相信地失声说道,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他们现在在天师山给他们留的住处客厅,聂北正在房间内修行。
如果让他知道陈麻衣出现了意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
“林姑娘也不知道。”
宋雨的表情更显沉重。
“我知道。”一个疲惫的声音从客厅旁的落地窗外响起。
两人警惕望去,发现是一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男子,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上到处都是裂口,他站在落地窗外,看起来像是一只落水狗。
“你是……徐宇?”琉璃认出来了。
宋雨一挥手,落地窗和客厅对应位置的结界都被打开,徐宇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他不客气地坐在两人的中间。
琉璃看了一眼宋雨,试探地问道:“我记得你不是和陈麻衣的爷爷一起吗?”
“是啊,之前是一直在一起。”徐宇揉了揉自已的脸,回答道。
宋雨接着问道:“据说,你们刚才还在临城。”
徐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是啊,那又怎么了?
“那你怎么那么快……”宋雨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提问,琉璃一旁的脸色也很焦急。
不是问不出口,他们都摸不清徐宇与陈麻衣的爷爷之间的关系如何,会不会告诉他们事情的具体情况。
徐宇的表情更加奇怪:“这世间又不是你一个人会空间咒术,我也会很稀奇吗?只是我用不好……问题的关键在这里吗!你们不就是想问陈麻衣在哪里吗?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发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火之后,徐宇慢慢地说道:“师父带着陈麻衣去了……黄泉之路。”
“黄泉之路!”
“黄泉之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只是宋雨的声音既惊又怒,琉璃则是一头雾水。
“那是生者与死者交汇的地方,只有死后的亡魂在离开人世,前往地狱之前停留的地方。”宋雨沉着脸,为琉璃解释道。
“我刚才推演了一局。”
徐宇没有理他,继续说道:“算出的结果很不好。”
同为相术师,而且同样是被称为天才的年轻一代,琉璃对他推演的结果很感兴趣,甚至超过了对陈麻衣的关心:“结果到底是什么?”
“黑月将要被放出了……”
徐宇说了一半,说不出口。
其他两人,琉璃,宋雨已经陷入沉默之中了。
……
虽然隔着无法逾越的空间,但是凭借着和陈麻衣本身的联系,能够知道这一场大劫来临的人们,都通过自已的方式推演出了黑月的降临。
可是有趣的是,在场的其他两人却依旧沉心于彼此的战斗。不对,精确一点来说,是白苏依旧执着于消灭陈丰华的肉体,以便对方不会影响到自已放出黑月的计划。
短暂的担心之后,他控制着更多的游魂向着陈丰华的位置不断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彼处的游魂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透明躯体组成的大球。
看起来,有些恶心。
“这样,应该就活不了了吧?”
白苏终于开始放心,但是就在这一刻,身后城内的位置,一种极其诡异邪恶的气息冲天而起,在璀璨的灯光映照下,形成了一根直插云霄的黑柱。
“什么?”
回头望去,白苏惊悚地发现此时的李淳风和陈麻衣在空中面对面而站,他们的中间是一本无限接近于实体的书。
这本书自然便是他朝思暮想的《推背图》了,里面封印千年前因人们的恶意被召出而形成的黑月。
可心中,这一轮被李淳风用生命封印在书中的黑月,被他亲手一点一点地拉了出来。
“他们怎么敢……”
白苏不敢相信,根据他的了解,李淳风为了封印这一轮黑月,不惜与挚友反目,与妻子疏离,最后更是献出了自已的生命。
“我是不是没有说过?这人你看似是一个翩翩君子,但是内心深处,却是一个疯子。”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在白苏的耳边。
他震惊地转头,发现陈丰华的笑容出现在自已的眼前。
“你怎么!”
惊呼一声,他向后方退出,直接退出了二十米,然后转头,游魂形成的大球丝毫不变,依旧有源源不断地游魂向此处涌来。
“我说,你的审美真的有些差,这么恶心的东西,你怎么做出来的?”
陈丰华脸上的笑容在白苏眼里,却是有些嘲讽。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这么恶心的东西会困住我吧?”他的笑容开始消失:“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在李淳风和我那个年代,我的名气比他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