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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铸婚期延后

作者:仙苑其灵 当前章节:460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22:23

痛骂太子的不光是宋滢,还有荣华县主。

“他到底作何想的?他是太子啊!本就是太子,怎么

就这般想不通,将路走到了这一步?”

在荣华县主的记忆里,这位堂兄生得眉目清秀,与圣上年轻时极为相似,又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儿,自出生后就被寄予厚望,纵是这些年秦王势起,只要他不生错,又怎会轻而易举将其取代。

“他那脑子是被驴蹬了吗,怎就做出这等事来,原还能有一线生机,如今……如今这还如何能留?”

荣华县主气急之下,又犯了头疾,神情痛苦,不住揉着那眉心。

宋侯爷难得从旁关切,“莫要动气,别将自己身子气坏了。”

荣华县主却是语调拔得更高,“我如何能不气啊,这好端端的日子,平稳安顺已是多年,被他这本一搅,还不知多久才能安稳下来?”

宋侯爷朝她摆手,“不必杞人忧天啊,都已是失势了,翻不出什么浪来的,且咱们身处华州,不在那旋涡之中,再加之咱们许久不涉足朝堂,便是再牵扯,也牵扯不到咱勇毅侯府身上来。”

荣华县主冷哼,还真当她是个寻常妇人了,“纵是他翻不起浪,如今圣上卧病在榻,东宫尚还无主,剩下那三个,岂不是又要争抢?”

“哦?”宋侯爷捋着小胡子挑眉道,“夫人觉得那两个能与秦王争抢?”

常人来看,那二人一个只知吃喝玩乐,一个憨傻无人搭理,与如日中天的秦王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天家之事,向来非常人所能想,表象之下,未必无那卧虎藏龙者,不到最后一刻,万事难料。

除了荣华县主,此刻身处寝宫,久未临朝的皇帝,亦是如此思量,索性在被那两个逆子气到急火攻心之后,便顺势称病,不再临朝,借此时机修养一番,再在暗处好生观望,看看他这大盛,到底藏了多少蛇虫鼠蚁。

皇帝一面听着潜龙卫在身侧低语,一面又将手中名册添了几笔。

不过只是观望了半月,他便已大致理清,在这朝堂之上,何人参与太子谋逆,何人在他尚未登天,就已是迫不及待向秦王效忠。

听至昨夜太子旧部杀入韩王府,却扑了个空时,老皇帝忽地嗤嗤笑出声来。

“老五啊,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了,你说他蠢胖,他跑得比何人都快,哈哈哈哈!”

老皇帝笑着摇头啧啧,眸中除了惊喜,也闪过一丝复杂。

“他人是胖,但耳聪目明啊,想不到区区一个老五,消息竟也能这般灵通,朕从前怎未看出呢?”

韩王昨日午后还在府中与歌姬嬉闹,夜里便悄无声息地离了京城。

“躲去了何处?”皇帝问道。

潜龙卫回道:“骊山。”

“骊山好啊,距京城不算太远,地势复杂也利于躲避。”皇帝又是一笑,“朕就知道,朕这几个儿子,没有省油的灯。”

说罢,他又问:“老六呢?”

潜龙卫道:“昨晚属下带人寻去之时,晋王正在府中安眠。”

与韩王不动声色地机敏逃离相比,晋王的毫无所察,反倒让皇帝顿觉失望,他暗暗叹气,又问:“他有何反应?”

潜龙卫如实回道:“晋王得知太子旧部冲入王府,要取之性命时,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便不住询问陛下安危。”

“傻子。”皇帝语气嫌弃,但那眉峰间的沉冷,却是倏然松了几分,“朕若当真涉险,又怎有那工夫叫人将他提前带离?”

话落,老皇帝盯着那手中名册,半晌无声。

放眼望去,整个朝堂之中,能堪重用之人,已是寥寥无几。

呵,还真当朕要死了,是不是?

第二日傍晚时分,太子谋逆的这场闹剧,便告一段落。

那检校左金吾卫司马袁秩,也就是年前刚从安南归京的袁统领,只携了十余亲信,在昨夜乱局之中悄然出城,趁那被劫狱而出的太子一党,尚未与旧部会和,便提前拦截,直接生擒太子,将那护送其的三十余名铁骑,全部剿灭,无一遗漏。

袁秩的突然出现,让皇帝眼前一亮,这位在安南征战多数十载的老将,果真名不虚传。

圣上正是借此谋逆一事,打算重整朝纲,清理旧势,而袁秩年前方才归京,京中无所势力,背景清白,战功卓绝,正是此时最堪大用之人。

朝霞院的凉亭里,柳惜瑶与宋滢正晒着初春午后的暖阳。

宋滢将这几日探听到的消息,尽数说给了她听,尤其说到袁统领时,可谓是眉飞色舞,眼中闪光。

“看吧,我当初可没有骗你,那袁统领虽年已五十,可是一点也不差,如今他可是左金吾卫将军,整个京城的安危都握在他手中呢!”

柳惜瑶虽未曾见过袁秩,可单听宋滢这般说,也对其心中钦佩,那溢美之词刚从口中道出,便看到宋澜迈入园中。

“在夸何人呢?”

习武之人耳力极好,便是柳惜瑶声音不大,还是有那只言片语落入了宋澜耳中。

他走入亭中,顺势坐在了她身侧。

柳惜瑶还未来及开口,一旁宋滢赶忙道:“我们夸兄长呢!”

宋澜斜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宋滢很有眼色,才不想耽误二人时光,随意说了两句,便寻了个借口离开。

自柳惜瑶搬来朝霞院,宋澜几乎日日都要寻她,便是前几日京中大乱,他白日忙到不见踪影,入夜若是归府,也会过来与她见上一面。

柳惜瑶倒了盏茶给宋澜,问道:“表兄,我听三娘说,如今京中局势已然平稳,你我的婚期可还会再延?”

原以为京中会乱上一阵,两人婚期自是要朝后推,没想到只短短几日便已安稳,如此自不必再推。

宋澜端起茶盏,一饮而下后,那茶盏还未彻底落在桌上,便俯身就寻去她颊边,“表妹心急了?”

粗重的呼吸带来一阵痒意,那圆圆的杏眼瞬间眯起,脸颊与耳珠也倏然升温,变成了那诱人的绯红。

“是、是表兄……成日与我这般,我忧心……”

柳惜瑶话音未落,宋澜便从后掐住那细腰,将她直接拉至怀中,“有何忧心?怕我负你不成?”

柳惜瑶知道,宋澜已是将他能做的全部做了,她不该对他有疑才是,可她也不知为何,心底始终惴惴。

可她也知不能与宋澜说得这样直白,他一腔热忱都给了她,若她还有疑,定会叫他心寒。

“表兄怎会负我?”柳惜瑶软着语调,满眼皆是羞赧地垂了眼尾,也不知是扫了他身前,还是扫了那下处,总归只一眼,她便立即别过脸去,那面容也随之更为滚烫。

“是、是……是忧心表兄的……”

宋澜见她好似已是羞到难以启齿的地步,那微眯的凤眸一怔,倏地一下反应过来。

两人如今住得极近,他但凡得空便会寻来,而寻来后又要与她亲昵,有时只是稍稍耳鬓厮磨片刻,那处就会有所反应,然他不得她点头,又不会当真行至那一步,便只叫自己忍着,忍到口干舌燥,心中发闷,说起话来都哑了声。

原她不是不知,且还为此忧心。

“是忧心我身子?”宋澜抬手将她的脸慢慢转了回来,他喜欢与她说话时,让她看着他。

然柳惜瑶已是羞到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只能朝那石桌丝上看,用那极轻的声音“嗯”了一声。

宋澜忽地笑了,不管她到底为何忧心,既是她忧心,那他帮她将心结解了便是。

“二月初三,定要你做我宋澜之妻。”

宋澜说罢,合眼将她正要说出口的声音,堵在了唇间。

还有五日便至婚期,迎亲事宜全已布置妥当。

可就一月这最

后一日,京中再次传出消息。

太子于狱中自尽。

依照大盛律令,储君薨逝,百官齐衰三月,京中七日内不得宴乐、嫁娶。

然太子谋逆在先,定罪诏书尚未拟完,他便先一步畏罪自尽,从名义上来看,他仍是储君,可若让其按照储君之礼下葬,皇帝定然不允。

翌日,圣旨传入礼部,皇帝到底还是留了几分余地,念及父子一场,辍朝一日,然太子身负重罪,不得葬入皇陵,只以国公之礼下葬。太子贪饷灾银,愧对百姓,百姓无需服丧。

此讯传入勇毅侯府时,已是二月初二。

便是勇毅侯府不在上京,阖家也并无京官,可到底也是皇亲国戚,连皇帝都顾及父子之情,辍朝了一日,宋家定然也要避讳,别说从简,连那红烛都点不得了。

“怎么也等到三月在办。”

荣华县主开了口,柳惜瑶乖顺地点头应是,坐在一旁的宋澜,却是迟迟不语。

柳惜瑶知道宋澜重诺,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认了,又在心底宽慰自己,婚事没有取缔,只是推后一月而已,她要稳住心神才是。

然她表面似极为顺从,没有任何不悦,但那落在身侧的手,却是攥得极紧。

久未言语的宋澜,慢慢将视线收回,抬眼朝荣华县主看去。

“先入族谱。”

他声音微沉,却是字字清晰。

可即便如此,还是叫荣华县主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宋澜看着她,眸光坚定,一字一句又道一遍,“母亲,儿是说,先让瑶娘入我宋氏族谱。”

此话一出,屋内瞬时又静。

柳惜瑶心头猛地一跳,不可置信地朝宋澜看去。

那上首而坐的荣华县主,缓了片刻后,才又开口道:“礼数尚未齐全,哪里就能先入族谱了?”

柳惜瑶虽是心中触动,但也深知县主所言极是,她不该也不能应允此事,然不等她开口,宋澜便先与她低声道:“你先回朝霞院,晚些我去寻你。”

他声音虽不算沉冷,但那语气明显不容置疑,上首的荣华县主,也沉了脸色。

屋内氛围愈发沉闷,柳惜瑶不敢再留,只得起身先行告退。

入夜,侯府西侧的塔楼上,阿福将今日府内事宜一一转述,尤其事关柳娘子的事,更是按照吩咐,事无巨细。

听到宋澜为了先将柳惜瑶纳入族谱之时,一直垂眼执笔写那密函的宋濯,笔尖忽地一顿,缓缓抬起眼来。

“可允了?”还是那惯有的平静语气。

“县主原是不允的,说三书虽已全,但那六礼还差迎亲,便算不得礼成,安能有入族的道理。”阿福顿了顿,又低声道,“大公子没有过多争辩,直接去了无忧堂,侯爷……侯爷允了,说……明日便可。”

阿福也在心中叹气,实在不知这二人怎就走到了这一步,明明是他家公子先与柳娘子在一处的,且早在多年前就曾出手帮拂了,怎么最后就成了大公子的人。

原本以为如此两人缘分已尽,没想到公子却又要他去盯那柳娘子,且还需日日来报,不容一处错漏。

阿福不明白如此还有何意义?

屏风那边半晌无声,阿福暗叹,又低声询问:“公子,可还要再去盯朝霞院?”

“去,为何不去呢?”宋濯唇角微弯,语气自然到仿佛只是与人寻常聊天,就好似丝毫没有觉出有任何不妥之处,反而还再一次提醒他,“盯仔细了。”

阿福怔了一下,随后立即应是,躬身退了下去。

宋濯敛眸,重新看向面前密信,他默了片刻,将那信纸于灯前点燃,扔入铜盆,取来信纸重新书写。

京中之乱,让向来多疑的皇帝更加狐疑,只一个袁秩哪里够用?

勇毅侯府这般多年不争不抢,在朝堂内早已不负当年势力,便是他不提,皇帝必然也要注意到宋澜身上。

他也不过只是稍加推动,让其提早几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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