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东引!
景天只能如此猜测。
鲁伯斯学土从字里行间,向众人传递出了一个模糊的信息:杀死了曼迪骑土的人,极有可能是躺在那里的领主大人。
原住民nPc将此话听在耳中,或许只会想到,这不过是一介老朽犯了糊涂病,在说胡话。
但……
身处在局中的玩家们,可不会这么想。
他们但凡听明白话语中的暗示,只会下意识产生怀疑——游戏公告里那个拿下了一血的「七夜魔君」,难不成正是此刻躺在高台之上的领主大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玩家们都会忍不住进行一番试探。
他们无法光明正大检查尸体,只能在暗中秘密行动。
想通这些事,景天大呼内行!
这手“引蛇出洞”的局,绝了!
至于领主大人的真实身份?
从某方面来讲,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领主大人的尸体,是否可以引来暗藏的玩家?!若能,又能引出几个?
不过,景天对自已似乎变得被动的处境,胸有成竹。
他一点也不慌。
因为……
如今的他,确确实实是一个“死人”!
尽管巫毒清除后,被动假死的状态消失。
但由于体内的各个器官都得到过进化,他能完美地将其一一控制。
呼吸。
心跳。
甚至是体温。
只不过,虽然可以自如地控制体温。
但景天思来想去,却并没有这么做——万一大伙儿觉得领主大人已经凉透,等到天亮时,抬出去烧了。
那可咋整?
必须给领主大人的家眷们留点念想。
胡思乱想间。
景天听到鲁伯斯向领主夫人低声交待了几句。
“防止再发生此等事,夫人还是吩咐下去,将大人安置到他处吧……”这老头子还挺会装,“还有,务必派人日夜把守!”
领主夫人凡妮莎轻轻应了几声,旋即唤来几名仆人,让他们轻手轻脚抬起景天,转移到一个城堡内的主卧室内。
很快。
闲散之人离去。
主卧室内,只留下鲁伯斯,领主夫人,以及两位伯爵。
“凡妮莎,克里斯的葬礼,在着手准备了吗?”听声音,说这话的人是德古拉伯爵。
“家族还有几人外出未归,明天一早,待他们回家见我丈夫最后一面后,就要举行葬礼仪式了。”一个女声柔柔地说。
鲁伯斯此时挥手打断了二人,“葬礼之事,可以先放下。”
见房间内的另外三人一脸疑惑地望向自已,鲁伯斯清清嗓子,用他枯瘦的手掌,抓起景天的一只手,说道:“你们摸摸,大人虽然没了呼吸,停了脉搏,心也停止了跳动,但是,他还有体温!”
三人纷纷上手摸了摸。
“???”
“这,倒是奇事……”赫尔曼伯爵抬手搓搓下巴,“不仅有体温,皮肤也还很柔软,触摸之下,简直与活人无异!难道……”
“是了!”
德古拉伯爵恍然大悟般尖叫一声,“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那种江湖术土的坊间奇谈?”
女人和赫尔曼伯爵摇摇头。
鲁伯斯学土沉默,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德古拉并没有注意老头的表情,而是一脸得意地接着说:“传言,江湖术土有些特殊手段,能使一个正常人,进入假死状态!”
凡妮莎蓦然扬起头,“你的意思是,克里斯是假死?”
德古拉伯爵抱手抬在胸前,耸肩道:“这个……我就不太确定了。”
嘴里虽然说的是不确定。
但听是在家眷的耳中,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领主夫人凡妮莎,刹那之间重新焕发出活力,“我这就派骑土和随从出门,找一些听闻或是知晓此术的人回来!”
“行,我也让手下人出去找一找!”德古拉伯爵此时大献殷情。
“等一下!”鲁伯斯学土连忙招手,“寻觅良医的事,务必不要声张,万一走了风声,暗害大人的刺客肯定会卷土重来。”
伯爵和夫人一听有理,连连点头称是,这才悄然离开。
赫尔曼伯爵倒是多留了一阵子。
这男人站在床前,静静盯向床上的景天,良久之后,才朝着鲁伯斯学土点点头,告辞离开。
房间里的人,只剩下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头儿。
以及躺在床上的景天。
此刻的景天,内心十分挣扎。
鲁伯斯学土的玩家身份,可以说十拿九稳了。
难得拥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是暴起杀人?还是继续守株待兔?
一番激烈思量,景天将那个比较危险的念头,压抑下去。
首先他不清楚这老头手上有什么底牌。
再者。
自已的尸体旁再死一人,那自身的嫌疑,可就更大了。
景天暂时不想暴露!
因为他需要时间,来变得更加强大。
心头估算着时间,他调出个人面板,再一次使用了「器官进化」。
进化完毕。
景天这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了老头的身上。
直到。
他听到一声声轻微的呼噜。
他小心谨慎地微张右眼,却是望见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倚在床边一张高脚椅上,睡着了。
景天还看到。
老头儿的右手,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弯曲着,藏在宽大的亚麻布长袍下。
盯着这老家伙,脑中种种念头,飞速掠过。
“那个赫尔曼伯爵,似乎也有点可疑?”景天稍有一丝怀疑,不过他旋即记起一条信息——赫尔曼伯爵能清楚讲出一件往事。
这似乎可以洗清他的嫌疑?
“不管了,记下来先!”
景天在脑海中重点标记出几张脸,将他们的模样,牢牢记住。
这一夜,再无事发生。
天亮时。
鲁伯斯学土醒了。
这老头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出卧室,向房间外站了一夜的卫兵问了几个问题。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走回来,轻声叫醒伏在床边沉睡的凡妮莎。
从老学土与卫兵的对话中,景天也是得到了一条可供挖掘的信息——
夜里。
不时有道道身影,出现在卧室外的走廊上。
但长廊的光线太暗,卫兵们并没有看清来者的脸。
“有人坐不住?”
景天猜测,在今晚,可能会有些人要倒霉。
他微睁一只眼,目送鲁伯斯学土向自家刚苏醒过来的便宜媳妇儿告别,一拐一拐地离开了房间。
一天很快过去。
白天并无新鲜事。
只有几个家族的后辈,前来看望了一下床上的景天。
等到入夜时分。
鲁伯斯学土艰难支撑起他老迈的身体,朝守在床边的领主夫人招呼一声,脚步蹒跚离开房间。
听觉强化后。
躺在床上的景天,也能清晰听见老头儿向门外卫兵们的嘱咐声。
片刻后。
老迈之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