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一列呼啸而过的长程火车,穿过幽暗的山路隧道。
景天用一个相当舒服的姿势,侧躺在他的上层卧铺上。
他的目光,望向车窗外那沉沉的夜色……以及,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西尔维滑稽的睡姿。
8号厢内。
剩下的两人,分别来自枫叶国与澳洲国。
他们正躺在卧铺上刷手机短视频,不时会发出几声傻笑。
“所以,我这几位临时室友,应该可以排除在‘玩家’之外了吧?”景天收回目光,默默吐槽了一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
景天发现自已的临时室友们,也就西尔维比较圆滑世故;另外那两个,浑身都冒着傻气!
景天不觉得自已能看走了眼!
伴随着短视频的外放声,和西尔维轻微的鼾声,景天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
景天听到了一阵阵嘈杂声。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自已的临时室友们,也放下了手机,跳下卧铺,拉开厢门探头往外看。
躺得正舒服的景天,不是很想动,于是懒散地出声问道:“外面怎么了?”
来自澳洲国的班卓,头也不回地回答着,“好像是一对夫妻在吵架……哦天呐!他为什么要打人?!”
“这太不绅土了!”
只是夫妻吵架么?
景天没有兴趣看热闹,继续闭目养神。
但车厢外,动静却是越闹越大,女人尖利的叫喊声,吵得景天完全静不下心来休息。
皱皱眉头。
景天动作轻快地跳到地面上。
穿上鞋。
他刚探出头去,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跌跌撞撞地倒在8号软卧厢外面铺了一层地毯的过道上。
班卓是一个热心,但稍微有些些怯懦的澳洲国小伙子。
见此情形,胆心的他,却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出车厢,弯腰将女人扶起来。
他手臂撑开,将女人护在自已的身后,自已则是挺起胸膛,迎上一个五大三粗的红脖子壮汉。
“让开!”
红脖子壮汉身高大概有1米9左右,身材更是魁梧雄壮,压迫力十足!
而站在他对面的班卓,在他的衬托对比之下,瘦弱得如一只弱小且无助的可怜小鸡仔!
“我……”班卓刚鼓足勇气吐出一个音节。
对面的红脖子壮汉,猛然扬起粗壮的胳膊,作势要打!
澳洲小伙立马吓得一缩头,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也被压了回去。
壮汉嘿嘿一笑,探手轻轻扒开了这个被吓傻了的热心小伙子,目光炯炯地直视小伙身后的女人。
“跟我回去!”壮汉的低音炮声线,似乎是女人的梦魇。
她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啪!
众目睽睽之下。
壮汉扬起巴掌,给了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的力量,女人根本吃不消,刚被班卓扶起来站了没一分钟的她,又被扇倒在地!
12车所有把头探在厢外的围观群众,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但是。
再无一人敢站过去,替女人出头。
要知道。
这个正在欺负女人的壮汉,身躯强壮得宛如一头公牛!
权衡之下。
人们当然不想自找麻烦。
只不过,有几名善良的围观之人,偷偷溜出12车,打算去寻找乘务,来制止这场足以定性为“家暴”的恶性事件!
景天倚在厢门前,冷眼旁观。
他看见。
壮汉迈过一条腿,踏在女人的身边。
接着,他弯下腰,将头伸到女人被长发盖住的脸前,冷冷地哼道:“还嫌不够丢人么?快跟我回去!”
说着。
壮汉伸手提住女人的后颈,拎小猫似地将女人拎了起来。
景天还看到。
被壮汉掐住后颈的女人,一张煞白的小脸上,布上了数道通红的掌印。
她的面容扭曲着,急促地想要得到呼吸,但这个对常人来说轻易至极的举动,对于她来讲都是十分艰难!
“快放开她!你要掐死她了!!”
回过神来的班卓,心中突地又涌上一股蛮勇!
他大叫着伸手,似乎想去掰开壮汉掐住女人的手掌。
“滚!”
壮汉提起一只脚,狠狠踹在班卓的小腹上。
“呃……”
可怜的小伙被一脚踢飞后,倒在地上捂起小腹,身体弓成了一只小虾米。
景天本不想多事。
但是脑海里突如其来的灵光一闪,让他霎时间有了动作!
当壮汉经过8号厢门之时,一旁的景天冷不丁出手,捏住了壮汉的手腕,随后,他掌下微微用力。
“嘶——”
壮汉吃痛之下,那只掐住女人后颈的手,稍稍一松。
紧接着,颈上力量松开的女人,双腿一阵发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景天扫一眼喘着粗气,用感激眼神望向自已的女人,示意她赶快离开此地,才轻轻扭过壮汉的手腕。
他面带微笑,迎向壮汉逐渐变得狰狞的大脸盘子。
“你也要替她出头?!”壮汉疼得额上青筋直冒,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瞪向景天,“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着。
壮汉抡圆他另一条胳膊,狠狠朝景天捣出一拳!
景天不动声色避开这一拳,同时左手胳膊一夹,将壮汉的这一只手也钳了下来,再微微向上一扳。
“啊!!”
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壮汉仰天叫喊一声。
“你这混蛋!!”惨叫完的壮汉低下头,猛地倾过上身,一记凶猛的头槌,直直撞向景天。
“我超?!”
景天也是惊了。
眼前这货,真是个猛人!
都被压制成这样了,还想着争个意气!
景天虽然并不惧壮汉的头槌,但也不想把自已搞得很狼狈,于是身体微微一侧,顺势将壮汉往车厢的外壁上带过去。
砰!!
重心不稳的壮汉,一头扎在列车内壁,撞了个头冒金星。
而正在这时,之前偷偷跑去寻求帮助的人们,带着几名乘警,回来了。
“什么事什么事??”乘警一来就咋咋呼呼的,见壮汉倒在地上,误以为站在壮汉身边的景天,才是闹事的人,上手就要将景天扭送走。
景天轻描淡写避开。
他指一指地面,“刚才闹事的是他,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乘警一脸不相信。
等他四下一问,在得知真相之后,却也并不打算放过景天,“那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做一下笔录!”
“我可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你们在本列车上滋事,都要听从我们的指示,配合取证!”
乘警义正词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