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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徐行俭是一条疯狗

作者:抹茶叶子 当前章节:36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9:51

朔风卷着细沙拍打窗棂,如刀的秋风将檐下铁马刮出凄厉的哀鸣。

魏杀秋卸下玄甲时,肩胛处已凝着层薄霜,铠甲内衬早被冷汗浸透,他转了转酸痛的臂膀。

"笃,笃——笃。"

三更梆子刚过,这刻意压低的叩门声便打破了宁静。

魏杀秋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青铜灯树投下的阴影里,她看见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开门后房内的人微愣,脸色顷刻沉了下去,不大情愿地走到门口,敞开门便一如所料地瞧见外头的人。

寒风倒灌,魏逊春立在阶下,大氅罩身,眉睫凝霜,活似尊冰雕的像。他左手拢在袖中,指节攥得青白。

“你来做什么?”魏杀秋不愿多见他一眼,半晌未听见对面开口说话,就要关上门。

“等等。”他匆忙拦住魏杀秋的动作。

一脚伸入,抵住即将合拢的门。

“啊!”但阻挡未及,而魏杀秋又是实打实用了极其大的劲头,脚便被压了个实心的。

魏杀秋眉头皱得越发紧,厌烦地退开一步,语气不佳地开口:“你要说什么,烦请魏宗师莫要扰人安眠。”

自来风流的魏逊春这会大气也不敢出,带着愧疚的眼神欲言又止。

“魏宗师深夜造访,若只是夜来寂寞,想找人叙旧,那怕是找错人了,请回吧。”魏杀秋冷声道,侧身做了请的动作。

“小秋,”魏杀秋一大把年纪难有如此尴尬的境地,他握着手露出些讨好的笑,“这里属实非谈话的好地方,不如让我进去说?”

看他这副样子,魏杀秋有些诧异,思忖片刻,怕确有要事,只能让他进来。

魏逊春左右探查一遍后开门见山道:“小秋,速速离开此处,否则性命堪忧。”

正转身擦刀的魏杀秋猛然抬头,眼刀子剜了过去,戾声道:“离开?凭什么?”

魏逊春在这天寒地冻下竟急得满头是汗,也顾不得去擦了,“当年我知你是阴阳之身后,确是吃惊,但我并无厌弃之意,你与杜仲我都示若亲子,怎会厚此薄彼?”

“说这又有什么意思?”魏杀秋讥讽一笑,此人惯会惺惺作态,多说无益,他也懒得再理会。

十年前药庐窗外那场私语,此刻犹在耳畔——“阴阳身终是残缺”。她至今记得那日檐下冰棱坠地的脆响,像极了自己筋骨寸断的声音。

那年魏逊春回屋后,人便不知去向。苦苦寻了许久,一人有意要藏,如何能轻易被找到。

他长长叹息一声,如今再见,他已是武试魁首,武状元魏杀秋,与寻州不知世事的孩童早已不同。

后来得知他高中状元喜忧参半,心中第一个念头却是:这么些年她大抵是吃尽了苦头。

“初为人父,我未能事事顾虑周全。当年因我之过,你受了莫大委屈,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但听我一言。”

魏逊春看着她脸上手上的伤疤,心中更是自责,他知魏杀秋从小就比魏杜仲更有抱负,定非池中之物,可要保全性命便不得太出风头。

“走吧。”魏逊春几乎是哀求她。

魏杀秋听着窗头呼啸不止的狂风,对着与儿时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魏逊春,见这么高傲的人向他低头,本该畅快的心却始终喜悦起来。

她淡淡开口:“我到底是何人?为何要走?”

魏逊春见他松动,立即想开口,却被一声巨响打断。

“走?”一道惫懒而疏离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二人皆是一惊,齐齐侧头望过去。

来人眉头轻挑,嘴角勾起如往常般的淡笑,一双如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阴寒。

狂风在其身后嘶吼,可她的衣袖却未动分毫,她慢悠悠地走进屋内。

“公主…”魏逊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赵玄音分明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但屋内二人几乎同时汗毛竖起,一动不动警惕地看向她。

“魏宗师。”赵玄音一字一顿开口,绕过僵直在原地的二人,握住方才魏杀秋擦拭的刀,随后轻轻抬起,举重若轻,仿如操着一片柳叶。

魏杀秋瞳孔紧缩,那刀她握着尚需些力气,而他于武试中最为出众的便是举重。

赵玄音,这怎可能!

“快走!”魏逊春怒喝一声。

魏杀秋心底一惊,但脚下却不得动弹,她与魏逊春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尽是恐惧。

“良工虽利,无箭难发。我说了会助魏小将军一臂之力,怎么魏宗师就是不信呢?”

“你三番两次阻挠我,我很不高兴,”赵玄音笑意未减,而威压更重,“我不喜欢变数,所以…”

赵玄音弹刀而去,霎时间温热的血溅了魏杀秋一脸。

“请你去死。”赵玄音冰冷地看着面前二人,话如毒蛇般钻入两人的耳内。

魏杀秋虽见了无数人的血,可今日却是不同了,看着眼前惊恐的人只片刻便没了声息,身体缓缓扑向他。

“爹!”她张大眼睛,悲痛欲绝地大吼一声,颤抖地伸手接住倒下的人。

赵玄音轻笑,似是讥讽道:“爹?”

她蹲下身抬起魏杀秋撕心裂肺痛苦不堪的脸,“不,你叫错了,皇陵墓下的尸骨,才是的你爹,我的好…”

一时间她不知称呼魏杀秋,弟弟?还是妹妹。

不过无所谓,她缓缓起身,踢开沾了血的刀道:“你不是想功成名就?你不是想受万人敬仰?”

魏杀秋仰起头,看着邪笑的赵玄音,双眼赤红地怒吼一声,“你为何要杀了他!”

“哼,”赵玄音可怜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你前路的绊脚石,我不过是帮你提前踢开罢了。”

赵玄音不是爱多费口舌之人,转身淡淡道:“若想成为万人之上的人,便休要将时间浪费在一个无足轻重的死人身上了。”

魏杀秋攥紧拳头,死死地瞪着赵玄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定国侯世子,徐行俭行窃国苟且之事,我乃大乾长公主,自当拨乱反正,送真正该继承大统之人。”赵玄音抬步离开。

魏杀秋抱着逐渐冰冷的尸体,低头抽泣,同门外咆哮的秋风一起哭喊。

地龙烧起殿内烘得暖洋洋,金黎思别过头不想被徐行俭看到,抱着被子闷声问道:“解忱呢?”

本想哄她出来的徐行俭脸色剧变,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包成一团的蚕茧,哑然失笑地戳着她,“想了半天你就向我问他?没良心。”

金黎思狠狠搓了把脸,掀开被褥郑重地对他说道:“此人不容小觑,现在不找到,指不定在暗地里憋什么坏主意。”

“嗯…”徐行俭思考了会,才缓缓开口:“自从你离宫后便再也没见到他的人影了,更不知藏身何处。”

金黎思蹙眉,接着问道:“后宫嫔妃如何?那淑妃如何?”

“她们啊,我命人好生安置在后宫,短不了她们的。”徐行俭猜想金黎思这般紧张怕是其中有与她相处还算融洽的。

金黎思点头,这下没话再问了,扣着手指头发呆。

“黎思。”徐行俭故意板着脸,拉长声音远离了些她。

金黎思下意识摸上旁边的玉佩却抓了个空,原是方才就被徐行俭

拿了回去,她发懵地看着他,不知为何他就板起脸不说话了。

“怎么了?”她伸手拽了拽徐行俭的衣袖,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成想,徐行俭脸色更不好看了,转过身不理她。

金黎思爬起身,有些急地开口:“你说话呀,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见他仍旧不说,金黎思丢开他的衣袖,墩得坐了回去,真是奇怪的人,先前她有311就琢磨不透他的性子,更别说现在她自己了。

徐行俭察觉身后没动静,便怒地把凳子拖近,脸贴着脸质问道:“你怎么不问我?”

金黎思更是奇怪,“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问你?”

徐行俭简直要气笑了,“我不说你就不问,那你怎么会问解忱呢?那你怎么会问淑妃呢?”

“因为我想问,我就问了啊。”金黎思抿嘴,不知他在气什么。

徐行俭顿时就泄气了,“难道你就不想问我吗?”

“我问了呀。”

“问了什么?”

“我第一句就有问你还好吗?”

“……”彻底被气笑的徐行俭发怒咬了一口金黎思的手。

“啊呀!徐行俭,你发病了!咬我干嘛!你被狗咬了!你咬狗去啊!”

“我咬的就是狗!”

“你骂我是狗!”

随后,两个人互相撕咬,谁也不服气,不是很痛,但硬生生把两人的手上咬得满是牙印。

金黎思有些嫌弃的往他身上擦了擦他的口水,小声嘀嘀咕咕,“徐行俭居然是疯狗。”

从前徐行俭高风亮节、克己复礼的高雅形象毁于一旦,现在在金黎思心里徐行俭就是条莫名其妙会咬人的疯狗!

徐行俭沉着脸,吹了一声口哨。金黎思眨了眨眼睛,观察他又想干什么。

不料没过多久,一只信鸽从窗外飞来,金黎思瞥到其背后一抹翠色,她心底咯噔一下。

完了。

徐行俭玩不起,要翻旧账了。

“我怎么也该疯了吧,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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