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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梦见你这是在找我和好?

作者:忙岁 当前章节:9710 字 更新时间:2026-6-1 08:09

谢时依匆忙的脚步蓦然僵停,滚烫红晕一发不可收拾,从脸颊烧去了耳根。

云祈偏转视线,瞅向她精彩纷呈的脸蛋,饶有兴味,“这说的是我,你害哪门子的臊?”

谢时依能不害臊吗?

这比说她喜欢他还难为情。

显得她多么自作多情。

“她应酬喝醉了,胡说的。”谢时依慌乱地找补。

“怎么胡说的?”云祈揪住不放,非要寻根问底,“说反了?”

谢时依脑子好像一并烧了起来,嗯嗯啊啊地点头。

云祈侧过身体,正面向她,双眸闪动的揶揄愈发显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

谢时依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认下了什么。

刘艳要是说反了的话,岂不是她还喜欢他?

谢时依惊慌失措,一双剪水秋瞳睁得浑圆。

云祈低低笑出了声,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解释:“行,她说反了。”

他转身要往回走。

谢时依条件反射性追上前,双手拉住他一条胳膊:“等等!”

云祈停下步伐,垂眸瞧向被她握上的地方。

谢时依慌忙松开:“她也不是说反了,她就是……”

说来说去,她发现说不清了,无论怎样解释都会闹一个大红脸。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啥也不说了,加快脚步朝电梯赶。

云祈驻足不前,悠悠眸光追上她仓皇无措,快要走成顺拐的背影,唇角止不住上扬。

谢时依鸵鸟似

地逃回房间,锁好房门,即刻回播视频给刘艳。

她憋了一肚子赧然的冤屈,要找罪魁祸首算账,视频一连通,却看见刘艳笑得花枝乱颤,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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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依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云祈做啥了?你脸红得要滴血了。”刘艳先前肯定通过她手机镜头瞧见了云祈,“妈耶,好想连夜赶过来揉两下。”

谢时依自己揉了揉炙烤的脸颊,嗔怪道:“还不是你,乱说!”

她先前有一点没有讲错,刘艳今晚确实在外面应酬,这会儿才一步三晃地晃回住处。

一旋开家门,便被客厅灯光刺到。

她可没有离了房子还不关灯的习惯,也没有安装智能家电。

刘艳举着手机停在玄关,果然不出片刻,身穿一套板正西服的郑建平走了过来。

她红唇一勾,更加犯懒了,伸出一只被高跟鞋束缚的脚,示意他脱。

与此同时,刘艳对向镜头说:“姐讲的是大实话好吗,你瞅瞅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方,他对你没意思的话,会把你带回去?”

谢时依没注意到她短之又短的异样,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处坐下,举目四望这间奢华无度的卧室,一时有些茫然。

镜头以外的郑建平无视了刘艳伸出来的脚,上手拖起她婀娜的腰肢,抱上入户柜。

带有薄茧,粗粝感的大手顺着她细腻光滑的脚踝,一寸寸往上。

刘艳没好气地睨他,却不自觉敞开了腿。

“你呢,还喜欢他不?”

不等谢时依作答,刘艳立马说:“当我没问。”

谢时依盯向手机画面中,美艳四射的女人,疑惑:“为什么?”

“姐还不了解你这个小妮子?”刘艳一语中的,“你要是不喜欢他,能答应住进去?”

谢时依扇低眼睫,没有接话。

郑建平脑袋埋了下去,刘艳姣好的面容现出些许异样,嘴巴却没停:“喜欢你就上啊!你现在住他家里,不是正好把他扑倒吗。”

谢时依抿起唇瓣,一时无言。

她和云祈之间太复杂了。

她从前那样不遗余力地伤害过他。

视频另一端的刘艳面色又添艳丽,齿缝间流出古怪声响,难耐的呻吟一般。

谢时依抬起眼眸,惊异地瞧她:“你在干什么?”

郑建平愈发猖狂,玩得花里胡哨,刘艳一只手撑上柜沿,岌岌可危的身子竭力贴向墙壁,毫不避讳地说:“享受男人的□□。”

她又叫了一声,快受不住了,仓促道:“挂了,不说了,你也快去享受,信姐的,云祈那种货色,少睡一次都是吃亏。”

话音未落,她掐断了视频。

谢时依:“……”

不知是这通视频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谢时依一晚上没睡踏实过,做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梦。

梦中场景极度碎片化,错乱迅速地跳转。

她又回到了北城大学,回到那些羊肠小道,那些树影婆娑,云祈或牵或搂地带着她,畅快穿过一轮轮日升月落。

也有他强悍捏起她下巴,毫不客气地吻上来。

还有他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两人酣畅淋漓,纵欲无度。

猛然炸醒,谢时依仿佛是从那一天穿越过来的,双颊潮红,浑身燥热,黏腻得厉害。

她疲惫地仰躺在床上,空茫盯向天花板,稍稍平复几欲作乱的心脏,起身去洗了个澡,换了贴身衣裤。

洗漱妥当,走出房间之前,谢时依无端心虚,特意趴去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确定没有听见异响,感觉应该碰不上云祈后,她才拧动门把手。

如何知道好巧不巧,她刚迈出房间,带上房门,云祈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

霎时间,昨晚种种排山倒海般地攻击谢时依最为薄弱的神经,她下意识调转方向,要往房间藏。

云祈没给她再当鸵鸟的机会,冷沉出声,喊住她:“谢时依。”

谢时依逼不得已刹住脚步,僵硬转回去。

云祈身穿洁净的白色衬衫,手上随意拎一件西服外套,三两步站到她跟前,打量她有些疲倦的脸:“没睡好?”

一缕清清淡淡的薄荷缠绕上来,谢时依被搅和得更加局促,错开视线,轻微颔首。

云祈似乎尤为关心,一问再问:“做噩梦了?”

谢时依一顿,尴尬地再度点了点头。

总不能说是做了春//梦吧。

对象还是你。

念及此,谢时依脸颊又要烧起来,着急忙慌越过他,连电梯都没坐,沿着楼梯下楼。

云祈瞧向那一抹匆忙丽影,跟着走了楼梯。

底楼餐桌上已然摆放好了两份可口的早餐,谢时依如常和云祈面对面落座,默不吭声吃自己的。

不同的是,今日份的谢时依像是被画了大花脸,见不得人一样,脑袋埋得格外低。

云祈优哉游哉叉着酱香浓郁的意面,瞥她几眼,见她脑门快要砸到盘子里了,忍不住问:“你想给我磕头?”

谢时依昂起脑袋,瞪他一眼,又低头去吃。

却没有再把脑袋埋得那么低。

云祈忍俊不禁,慢条斯理吃完一叉子面条,淡声开口:“一会儿……”

谢时依赶忙打断:“我一会儿要去外采,不去公司,不顺路,你不用管我。”

住进别墅这些天,全是云祈开车带她上下班,但她今天莫名不想。

空间有限的车内充斥的全是那股好闻的薄荷味,无孔不入。

醇厚烈酒一般,太扰她心神了。

“你去外采谁?”云祈将钢叉垂直叉上意面,把持叉柄没动,冷下眸光盯她,“云海山?”

谢时依一噎。

她势必要不计代价地扳倒云海山,回国后便没给自己安排其他工作。

而她此刻不可能采访到云海山。

“他交给我。”云祈面容严肃,不容置喙地说,“你少去折腾。”

谢时依掀起眼眸睨他,很不服气。

云祈冷冷道:“你不想再看见一只狗出事的话。”

收到大黄狗惨死包裹的惊骇一幕霎时卷土重来,毒刺寒剑般地袭上谢时依。

她遍体生寒,愤懑地别过脸。

云祈定定注视她,忽而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压缓声音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谢时依维持扭头望向别处的姿势,怨闷的瞳光微微一晃。

知道他指的是关于云海山的罪证。

他同样对那个生物学上的父亲深恶痛绝,才会和她同一战线。

可听着他难得低柔的语调,谢时依禁不住有些恍惚。

就好像时光倒退到六年前,她一置气,他就会放低姿态,柔声哄她。

饶是云祈这样说,谢时依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干坐着等他的调查结果。

她说过,她会亲手让云海山罪有应得,进监狱陪方玲玲和晋安雄。

恰逢这个午后,谢时依收到小猫消息,说是能见上一面。

要见她可太不容易了,谢时依不假思索离开公司,开车去找她。

两人约见的地方隐蔽,在老城区。

碍于小猫不能久留,她们日常寒暄,相互问候的时间短之又短。

小猫很快进入正题,像当年一样,塞了个U盘给谢时依:“袁朗电脑上的加密文件,云海山最近私底下的动作不小,我差不多搞清楚了,他是想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转移去云省。”

没聊上几句,小猫就接到了袁朗的电话,他高声咆哮,质问她去了哪里,为什么回家没见着人。

她只得匆匆忙忙往回赶。

谢时依叮嘱她万事小心,目送她坐上车后,收好U盘,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

老城区的道路错综复杂,不方便停车,她的奥迪放在了较远的位置。

八月酷暑,午后更是堆积了一天之中的最重热气,整座城市如同被丢进了熔炉,烈烈火光全方位炙烤。

谢时依出来得太过匆忙,连遮阳伞都没拿,这边几条街的行道树才经过了修剪,再粗壮的树干都只剩零星枝丫,挡不住丝毫烈阳。

谢时依被暴烈日光肆意泼洒,头顶乌发顷刻

滚烫,细密汗珠渗出额角,脑子都快被晒停摆了。

她却浑然不觉,眸光发直,出神琢磨小猫刚才的话。

云海山想方设法转移阴暗秽物,是想洗白自己,洗白云耀集团吧。

恰在这个时候,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刺进耳膜,一辆轿车气势汹汹,迎面直冲而来。

与此同时,耳中钻入一道惊慌喊叫:“姑娘小心!”

谢时依还没反应过来,左侧胳膊已被一股大力袭上,一道身高和她相差无几的人影闪近,使劲儿将她往里面扯。

勉强站定,谢时依朝右边望去,迟钝地发现刚刚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人行道边缘。

而那辆车也是贴着道路边界在开,完全不见减速,眼下已经乘风御剑般地呼啸而过,只剩一个车尾巴。

谢时依再回头一瞧,及时喊住自己,把自己拉回安全地带的是一位中年妇人。

她衣着粗布麻衣,两鬓银丝清晰,形容沧桑,但五官轮廓立体不俗,年轻时肯定很有姿色。

妇人眼珠昏沉黯然,色泽偏浅,不知是像她一样,天生如此,还是上了年纪以后,变了瞳色。

“谢谢您。”谢时依诚挚道。

“不客气。”妇人柔和地回。

见谢时依脸色不佳,唯恐她身体不舒服,妇人迟迟没有松开她胳膊,扶住问:“你还好吧?我家小摊在那边,要不要过去坐会儿,歇一歇?”

谢时依原本想要婉拒,但顺着她目光投掷的方向望去,惊觉是一辆小吃车。

上面醒目写有售卖凉糕凉虾的招牌。

小吃车里面站有一个和妇人年龄相当,同样简朴老实的男人。

他面朝这边,冲她和蔼笑了笑。

谢时依再仔细看向身旁的妇人,他们居然是之前在她小区门口摆摊,生意奇好的那对夫妻。

她莫名觉得亲切,打消了推拒的念头。

再道一声感谢,谢时依和妇人朝小吃车走去,由不得问:“我见过你们,你们之前不在这边摆摊吧?”

“城管管得严,我们到处卖。”走到蔽阴的摊位,妇人拉过一张塑料椅子给她坐,又递了纸巾。

中年男人拿起一只一次性塑料碗,和善地问:“姑娘吃凉糕还是凉虾?”

“不好意思,我不吃甜的。”谢时依坐下,接过纸巾擦额角的汗,“有白开水的话,给我一杯就好。”

中年男人忙说“有”,热情地去倒来一杯温水。

谢时依捧上水杯,要按凉糕凉虾的价格付钱,夫妻俩连连拒绝。

“不就是一杯水吗,给什么钱。”中年男人摆手说。

中年妇人认真打量谢时依,良久徘徊在她那双茶色瞳仁。

倏忽,妇人满目盈上复杂情绪,不由自主感叹:“我们丫头要是在身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谢时依想起以前听人议论过,他们走南闯北地售卖凉糕凉虾,是为了找走丢的孩子。

“你们也是女儿吗?”她五味杂陈地问。

妇人方才点头,刺耳鸣笛响在街头巷尾,一辆贴有城管标识的公务车有条不紊地靠近。

中年男人蓦然一惊,慌忙收拾东西,喊上妻子:“老婆快走!”

谢时依也赶紧起身,交还塑料凳。

夫妻俩显然有过太多次被城管围追堵截的经验,不过须臾,他们跳上车,一溜烟消失在转角。

谢时依捧着水杯定在原地,望向他们慌张行过的巷道,特别不是滋味。

忽然间,一把宽大的,涂了防晒黑胶的伞从斜后方盖过头顶,阻隔明灿暴晒。

谢时依惊诧回头,迎上云祈遮于单薄镜片后,波澜不惊的眼。

“你怎么在这里?”她不解地问。

云祈沉声反问:“怎么不回消息?”

“你给我发了消息吗?”谢时依摸出手机一看,果然躺过几条未读的微信。

qi:【下午按时下班?】

qi:【不在公司?】

qi:【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出来办事,没看手机。”谢时依讪讪地说。

云祈没吭声,稳稳高举伞面,将她往另一边,有建筑物投掷的暗影处带。

两人共伞,衣料摩擦,灼灼气温似乎又有上浮。

谢时依生出些许不自在,又还惦记着那对夫妻,下意识往那边望。

云祈约莫听见了一些他们的对话,垂低视线缄默片刻,迟疑着问:“你,想不想找自己的父母?”

谢时依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回:“不想。”

她的父母那样快速地淡忘了她,没再找过,她自然不会再去找他们。

这么些年,谢时依甚至在刻意淡化孩提时,依偎在父母身边的场景。

那对夫妻的长相,早已在她脑海中模糊成一团,再也记不起细节。

这也是她从事记者行业以来,势必要揭露爱之家和拐卖儿童脱不了干系的真相,却从来没有想过去找那些孩子父母的原因。

谢时依怕结果和自己的经历一样,孩子心心念念亲生父母,一心盼望回去,换来的却是毫不在意。

云祈明了了,没再说。

时间尚早,两人各自回了公司,约在下班汇合。

谢时依一坐上工位就开始消化小猫给的U盘。

袁朗谨慎,哪怕是加密文件里的资料也是碎片化的,需要串联整理,否则连基本的意思都理解不了。

如此忙活一个多小时,眼看着临近下班,谢时依发现忙不完了,发一条消息给云祈,说要晚点,让他先回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刚过下班时间,云祈便出现在了新阅。

他隔着办公室纤尘不染的玻璃,远远望了一眼谢时依,没有靠近添乱,自来熟地走去位于边角的待客区。

一边处理手机上的资料,一边坐着等。

谢时依抬眸瞥见,震惊地睁大眼眸。

外面还有好几个同事在加班,见此无不凑近八卦,向她投来戏谑视线。

谢时依耳热,赶快忙完最后一段,拔出U盘关掉电脑,拎着背包出去,疾步走向待客区。

途径的同事明晃晃打趣:“我就说祁总是来接时依姐下班的吧。”

“上次吃烤肉,他们不是挺尴尬的吗。”

“缓和了呗。”

“啊啊啊我又可以磕他们了吗!”

谢时依蹬着高跟鞋到云祈跟前,试图用纤细身形挡住后面满是揶揄的打量,没好气地控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打扰他们工作吗!”

云祈收起手机,无辜地摊摊手:“我不是一声没吭,特安静地等?”

他是尤为安静。

但他的存在就是招摇。

谢时依懒得多讲,催促他快走。

偏偏云祈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站起来,还回过身,同那些探头探脑的同事挥手示意走了,回见。

谢时依受不了了,上手扯住他胳膊,急不可耐往电梯赶。

运气还算不错,电梯正好从上一层楼下来,不过两三秒就到了。

然而轿厢门一开,谢时依瞅见里面的陆方池,禁不住一怔。

陆方池好似被工作榨干了血肉,熬过几个大夜,揉着迷糊的熊猫眼,困倦得快要撑不住眼皮。

可不经意透过双眼所剩无几的缝隙瞥见他们,陆方池刷地拿开手,鼓圆眼珠子。

他诧异盯向他们,尤其是谢时依拉住云祈的位置。

谢时依忙不迭撒开手,赧然地挪动一步,和云祈

拉开间距。

云祈低下眸光,瞅过被她触碰又松掉的胳膊,再看向里面的陆方池,眸底一凉,脸色显而易见地往下垮。

他才不想和陆方池那个碍事的同坐电梯,准备等下一趟。

但谢时依发觉陆方池有要出来,找他们好好理论一番的意思,抢先跨了进去。

在新阅附近闹,难堪的可是她。

没办法,云祈只得跟上。

狭窄电梯只有他们三个,云祈气定神闲地挺立在中间,隔开谢时依和陆方池。

电梯数字一个个下降,陆方池逐渐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云祈:“不是,你把没肝完的活儿丢给我,就是为了去新阅?”

云祈斜他一眼:“你之前不是也爱丢给我?”

“那是好久好久好久以前了!”陆方池找补道,“我这两年贼努力,贼上进,贼不辞辛劳。”

云祈:“所以你多干了一点,还值得摆出来说?”

陆方池:“……”

谢时依才知道云祈是丢开工作下来等自己的,尬得不知所措,别了几次耳发。

顾及她在,陆方池见到他们的一肚子窝火无处发泄,总不能肆无忌惮地说。

哪句话讲重了,惹她不快,云祈有的是法子收拾他。

憋了半晌,陆方池憋出一句:“我的车被司机开去保养了,我累瘫了,懒得叫车了,你送我一程呗。”

云祈言简意赅地拒绝:“不顺路。”

陆方池:“怎么不顺路?你不是住在……”

云祈打断:“我现在住名香雅居。”

陆方池反应片刻,想起来他在那个高档小区买过一栋别墅,诧异道:“不是,你咋搬哪里去了?”

云祈悠悠堵回去:“我花钱买的,为什么不能搬?”

“你那房子装修好了,我问过你为啥不搬啊,”陆方池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谢时依,压低嗓音说,“你不是说钱多得没处使,就喜欢买一栋来养空气吗?”

谢时依默不作声,听了个七七八八,茫然地望向云祈。

恰在这时,电梯溢出一声轻响,陆方池所按的一楼到了。

轿厢门刚刚裂开缝隙,云祈便意有所指地瞅他,无声在说还不快滚。

陆方池得罪不起这尊大佛,老老实实溜了出去。

谢时依则云祈下往负一楼。

他们刚才的话题,谢时依心有狐疑,却见云祈神色淡淡,目不转睛直视前方,应该不想多聊,她便识趣地没问。

两人依旧同坐一辆车回别墅,在后院车库下车,谢时依习惯性往前面走,云祈却喊住了她:“等下。”

他从后备箱取出一个体积偏大,包装精美的购物袋,递上前:“给。”

谢时依接过,不解地问:“什么啊?”

提起购物袋细看,好像是蚕丝枕头。

“我的睡腻了,要换,”云祈黑睫眨动,不太自然,“这个买一送一。”

谢时依“哦”了声,无意识朝后备箱瞟去,似乎没发现里面还有相同包装。

但云祈压低视线,冷淡瞥来,她赶紧收回目光,带着枕头进别墅,回了三楼房间。

在外面折腾了一天,热汗淋漓,她先洗澡洗头,换上干爽的家居服。

头发吹到七八分干,谢时依走出浴室,注意到桌上摆放的购物袋,走过去打开。

从繁复又华丽的包装中解放出一只松软的枕头,看标签,枕芯和枕套全是由留种规格的茧抽丝做的,触摸的手感无与伦比的好。

谢时依把枕头放床上,和从小区带来的,一直在睡的枕头做对比,高度大差不差。

是她最喜欢睡的矮枕。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一声,刘艳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昨晚睡了云祈没?】

谢时依:“……”

睡了,在梦里。

她没回,将枕头的商标拍过去,关心道:【这个贵吗?】

刘艳对各路奢侈品最是在行。

她马上回:【不贵。】

谢时依心想幸好,否则她怕自己给不起还礼。

然而下一秒,刘艳发来:【就是天价而已。】

谢时依:“……”

刘艳:【听说这枕头主打的是舒适助眠,我前阵子失眠得厉害,都想咬牙买一个试试。】

忽地,谢时依耳畔回荡早晨和云祈在走廊上的对话。

甚至联想到她曾经收到过一个安眠的物件——香薰。

她带来了别墅,照旧摆放在床头柜,时不时点上一回。

却至今不清楚是谁送的。

谢时依瞧瞧枕头,又盯盯香薰,发了好一会儿呆,敲字问出:【这款枕头可能买一送一吗?】

刘艳:【开什么玩笑?奢牌之所以叫奢牌,玩的就是高高在上,藐视所有的逼格,要是像超市大甩卖一样,那还得了,花银子买过它的人,第一个冲去砸店。】

谢时依一字不漏地读完消息,视线又落回那只和金价无异的枕头,良久走神。

直至房门被人扣响,云祈喊她下楼吃饭。

谢时依慢吞吞出去,云祈还在走廊上,摘了眼镜,百无聊赖划拉手机。

听见她出来,他揣上手机,抬步朝前走。

谢时依跟到他身侧,下至一楼,唇瓣抿了又抿,忍不住出声:“刘艳说了,那个牌子的枕头不可能买一送一。”

云祈深沉的眸光稍有一晃,没有应声。

谢时依停下脚步,落在他身后,一些如同浩浩湍流,势不可挡的话冲口而出:“我昨天晚上没有做噩梦。”

云祈径直迈向餐桌的步伐一顿。

谢时依眉心紧张地蹙了蹙,双手揪住衣摆,直直望向他高大挺拔的背影。

有些实话,也只有在他背对,不会四目相对时,她才能攒出勇气承认:“我是梦到你了。”

云祈怔了片刻,缓缓回过身,晦暗深邃地注视:“梦到我什么?”

谢时依刷地埋下脑袋,避开他眼中气势逼人的锋芒,期期艾艾地回:“梦到,梦到我们还在读大学,我们,我们还在一起,你每天会跨过大半个学校来找我……”

越说到后面,声量越小,近乎蚊虫嗡鸣。

虽然玩弄男人的高手的刘艳笃定他对她余情未了,她这阵子也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知道他冷脸归冷脸,毒舌归毒舌,却总是带有关心照顾,但她心里就是没底。

当年骗他,利用他,再决绝甩开他的人,可是她。

云祈面色无波无澜,一瞬不瞬俯视,不予回应。

谢时依掌心一片黏腻湿润,视线来来回回,飘在两人的脚尖,心头震开的鼓点巨大密集,轰轰如雷。

顺滑思绪都快被炸得四分五裂,交错缠绕,乱成一桶浆糊。

趁着大脑尚有几丝通畅,谢时依一咬牙,一鼓作气地说:“我做梦的时候,挺,挺开心的。”

云祈眼睫快速闪烁两下,双瞳愈加深沉,化不开的浓墨一般。

他薄唇张动,字正腔圆地唤:“谢时依。”

谢时依昂起脸:“嗯?”

云祈站近两步,凌冽又嚣张的气息磅礴扩散,转瞬漫天掩地。

“你这是,”他轻微扬了下眉,好整以暇地问,“在找我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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