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望向关月，温柔的问：“关关，准备好了吗？”
这家伙的眼神！
哪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关月被张北的眼神撞击到后，轻轻应了声，“好了。”
声音同样温柔，带有一点软糯。
接着，伴奏声进，吉他声起，张北微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怎么样才算舍得……”
一声惊艳，跟刚才唱有何不可的感觉完全不同，透着无奈和伤感。
张北忽然从欢脱到安静，从少年意气到成熟沉稳，简直像换了个人，不单单让他的学生粉们直呼厉害，就连关关的民谣粉，也都认可了张北。
这一句过后，张北转向屏幕，不再看关月。
关月的声音紧跟了上来，“会有更好的选择……”
声音里是遗憾和悲伤。
她也是微微侧目。
先前俩人这么甜，以为是温暖情歌，怎么不对劲？
张：“是有不甘心的时刻”
关：“多数人忍着”
张：“我们还在犹豫什么？”
唱到这儿，张北重新望向了关月，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到眼神，但通过声音也能感觉得出来，眼神应该是抱憾的。
关月也望向了张北，“故事结尾要给一个”
很像是……她在等对方给的一句分手。
张：“怎么会还在羡慕那少数的”
张：“分又不可，离也难舍”
听得出来，张北有多纠结。
这时，关月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可我还要生活”
“你应该放过我”
“总有人来爱我”
“总比现在好过”
好家伙，这俩人明明都有感情，却就是走到了尽头的感觉。
都有不舍，却又不得不就此作罢。
合：“注定要真戏假做”
合：“就像没爱过。”
像没爱过这话唱完，俩人再次分开了眼神，一副失魂的样子。
张：“我们都该做到什么”
关：“我们该做不到什么”
合：“能让对方心安理得”
……
他们来投入的唱着的时候，评论区的风格变了。
大家不在讨论张北和关月的歌声好坏，情绪怎样。
多数人开始回忆起了过去。
“你们相信吗？真的会有人十年不见却一如既往的爱着一个人。”
“希望看到这条评论的人，最终都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听到这歌，该死的回忆开始压不住了。”
“我睡过她的床，穿过她的衣。生病照顾她，生气哄着她，真的是随时可以为她疯狂。现在，五年过去了，我还记得爱她时我的样子，也清楚的记得，她背叛我时的样子。”
“分手三年了，这首歌把我各种情绪都调动起来了，耳边有个声音在问我有没有后悔。”
“我曾经以为他会带我走进婚姻，可我却眼睁睁看他带别人走进了宾馆。”
“幸好我丑还没钱，没经历过各位前辈的那种爱恨情仇。”
……
张：“别故态复作太折磨”
关：“千万别往事重播”
张：“别夜长梦多”
合：“别千言万说”
关：“会动摇我……”
关月一句落后，俩人互望了很久，然后再次分开目光。
随着伴奏缓缓播完，两人依旧保持着静静地姿态。
好像，刚才他们唱的都是心念。
这是一对恋人最后一次合唱。
虽有不舍，路已至此。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升到了十万，很多路人闯了进来，其中包括不少平台上的音乐主播。
听完两首之后，这些主播见到大家的反应都决定，等张北二人把歌曲上传后，立马多听多学，得抓紧捞一波好感和热度。
“你们是朋友关系还是恋人关系？”
“人家关关之前发歌说过，是朋友。”
“对嘛，肯定是朋友，别太入戏。”
直播间多数男女都是不希望这俩人是男女朋友，会影响他们心里的期待。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觉得，这俩人这么看，倒是很般配，是情侣也正常。
安家地产，地下室。
梁大超连连咂嘴，坏笑道：“回头得跟小月聊聊，小北还是哥孩子啊，别把人家给祸祸了。”
曾深摇了摇头，同样坏笑，“我觉得这得跟小北聊，你看小北刚才那处，没准是小北主动的，小月年纪也不大，哪能扛得住有才有实力的少年郎这么撩拨嘛。”
李剑云望着电视，淡淡说道：“我来说吧。”
“也成。”
梁大超和曾深对望一眼，齐齐点头，他们都是没想到老大也有八卦的一面。
……
张北和关月简单跟直播间的观众们互动了一会儿后，直接开始了第三首新歌。
《借我》
一首听哭了关月自已的民谣。
“借我十年”
“借我亡命天涯的勇敢”
“借我说得出口的旦旦誓言”
“借我孤绝如初见”
当关月轻轻唱起后，直播间里没有她的粉丝在发言了。
都在静静地听着。
品味着歌声里的故事。
“借我纵容的悲怆与哭喊”
“借我怦然心动如往昔”
“借我安适的清晨与傍晚”
当歌声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有了感触。
每一句都能让人想到一段故事。
一位还在办公室加班的大肚中年人，戴着耳机，吃着泡面，盯着占据着半边页面的直播间，眼眶控制不住的泛红。
歌里要借的东西，正是他曾经拥有的。
他觉得，这歌唱的不是借我，其实是还我！
少年时，意气风发，说一定不会像父辈们一样，碌碌无为一辈子，没有理想，没有追求。
结果，多少年下来，自已终究成了父辈们的样子。
甚至，比父辈们还要不如。
……
一个悠悠平台的女主播，双脚踩在椅子上，背靠椅背，手里拿着抽纸抹开了眼泪，轻轻抽噎。
今年，她二十五六岁了，依旧单身。
农村家庭出身，初中辍学后，被家里安排着出来打工。
做过服务员，洗碗工，捏脚小妹等等服务职业……
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家里抽走拿给了弟弟，供弟弟读书。
两年前，她无意间知道了悠悠这个平台，于是开始了卖唱直播。
凭借姣好的面容，合格的歌声，和低头哈腰的讨好，努力了半年，她有了不错的稳定收入，但大部分依然被父母抽走。
住在老旧小区的她，每晚都要搬好多椅子堵住门才能换来些许安心。
她不想服务别人！
她不想讨好别人！
她不想再被父母抽血！
可她没有办法……
她明白所有的道理，但没有勇气去做！
所以，这首歌她能产生深深的共鸣，她多么希望有人能借给她勇气，借她意气风发，借她安适的清晨与傍晚。
直播间里很多人都如这两人一样，产生了共鸣，联想到了自已。
他们多想，借到歌中的一切。
做一个自已想成为的人。
可生活中，从来没有“借我”这种好事。
多少人终究只能在梦中做回自已，见见那个少年时期的自已。
“静看光阴荏苒”
“借我喑哑无言”
“不管不顾不问不说”
“也不念……”
当关月最后一句唱罢，多少人还扎在情绪里难以自拔。
趁着伴奏还在，张北认真的说道：“其实，你所想借的东西，都还在你心里，找找它！”
关月道：“其实，这是一首励志的歌，可以感伤，但请别消极。”
张北道：“对，我们每个人，其实致死都是少年，少年有的东西，我们一直都有。”
此时的他们，在直播间的观众们看来，在发光。
关月望向张北，很想问上一句，“你这个岁数，怎么就能做到这么老气横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