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张北因为杀猪事件,没能如约按时回家吃饭,被执法队带着去往了刑查院,坐的是警用面包车。
他和杀人的男青年,还有波涛女人都在这辆车上,两个年轻警员坐在他们当中看着他们。
一路上,张北时不时就会观察下,戴上手铐的男青年。
他完全没了砍人时的疯狂,特别颓废,眼泪时不时的往下掉,自打上了车,就一直垂着头,时不时的会用双手使劲抓抓脑袋,蹂躏蹂躏头发。
张北虽然没有在男青年身上发现被邪祟附体的痕迹,但却明白,这男青年暴起杀人,应该是受那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邪气影响。因为,男青年是在邪气出现时发的狂,邪气消失后不久,男青年就恢复了理智,丢下那男人的脑袋,蹲在路边崩溃的嚎啕大哭。
从执法队出到现场,到把他们带上警车,男青年不止一次的强调说:“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现在表现很痛苦,无助,但那个波涛女人,依旧满脸的恐惧,紧紧挨着其中一个警员,注意力一直放在男青年的身上,生怕对方会突然暴起。
十来分钟后。
张北等人来到了浭阳刑查院,巧了,刚一下车他就撞见一熟人,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秦明,后者拎着个饭盒正从大门溜达进来,跟张北对了眼。
“秦队,大年二十九还值班啊。”张北主动挥手打招呼。
“嗯,好巧,你这是怎么了?”秦明还记得张北,走上前来礼貌回应。
随车的一个年轻警员抢先张北一步说话了,“秦队,戴铐子的这小子当街杀人,而这位目睹了全过程,所以请回来做个笔录。”
“哦,行,他给我了,你们忙去吧。”
“好”年轻警员规规矩矩的回应。
这时候,黑车司机噗通一下给张北跪了下来,激动的说:“小兄弟,一定要给我证明,我……我是被逼的,我见他要杀你,我才忍不住动手的啊,我是无辜的……”
瞧见张北刑查院有人,黑车司机当即把张北看做了救命稻草。
而那个波涛女人则是吓得打了个哆嗦。
完了!
这人有靠山!
不会公报私仇吧?
太倒霉了,遇到两个硬茬子。
这回要是能躲过去,再也不装逼了!
“你放心,看到了什么,我就说什么。”张北赶紧搀扶对方,但没有打没用的包票,只是认真表示会实事求是。
“谢谢!谢谢……”
黑车司机激动的连连点头,即使是这样,对他来说也将是莫大帮助。
接着,张北被秦明带去了队长办公室,将饭盒摆到桌上的同时请张北落座,“坐吧,怎么称呼?”
“张北”
“张兄弟,吃点吧,我妈刚送来的的,还热乎着。”秦明打开饭盒,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一次性筷子递给对面的张北,态度虽然温和,礼貌,但这个硬汉身上却是自带威压。
不过,倒是不至于震住张北,李剑云的威压更强。
“谢谢,我还真饿了。”张北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对饭盒里的饺子下了手,吃没两口,他表情一滞,然后,粗暴的吞咽了下去,苦笑道:“肉三鲜,阿姨手艺不错,很好吃。”
“是不是有点咸?”秦明不禁发笑。
“是有点……”张北尴尬的咳嗽了一下。
“我妈放盐一直没个轻重。”说着,秦明把身边的一瓶未开封的水递给了张北。
这时,有人搬来了一台相机,打开录像功能后就退了出去。
秦明边吃边开始了问话:“说说吧,什么情况?”
他倒是不怕咸。
张北喝了两口水后,仔仔细细的将亲眼所见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感知到邪气的事儿。
听完,秦明放下筷子,沉声问:“这个事儿有可能是邪祟原因导致的吗?”
“有可能,但他杀人的时候,我没看到他身上有邪祟。”张北不敢确定,但高度怀疑这个可能。
“应该你也听说了,近半年,唐城其它区,出现了不少激情杀人的事儿,凶手事后都表示是一时冲动,不是本心想这么做的。其它区的安家方面也都表示有古怪,但查不出怎么回事。瞧今天这档子事,也像是这么个情况。”秦明一边凝眉分析,一边扣上了空饭盒,“邪气的事儿,你们得好好查查,需要我配合的的话,尽管联系我。”
最后这句,秦明说的很是严肃。
“嗯,我先报上去。”张北认真回应,这是正经事,自然不会马虎。
“好,你先在这这里休息会。等那个女人和凶手都问清楚之后,我才能放你离开,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接着,秦明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去了审讯室。
他前脚刚出去,张北后脚就掏出了手机,在工作群里说了这个古怪的遭遇,着重点了邪气的事儿。
梁大超最先回复:“完犊子,这是轮到我们浭阳了啊……”后面配了个发火的表情。
关月:“……”
接着是曾深,“还以为能躲过去呢,但愿只是偶发事件,但愿过年期间不要出事。”后面配了个烧香祈祷的表情。
然后是李剑云的命令,“之后有类似案件发生的话,刑查院那边应该会联系我们,大家做好随时出现场探查的准备!!!”
张北等人齐齐回复好的。
半个小时后,秦明折返回来,敞开了门,“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好”起身走到秦明近前后,张北有些忧心的问道:“他会怎么判?”
对于这个黑车司机,张北觉得着实可怜。
“具体判定会交给法院,不过毕竟因为事出有因,而且他杀的那个人是个惯犯,聚众斗殴,非法拘禁,抢劫,什么坏事都做过,死了也就死了。所以我觉得不至于死刑,应该会十年以内,五年也说不定。”
秦明一边往外送张北,一边有些同情的说:“这小子够惨的,前不久花大价钱娶了个媳妇,结完婚才知道对方情感史混乱,还在蜜月期出轨,自已被前妻传了脏病。接着就是父母出车祸,期间他还丢了工作,为了给父母治伤,家里基本被掏空了,能借的亲朋都借了个遍,但人没能救回来。”
“好不容易拉个黑活,结果,第一单就赶上了这档子事了。他妹妹上大学还需要他供呢,这以后,她妹妹只能靠自已了。真要是被关进去十年,那他们家的债务也就都得靠她妹妹了,真是难啊。对了,其它区的那些类似的杀人凶手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被生活狠狠鞭挞过的。”
听到这些,张北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黑车司机太坎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