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司机脸色阴沉,猛踩油门,当时就急了,“你干啥!!停车!!!”
喊了两声后,开始朝驾驶位侧身,抬手打司机的肩膀,想要往脸上抓,但他因为老了,身子和手臂都伸展不直,根本够不到。
急的他,吹胡子瞪眼却只能干着急。
而且,他的这点击打力度对正值壮年的货车司机来说根本不算个啥。
挨了几下之后,男司机一个甩臂还击,把老头给弄了个踉跄,接着,男司机停下车来,抡起沙包大的拳头朝老头身上跟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砰砰砰!
打了五分钟,老头软在了副驾驶,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捂着胸口,疼得直哼哼,“哎呀……要了命了…… 这钱我不要了,不要了,你放我下去。”
他声音很含糊,因为牙被砸掉了两颗,血在往口腔里灌。
“老小子,车撞墙了知道拐了?晚了!!”货车司机朝老头满是褶皱的山羊脸上吐了口痰,然后继续开车。
一边开车,他一边咬牙切齿的说:“老子一辈子积德行善,哪里受灾给哪里捐款,谁家有难处都帮一帮,遇到你这种路人有难处,都想搭把手!结果换来的都是狗屎!”
他用力拍了拍方向盘,开始变得面目狰狞,声音近乎吼叫,“媳妇网恋被坑,家里多少年的存款全都没了!妈的,仨孩子没一个是我的!那狗娘们,还跟那个男人骂我就是个傻子!!!”
老头吓傻了,刚才跟人家提孩子,自已这是戳人家肺管子上来了,“我不要钱了,不要了!我也是过得太难了,实在不行才出来碰瓷的。”
货车司机转头怒吼:“别废话!”
老头被吓的一激灵,“我真不要钱了,你给我充个话费,这事儿就过去了?成不?”
“你死的一点都不冤!”
男司机被举出手机的老头气笑了。
很快,货车开到了一片都是碎石硬土的荒地,这里有个废弃倒塌的石灰窑。
货车司机死拉硬拽的把老头拉进了石灰窑,然后,骑在老头身上,拿起身边的石块,朝着后者的脑袋一下下砸了下去。
老头身下全是碎石,后背硌得生疼,四下的积雪所散出的寒气好似一根根钢针,扎着他的浑身上下。
石块砸落在脑袋上的瞬间,剧痛让老头整个人剧烈紧绷了一下,身子有些痉挛,他脑袋在轰鸣,喉咙在哀嚎。
而他的哀嚎却是大不过货车司机的咆哮,后者一边狂砸一边发泄式的咆哮!
“妈的!我今天刚刚杀了我媳妇和三个孩子!本想顺手再做个好事,结果遇到了你这么个东西!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都是畜生!”
“都是垃圾!!”
“去你妈的!!!”
鲜血喷红了脸,很快,老头的脑袋面目全非,胸骨塌陷,没了生机。
半晌,货车司机冷静了下来,他摇摇晃晃无力的爬出了石灰窑,望着一片雪茫茫的荒野,整个人都麻木了。
随后,他就近找来大量荒草,玉米秸秆,反复多次搬进石灰窑,最后,从货车上拿来了一桶汽油,全都浇在了老头的尸身上。
接着,他走出了石灰窑,将打火机丢在了进去。
荒废久久的石灰窑,冒起了黑烟,燃起了大火。
周围的雪,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货车司机背对着火海,跌跌撞撞走向黑暗。
今冬,让他感到温暖的不是亲情,爱情,而是石灰窑里喷发的火焰。
此类因为怨恨而引发的案子,在大年初一的夜晚,不断上演着。
仅仅一个晚上,死亡案件几十件,大大小小的打架斗殴百多起。
各区的刑查院都忙活了起来,警车不断开出,开回。
但张北并不知道,他盘腿坐在老李头身边,闭目凝神,正在修炼。
没了老李头这个靠山,他需要迅速强大自身才能让自已有安全感,以后稍有空闲,就要修行。
他放在一边的手机时不时的在发出震动,来电人是关月,可他听不到,他完全入定。
转日。
随着,东方第一缕阳光的撒开,张北睁开了眼睛,一抹精芒自其中一闪而逝。
呼!
长呼了口气后,张北先是神色凝重的看了看老李头的尸身,然后摸来了身旁的手机,发现里面有十几通未接来电,赶紧拨打了回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电话那端传来了关月疲惫的声音,“昨晚你干嘛去了?”
有点怪罪的意思。
“静音了,怎么了?”此刻,张北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活力,平静到毫无起伏。
“昨天晚上,各区频发杀人案,打架事件,和你那天经历的斩首案很相似,动手的人都是突然暴起的,而且动手的都是心里有积怨过得不顺的人,疑似是异能因素导致的,咱们得负责查证,昨晚人手不够用,就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回来。现在倒是没啥事了,但你的假期结束了,回来吧,老大的意思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好”张北应允后,问道:“查出啥来了吗?”
“一无所获,这一宿白折腾,让那些人发狂的具体原因到现在也不清楚,不过和你说的一样,唐城一些通晓阴阳术的人都有提到邪气。市区总店给的指示是,保持观察,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说到最后一句,关月的声音都严肃了很多。
“我一会儿就回去报道。”
“你怎么了?声音有点奇怪。”关月明显听出了张北有问题,情绪似乎有些低迷,没有往日的活力。
“可能是没睡好吧。”张北随便敷衍了下后,挂断了电话。
通过关月刚才的话,他猜测,唐城安家的总负责人应该靠得住。
既然老李头和他交代了情况,他应该就知道杀人事件频发的原因,可他却没有跟各区通报。
如此看来,这人跟师父关系不一般。
他在刻意隐瞒,因为一旦外人知道阵法的事情,那么一定会找上老李头求助,到时候老李头去世的事儿就会瞒不住,那自已将提前面临危险。
手机装进口袋后,张北跪在地上,冲着老李头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师父,过段时间我来看您。”
接着,他走出了屋子。出去前,他把老李头压在炕头枕下的一板用的只剩下一粒的胶囊,给抠了出来。
到了院子里,他正巧看到,那水狮子在小池塘中露出了半个脑袋正望着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