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刑查院,技术处。
一个地中海造型的中年法医,将火急火燎赶来的张北三人,带往了停放着曾兰兰尸体的殓房。
途中,法医好心劝说:“你妹妹这种情况,我从业至今第一次见,不建议你进去看,冲击会很大。”
“不,我必须亲眼看到她。”曾深红着眼睛态度坚决,声音是颤抖的,走路都是飘的,需要张北跟何立时不时的搀扶。
片刻,几人来到殓房门前,当法医打开正门后,曾深挣开了张北和何立,“我自已进去。”
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曾深跌跌撞撞朝里走去,法医把门虚掩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曾深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让人揪心。
“何立,那我忙去了啊。”法医跟何立打了声招呼刚要走却被何立喊住了,“张哥,受害人什么情况?”
法医一脸凝重的说:“受害人被凶手切碎了,用了斧子,菜刀,螺丝刀一类的工具。一些尸块还被煮熟了,真是残忍。”
“怎么被发现的?”
“有人在环龙公园的垃圾箱里发现碎尸,然后咱们的人就去了,翻了环龙所有垃圾箱才拼上一个全人。当时围观的人不少,现在网上全是消息。”法医重重叹了声,“具体的一会儿问你师傅吧,走了。”
“您忙。”何立点头,面色凝重,心里除了对凶手的愤怒之外,更多的是对曾深和死者的同情。
在门前踱了几步后,他对张北说道:“兄弟,我先去看看审的怎么样了。”
“嗯”
接着,何立匆匆朝外走了去。
听得法医所说,再听着殓房里的哭声,张北大致能明白此时的曾深得是怎样的痛苦。
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心里也着实不是滋味。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曾深从殓房里拉开了门,他极度颓废,整个人好似灵魂被抽走了一半,泪痕被擦净,但眼睛红肿的厉害,里面血丝清楚明显。
“深哥。”张北赶紧走近,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
曾深无力的张北点了下头后,眼含希望的试问道:“小北,我妹在这儿吗?”
张北轻轻摇头,其实他进来之后就四下感知了,这里虽然是存尸,验尸的地方,但却很干净没一点阴气。
“人死之后不都有魂吗?那她可能在哪儿?”
“可能在案发现场或者凶手周围,有些横死的人的鬼魂确实不会很快离开……”
“何立说人抓住了对吧?”曾深激动了起来,四下探看,“何立呢?”
“他去……”
张北还没说完,何立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逐渐走近。
曾深赶紧应了过去,情绪急切的说:“能带我见见人吗?”
“可以。”何立毫不犹豫的答应后,严肃的嘱咐道:“只能看看!杀人就别想了!做了这种事,他们必死!有大明律呢!”
见识过了曾深的愤怒状态,又得知了曾兰兰的凄惨下场,他真的担心曾深会冲动到在刑查院动手杀人,这可不是一般的罪过。
“我不会杀人的,我想知道原因。”曾深答应下来。
“原因我刚才找人问过了,那俩凶手全交代了。”
曾深急问:“什么原因?!”
“前段时间,方策带曾兰兰去金海玩儿被看场子的李文道看上了,于是李文道就让方策用高薪把人骗到了金海。本来李文道想用软的追一追,但曾兰兰看不上他。于是,李文道就用了强,连同他两个手下把曾兰兰关了起来,凌辱了好几天,曾兰兰没抗住虐待……”
说到这,瞧曾深肌肉紧绷的怒容,何立怕刺激到情绪不稳定他,于是掐掉了虐待部分,顿了一下后又道:“后来,李文道他们就把曾兰兰分尸抛弃了。他们把尸体抛进了环龙公园新开拓的区域,那里探头少,但他们还是被拍到了,上午抛的尸,下午就到案了。”
张北纳闷的问:“执法队调查的时候执没查过这俩人吗?”
“查了,当时没有找到证据。”何立面露无奈,“他们是老流氓了,做事很隐蔽。在加上有人给他们作伪证,说事发的时间段他们在麻将馆打牌。”
说着,何立望向曾深试探着问:“原因知道了,还看吗?”
“看!”曾深咬牙切齿。
“好,到时千万冷静!”何立严肃的又嘱咐了一遍后,带着张北二人朝外走了去。
“方策为什么配合李文道?这事儿确定跟徐疆没关系吗?”途中,张北继续追问心中好奇的点。
“那小子是个软骨头,被打了两顿,威胁了下。就照办了,把曾兰兰骗去了金海工作,纯是个狗东西。”提起方策,何立的语气透着恼火,“方策的死就是李文道办的,为了堵他的嘴。”
张北凝眉也忍不住开骂:“真他妈的孬种!”
曾深则是一言不发,紧咬牙关。
何立继续道:“尸检报告上说曾兰兰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昨天,徐疆不再本地,带着老婆去羊城看一个韩国明星的演唱会去了。今天上午才回来。而且,现有线索没有证据指向他。”
张北轻轻点头,结合徐疆之前的表现再加上何立说的这些,他还确实有可能是无辜的。但毕竟徐疆是黑社会,还是有能量的黑社会,张北并没有立时排除徐疆的嫌疑。
不久,何立带张北和曾深来到了羁押处,一路上不少执法人员跟何立打招呼,人缘不错。
这里有很多羁押室,而杀害咱兰兰的凶手被关在最里面靠墙的羁押室里,那间羁押室附近的几间羁押室全都是空的。
本来打殓房出来的曾深是有些脱力的样子,可越走近那间羁押室他越精神,胸口起伏的逐渐加速,张北可以听到明显的粗气。
当他们来到凶手所在的羁押室之后,透过铁栏杆朝里一看。张北哥曾深都有些错愕,倒是何立显得很淡定。
只见羁押室里的两个人,犹如虾米一般,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一阵阵细微的抖动,下体部位明显涌出尿液,几个碎掉的牙齿散落一旁。
他们全身赤裸,多处血红。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血红的地方是大片大片的文身,应该是有人用磨砂纸一类的东西给他们狠狠地搓了错。
另外,他们双臂断掉了,都用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快看不出人样来了。
“喂!”
张北上前用力拍了拍栏杆,试了试他们,但没有反应,于是朝何立问道:“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大明律不是不让动刑吗?”
“这种禽兽,院里自然会有人看不惯,所以过来教育了一下。当然,对外说的话,是他们互殴。掉牙的那个是主犯李文道,另一个是从犯叫唐小龙。”何立面不改色的解释完,瞧向曾深认真的说:“瞧见了吗?他们现在这样子,可挨不了你几下。”
曾深虽然很想动手,但见这情况也觉得如果不想下杀手的话,就没动手的必要了,于是问出了最在乎的问题:“小北,在这儿吗?”
“没有。”张北轻轻摇头后,问何立,“案发现场在哪里?我想过去看看魂儿在不在。”
“在李文道的一个住处,我带你们过去。”何立这时才陡然想起这个家伙能看到鬼的事儿,之前忙忘了,当下再看张北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奇。
途中,何立有些遗憾的说:“还有个事得跟你们说下,虽然主犯到案了,但还有个叫吴奇的从犯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