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线索就只剩下纯金马车了。”砂金从资料里抽出几张用回形针固定在一起的文件,递给秋向莲,“如果他们购买.枪支是用来实施抢劫,那么他们的目标很有可能就是纯金马车。”
文件第一页上纯金马车的照片映入秋向莲的眼帘,这辆黄金马车和上一个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上一个梦境的马车平时都安稳停在贵族高中的食堂里,向学生展示学校是多么的财大气粗,每年的舞台剧表演时,马车也会作为重要道具出场。
这辆号称是属于太阳神阿波罗的黄金马车在这个梦境中则是某个富豪的私人收藏,存放在富豪的私人博物馆里,三天后富豪会在博物馆里招待上流社会的朋友,让大家一饱眼福。
“怎么了?”砂金看她一直盯着黄金马车的照片,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黄金马车也出现在了这个梦境里。”
砂金也有点惊讶:“你不知道?可是系统提示——难道系统没有告诉你吗?”
秋向莲比他更惊讶:“系统?黄金马车的事是系统告诉你的?什么时候?”
“一开始。”
砂金刚入梦不久,系统就在他的脑袋里告诉了他“纯金马车”这四个字。
系统从来不会说废话,所以显然本次入梦的任务与纯金马车有关。
至少在今天以前,秋向莲一直以为系统不会说废话的,但系统好像只是不会对砂金说废话,对她嘛,系统就没那么友好了。
“如果系统没有告诉你纯金马车的事,那系统对你说了什么?”砂金问。
“跑,”秋向莲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系统只是让我跑而已。”
而就在系统让她逃跑的几分钟后,她就被鹿野院带回了审讯室,并且被手铐困在了桌边。
系统未免太偏心了,给她安排的都是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角色,这次甚至连有用的提示都没给她,只给了一个“跑”字。
看来系统想要谁死掉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Leader,有新发现!”
就在秋向莲看着面前纯金马车的照片,心情十分沮丧的时候,荒泷一斗张牙舞爪地闯进了厨房,激动地说道。
“怎么了?”
荒泷一斗指着厨房外面:“纯金马车!电视上正在播放纯金马车的新闻!”
怪盗巢穴里配备的电视机看起来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品,屏幕很小,分辨率很低,播放新闻时嘈杂的电流音也让人无法忽视,但至少是台彩色电视机。
小小的电视屏幕里出现了被收藏在私人博物馆的纯金马车,站在纯金马车旁的记者手持话筒,面对摄像机说道:“最新消息,怪盗L发布预告函,将于三天后盗走阿波罗的黄金马车!”
“哈?我们要去偷这个马车吗?”荒泷一斗指着电视屏幕,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东西看起来很重,盗取难度未免太大了吧?而且三天后就要去偷,时间太短,我们很难做好准备啊。”
“预告函不是我发的。”砂金说。
久岐忍调高了电视机的声音,摄像机镜头一转,拍摄了怪盗发布的预告函。
“预告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伪造了预告函,然后嫁祸到了我们头上。啊,你们看,是之前走私枪支的警察。”久岐忍说。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神里绫人的脸,他正表情严肃地接受记者的采访。
“没错,怪盗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身为警察,我们绝对不会容许这样的罪行。”
“会不会是这些家伙对黄金马车感兴趣,又担心把马车盗走后会被同行追查,所以伪造了预告函,打算贼喊捉贼,让我们背锅?”久岐忍推测道。她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回头看向秋向莲:“电视上的这个家伙,跟你不是好朋友吗?他喜欢黄金?”
“这个嘛……我不太清楚。”秋向莲老老实实地回答。
梦里的神里绫人竟然和她是好朋友吗?想起昨天对方是怎样一脸淡然地故意按压她的伤口……
真是个阴险的人啊。
“对了,”荒泷一斗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刚才电视新闻还报道了你失踪的消息,警局的人推测你可能是在追捕怪盗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正四处找你呢。”
秋向莲现在不能去警局,神里绫人一定派人埋伏在警局四周等她出现,而且她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揭发对方的罪行。
现在返回警局,不仅不会对目前的局势有任何帮助,还会把自己暴露在对手的视线之内。
“假设想要偷走黄金马车的的确是警局的那些家伙,那么如果他们成功得手,我们就会背负偷走黄金马车的罪名。”砂金说。
久岐忍补充道:“另外,如果被警局的人发现这位警察小姐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或者会因为绑架公务人员而罪加一等,或者警察小姐会被那些家伙诬陷为和我们是一伙的。”
“所以,警察小姐这几天还是不要外出比较好。”荒泷一斗说道。
看着面前想法一致的三个人,秋向莲有种被排斥的感觉,更糟糕的是她觉得他们说的没错。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悄悄跑出去的。”
荒泷一斗嘴里含着棒棒糖,声音含混不清地问砂金:“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砂金摸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们去偷黄金马车。”
大致计划是这样的。
首先,他们发布真实的预告函,宣布三天后将会在公开展览上偷走黄金马车。
马车拥有者在收到预告函之后,一定会像上一次拿到假预告函时一样,将预告函交给警察。
这样一来,警察那边就有两张预告函,其中一张是假的,另一张是真的。
这一定会引起警察的重视,他们或者以为两张预告函是怪盗的某种花招,或者认为是有人冒充怪盗想要偷走黄金马车。
但不管他们得出的是哪一种推论,警察一定都会增派警力保护纯金马车,这必定会给想要偷走马车的神里绫人造成很大的不便,乱了他的阵脚。
行动当晚,砂金负责在博物馆高调出场,和荒泷一斗一起吸引警方的注意力,也尽可能把神里绫人的手下都吸引过去,同时久岐忍负责想办法黑进大楼的电脑,寻找神里绫人走私枪支的证据。
“找到证据后直接将证据交给警方,不过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砂金说,“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阻止他们偷走黄金马车。”
荒泷一斗皱眉思考砂金的话:“所以,我们不把黄金马车偷走?”
砂金点点头。
“可我们发布了预告函,却没有把想要的东西偷走,这事传开之后会影响我们的声誉啊。”
久岐忍叹了口气:“我们是怪盗,说难听点就是小偷,有什么声誉可言?”
“说起来,”秋向莲说,“你们为什么要做怪盗?”
根据她多年的影视剧和动漫观看经验,做怪盗的人一般是出于行侠仗义或是为家人报仇等正义的原因才成为怪盗,不知道这个梦里的怪盗是不是也是如此。
久岐忍和荒泷一斗同时扭头看着秋向莲,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当然是为了赚钱啊。”久岐忍说。
“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吗?”秋向莲问。
“你追了我们这么多年,你觉得有其他原因吗?”
“嗯……没有?”
久岐忍耸耸肩,结束了这个话题。
“不过,我们虽然是怪盗,但从来不会杀人的,”荒泷一斗解释说,“这一点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只偷东西,不杀人。”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开始着手准备行动吧。”砂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宣布道。
久岐忍立刻开始寻找藏有黄金马车的私人博物馆的平面示意图,荒泷一斗咬着棒棒糖制作要寄给警方的预告函,砂金则去仓库检查怪盗的装备。
秋向莲看着有条不紊进行各自工作的久岐忍和荒泷一斗,觉得自己待在这里十分多余,于是跟着砂金一起去了仓库。
仓库里的东西也和上世纪八十年代影视剧和动画片里的怪盗装备很像。滑翔翼,特制的扑克牌,钩爪,闪光弹,用于切割玻璃的钻石等等等等。
“没有枪吗?那些家伙可是都配备了手枪的。”秋向莲问。
“只有这种麻醉枪,”砂金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手枪样式的麻醉枪,和柯南那种便携式的手表麻醉枪相比,这把枪显得非常笨重。
“虽然是不杀人的怪盗,但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未免太危险了。”秋向莲放下钢制的扑克牌,担心地说,“你在这里的身份是怪盗,可你在现实中应该不是怪盗吧?去偷黄金马车的计划太冒险了。”
砂金把麻醉弹填充进枪里,安慰她说:“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但秋向莲还是不放心:“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算了,身为警察,我连枪都不会用,就算去了也是帮倒忙,当我没说过吧。”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心里酸酸涩涩,很不是滋味。
其实就算她没有受伤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帮不上忙。
如果她没有受伤的话,事实会比她受伤了更加残酷,因为就算她没有受伤,砂金还是不会带她一起行动。
入梦之后就被枪击,这反而成为了她不参与行动的极好的托辞。
干净的绷带上仿佛印了“无能”两个大字,像烙印一样无法去除。
“不是这样的,”砂金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前局势还不明朗,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去,万一被抓住,我们很难再次逃跑。所以安全起见,还是只去一个人比较稳妥。”
秋向莲没有说话,她连“为什么不能是我去”都问不出来,因为她当然知道,如果是她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而且你的伤还没好,我担心——”
“那我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你回来吗?”她抬起头问。
“我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并不是不想相信你,但是——”
“那就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上次我说我们一定能一起逃出去不是吗?”
秋向莲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只是在闹别扭而已,沮丧的根源在于她帮不上任何忙。
情况已经很不利了,这个时候她不能只在乎自己的情绪。
秋向莲点点头,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回来:“我知道了。就不打扰你了,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